《陌上桔梗花开》昨日淡痕

14、第 14 章

　　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有新的开始，但即使有的话，我恐怕心中第一个浮起的情绪也是恐惧吧。
　　天亮天黑只是一个过程而已，然而，在这个过程中，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了。
　　犬夜叉等于我的过去，我却怕这个名字将纠结我的一生。
　　人生漫漫，纵然只是一个人，只要前方的风景是美，我总是可以对未来抱有期待的吧。
　　我想要的只是过一个没有犬夜叉、没有枫、没有四魂之玉······没有我所有的过去的平静生活。
　　观五湖四海，看云卷云舒，岂不是幸事一桩！
　　可是，我真的能够过自己向往的这种生活吗？
　　“上官燕。”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又何必再来呢？”我继续练着自己的字，尽量做出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
　　“在你这里，我总是安心不少。”
　　“我所待着的不也是你的地方嘛？”我冷淡的看他，不欲多言。
　　“你最近似乎十分喜欢练字。”
　　“你想说什么？”
　　“上次的诗文写的相当不错。”
　　“我是用你那次留下的诗文集做模子的。”
　　“你觉得我误会了什么？”他一脸的好笑，“或者是我应该会误会什么？”
　　“看来你很无聊。”我扔开笔，正视了他一眼，“你欲何为？”
　　“你根本就不喜欢司马长风吧，上官燕？”
　　“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我怎么会不喜欢他？”
　　“真是如此？”
　　“真是如此。”
　　“那倒是怪了，鬼见愁走之前拜托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倒是好奇心重。”他越发奇怪的看我，“难道你竟是不知道的吗？”
　　“我需要知道些什么？”
　　“司马长风让我好好照顾你。”
　　“那是他，与我无关。”
　　我准备走出去，不想要再去搭理眼前这个无赖了。赛华佗竟然已经知道了，为何还一直眼睁睁的看着我弄虚作假，徒增笑话？他这是耍着我好玩呢？
　　“为何要骗我，上官燕？”
　　“不过开个玩笑而已。”
　　“我以为你并不是对我没有好感的。”他有点沮丧。
　　“那只是你以为。”
　　“司马长风，你究竟是如何去看他的？我希望，这一次听到的是真话。”
　　“他毕竟真心待我。”
　　“那我呢，上官燕？你既然能够看到司马长风对你的真心，我又算什么呢？”
　　“因为不敢相信。”我茫然，“赛华佗，你的爱情来得太快，示爱也总是那么干净洒脱，我看不见你的真心，我甚至越来越不明白你想要做什么。”
　　“真是可笑。我赛华佗做事向来只问自己愿不愿意。我喜欢着你，自然便是全心全意。难道向你而表达心意是我错了？”
　　“为何世人只爱天边月，不见眼前人。”他终是朝着我挥手道，“上官燕，你走吧。我不愿勉强于你。”
　　他果然还是觉得我对司马长风的好感甚于他的。不过，这样也好，不是吗？
　　人生即是如此，做人即是如此，难得糊涂。
　　我以为，经此一时赛华佗该是能够看开很多的，不求放下，至少也能够不那么难过了。可是，也许，我真的错了。
　　我一直照着自己以为的那样去揣测人心，一直不敢去面对自己，真的好吗？
　　我知道，我总是在让那个人伤心的。
　　“上官燕。”
　　“······”
　　“若有一天你真的完全为一人倾心，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若是司马长风呢？”
　　“就不可以是我吗？”
　　“我···”
　　“我是不是又让你为难了？”他的表情落寞，让人忍不住有点心疼。
　　“这样委曲求全的样子不像是你赛华佗。”
　　“的确。但是，上官燕，爱上你之后的我便不是赛华佗了。我只是欧阳明日，一个对你心存恋慕的男子。”
　　爱一个不爱自己人，是否就会让自己变得卑微了？
　　赛华佗分明是一个风华灼灼的翩翩公子，在我面前却总是求而不得的落寞样子。
　　我是不忍心伤他的心的，但更不愿牵绊上男女之情的束缚。
　　可是，我终究伤害了他。
　　笛声幽幽，向着更远的方向传得很远很远······
　　这里面未尝就没有伤心和犹豫吧。
　　赛华佗，我究竟到底要怎样去做，才能不伤你？
　　我知自己是眷恋着那个人给予我的温暖的，却又不敢再深入其中了。
　　爱情这种东西除了让自己变得脆弱，除了尚且还有短暂的快乐，还剩下什么呢？我不欲为了短暂的愉悦而影响自己的一生。我只是不想再这样了而已。我真的，错了吗？
　　到底有谁能给我一个答案呢？
　　“人间总恨离别泪，千里孤云喜相随。怕问君心何处是，多情无语寄阿谁。”
　　人总归是又茫然的时候。赛华佗是这样，我又何尝不是？
　　无数次梦中醒来，竟不知自己是谁了。
　　纵然是回到那个熟悉的世界，纵然是做回自己的巫女，纵然继续为除妖而奋斗······我也不再是我了。桔梗这个名字终成为了过去。回去？做什么呢？去看犬夜叉和戈薇甜甜蜜蜜？去看杀生丸和玲携手共度？去看弓箭射穿妖怪那一瞬间的血腥？
　　“你现在有真正爱上谁吗，上官燕？”
　　“没有。”
　　“那你是否是相信刀剑之情的呢？”
　　“那种荒谬的话，你也相信吗？”
　　“我自是不信的。”这是我这些日子里来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怀的样子，不知为何，连日来的疲惫感也淡去了不少。
　　“那？”
　　“我欧阳明日决不落人之后，纵然刀剑有情是真的，我也相信我的真心，绝对能抵过刀剑之情。”
　　“何必如此。”
　　“我总有一天会得到你的真心以待。”
　　“欧阳明日。”我有心欲击溃他的信心所在，“别忘记了，你的父亲叫欧阳飞鹰。”
　　“我不会忘记的。”
　　我是否也在寻求甚至于盼望些什么呢？
　　欧阳飞鹰，欧阳明日。
　　若真是喜欢，我也不会介意这诸多往事的，我向来都是知道这一点的。不是因为和这一世父母没有感情，恐怕还是由于自己的难以理解吧。
　　看待万物，我一直都是抱着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态度的。也许，是由于妖怪作祟吧，那时看待万物的视野太高了，以至于现在都未能理解活人为死人所苦的想法。这里毕竟不是过去了。死去的人终究是活不过来了。纵然自私，人总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