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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误会和解释 一夕之差, ...

  •   曾太医的医术很得父亲曾老太医的真传,只几剂药下去,王嫔娘娘的气色便好了起来了。我每天都会过来,只是专挑皇阿玛在正殿听政的时候,以免再碰到皇阿玛。进屋看到床边的圆凳上坐着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眉目清丽的女子,在陪王嫔娘娘聊天,见我进来,站起福下说:“含婷给公主请安!”原来是十五阿哥年初新娶的嫡福晋,他们成婚后,来宫里谢恩,见过一次。
      我点头笑笑:“十五福晋不必多礼!”
      王嫔娘娘满面喜气,拉我坐到床边,看看十五福晋,笑着说:“含婷这孩子孝顺,大老远地跑来看我。”
      十五福晋浅浅笑了笑:“是十五爷听说额娘病了,让我过来照顾额娘的。”
      王嫔娘娘拉起十五福晋的手,满是疼爱地说着:“一路过来,都没歇歇,又陪我说了大半天的话,累了吧?”
      十五福晋微摇了摇头:“谢额娘关心,含婷不累。”
      听荷在门口回道:“娘娘,福晋的屋子都收拾停当了。”
      王嫔娘娘笑对十五福晋说:“还是去歇会儿吧。等用晚膳了,我让听荷去叫你,咱们娘三个好好吃顿饭。”
      含婷点点头,恭顺地福礼告退了。
      我笑说:“十五福晋这一来,娘娘的气色一下子好了许多,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王嫔娘娘道:“含婷这孩子,温温婉婉的,让人看着就喜欢!十五能娶到含婷这样好的姑娘,是他的福气啊!让我这个生了他,却没能养他的额娘,也能放心了。”说着说着,垂下泪来。
      “娘娘”我轻轻握着王嫔的手,默声叹着,因为是庶妃,生子却不能养子,作为一个母亲,心里该有多苦!王嫔娘娘的儿子不在身边,我没有额娘相依,有时我会犹然生出,在偌大的皇宫,和王嫔娘娘相依为命的感觉。
      王嫔娘娘试着泪,笑说:“看我又在这乱掉泪了。”
      我也一笑:“娘娘是看到十五弟娶了个好福晋,太过欢喜了。”
      王嫔娘娘却又轻叹了口气:“含婷这姑娘,才情佳、性情好。十五他虽没在我跟前长大,怎么说也是我生的孩子,脾气秉性还是知道些的。这般精致的姑娘,许给他做福晋,有些委屈了。”又拍着我的手说:“公主有空多带她在行宫转转,赏赏景、散散心。这孩子也不容易啊!”
      我轻声问道:“散心?十五福晋有什么心事吗?”
      王嫔娘娘叹了叹:“嫁入皇家的女子,表面看着风风光光的,心中的苦楚还得自己尝、自己咽啊!”
      我微微点头,似懂非懂,隐隐觉得王嫔娘娘的话语似含着沉淀下的心伤。
      陪王嫔娘娘用过晚膳,我便邀了含婷出来。含婷仪态端庄、言谈得体,只是话不多。我笑问着她:“这里的景致可好?”她仿若未闻 ,直望向湖对岸寻着什么的样子。我随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岸边站着几个说话的侍卫,其中一个面湖而立,细瞧下,竟是庭宇。晚风丝丝划过耳畔,掠过心间,凉凉的!
      含婷停住了目光,急跑向前,被听荷一叫,“福晋,您看到什么了?”才顿住脚步,手抚在湖边的树上,一丝柳絮飘落下来,含伸手接在掌心,低声念道:“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
      “一团柳絮有什么情思,杨花榆荚无才思,唯解漫天作雪飞,只是随风乱飞罢了!”我转过头,“是凝悦郡主,闪闪的波光映着笑靥,身后跟着几个王府侍卫,手里拎着不少新打来的猎物。凝悦骑马射箭都特别好,我的姐姐们又都已出嫁,只剩下我这个不讨喜爱的公主,皇阿玛木兰行围就常把凝带在身边。她看向我道:“没想到皇上也让公主来了!”
      我不知怎么回答,微低低头,其实我也没想到皇阿玛会带我来,以至于问了好几遍来传旨的公公,内务府是不是弄错了。
      凝悦又问:“公主去行宫外面溜过了吗?天高地阔,骑起马来不知多好呢!”
      我低回说:“皇阿玛没准我出去。”
      凝悦可惜地说:“也是!公主不会骑马,出去了也是白出去。看来过些日子皇上去围场狩猎公主也是没法去的!”
      我没说什么。
      凝悦又笑着道:“我正要去给皇上请安,刚打到只好难打的银狐,皇上见了一定高兴!公主去请安吗?我们一起去吧!”
      我让开,说:“不了,你去吧!”
      凝悦一笑:“那我就先走了!”带着王府侍卫走了过去。
      再望过去,方才的那些侍卫都已经离开了,含婷低落地垂下头去。听荷问着:“福晋您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她顺着点了下头。
      我道:“早知道就不拉你出来了,天也不早了,我们回吧。”
      她歉意地说:“扫了公主的兴致,是含婷的不是。”
      我道:“这些景致天天在,什么时候来看都是一样的。”
      在转回身的那一刻,我和含婷不约而同的回眸找了找,彼此间又带着些许尴尬的笑了笑。

      临近五月节,平日里我虽不常去各宫走动,但节庆的请安问好,还是不能少的。我画了些样子,让晴雨绣了些荷包丝帕,算是送给各宫的节日礼。晴雨年纪小,绣活却做得极好,我的画工加上晴雨的绣工,这些小物件,还是过得去的。
      皎月在淡云中穿行,时而分明、时而迷蒙,轻柔静素。
      我捧看着手上的香袋,小时候每年的五月节,额娘都会绣个梨花图案的香袋给我,里面还装着晒干的梨花瓣。额娘说梨花纯纯净净的不染尘垢,我带着这个香囊也会不染污浊灾病的。我长大一些了就也做给额娘,后来额娘不在了,我就把送给额娘的香袋挂在梨花枝头。今年的香袋,我想挂到这的“梨花伴月”,待秋去春来,万树梨花,带给额娘的,不再是静寞的清冷,而是灵动的温暖。
      沐着月色,走在这条熟悉的峡谷间,虽已过了漫天花雨的季节,“梨花伴月”的那份与众不同,依然明朗。想着想着,唇畔浮起来笑意。
      晴雨见了,乐乐说着:“公主每次来这都会笑得很开心!”
      我笑说:“我看你这小丫头比我笑得还开心呢!”
      晴雨歪着头说:“可公主笑时的神情,跟奴婢是不一样的,公主的开心跟奴婢的开心肯定也不一样!”
      这个人小鬼大的晴雨,时不时的就“妙语连珠”,让人气不得、笑不得!

      来到梨花伴月门口,刚要跨进院子,却听到低语饮泣的声音,我一怔抬眼看向院中,庭宇和含婷正面对面的站在池边的梨树下,庭宇温声说着什么,含婷以帕拭泪,怀里还抱着件男子的披风。我猛然顿住步子,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被定在当处,跟在我身后进门的晴雨便一下子撞在了我的身上,连忙说着:“公主恕罪。”院中的两个人听到晴雨的说话声,神情一惊,立时转头朝院门这边看了过来。我被晴雨一撞回过了神,快速抽回腿想要掉头走掉。
      “公主!”含婷匆忙擦干眼角的泪珠,急声喊着:“不是的,公主,不是的,我和谢侍卫只是,只是偶然在这里遇到的。”
      我心下一沉,含婷一看就是个不擅说谎的,一句解释的话,说得满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偶遇”竟会谈得潸然落泪,这该是什么样的“缘分”啊!
      庭宇俯身行礼:“奴才给公主请安,公主吉祥!”
      我只得转回身,平淡道:“谢侍卫免礼。”又向含婷说道:“福晋请放心,我一向不是多事的人,福晋和谢侍卫为何在此,我不会过问,今夜的事,我也会守口如瓶。”说完便扭头快步离开,晴雨还立在门边愣神。
      庭宇喊向妹妹:“晴雨快跟公主回去。”晴雨跑着追上了我。

      回到沧浪屿,芷荷在摆着晚膳,还有几个宫女太监在整理庭院。我吩咐芷荷和晴雨把晚膳撤下,我这也不需要人伺候了,都下去吧。晴雨磨磨蹭蹭地收拾碗盘,回头瞅着我,被芷荷拉着挪了出去。
      我侧靠着扶栏临池坐着,莲叶田田,嵌在清澄的水面,如玉似碧;波纹浅浅,打着圈,层层叠叠的荡开。一阵疾风吹过,吹散了波纹,弄惊了莲叶,刚刚还错落有致的池面变得凌乱不堪。这突然袭来的疾风打在我身上,掀飞了我散落下来的头发,牵动着我的思绪。
      含婷那晚望向湖对岸急切找寻着的人就是庭宇吗?她眉间的心伤,眼含的思念,还有今夜的垂泣,都是因为庭宇吗?想着想着,不由苦苦一笑,我在在意什么?是含婷月下私会有失皇家颜面?还是她相会的那个人是他?

      整夜睡睡醒醒的,一早起来,头昏沉沉的,本要到余下的几位娘娘那儿送节日礼的,可我这么一副毫无精神的样子,就唤来芷荷,吩咐她和晴雨把备好的节日礼代送过去。芷荷回说早起就没看到晴雨。
      我独自一人倚在堂中的榻上小憩,院门口的小全子进来通报说:“回公主,门外有一个侍卫想要求见公主。”我做起身子,问道:“侍卫?说是什么事了吗?”
      小全子回道:“奴才问过了,可他不说是什么事,只说了他姓谢。”
      我微愣了下,想了想,吩咐说:“让他进来吧。”小全子领命退出去了。
      我理了理衣服,坐到面对着屋门的罗汉床上。迎面进来的正是庭宇,俯身行礼道:“奴才向公主请安,公主吉祥!”我平声免了礼。
      我虽赐起,他却没有起身,声音低下声道:“公主,奴才是为昨夜之事前来请罪领罚的。”
      “请罪领罚?”我不解地问道:“昨晚的事,我已说过不会多嘴多言,过问追究你、你们,谢侍卫又何需再来请罪领罚?”
      他急道:“公主,有错是奴才一人的错,奴才的妹妹晴雨并不知情,求公主饶过她。”
      他是来为妹妹求情的,可晴雨好好的,他这情求得真是莫名其妙。我愣愣看着庭宇,正要问清楚,小全子又进来禀报:“回公主,御前侍卫绍大人求见。”侧脸瞅了下旁边的庭宇又说了句:“绍大人还问奴才是不是有个姓谢的侍卫来见公主了。”
      御前侍卫绍大人?赫舍里绍泽!我又是一愣,看向深深皱眉的庭宇,吩咐道:“让他进来。”
      绍泽神色匆忙的快步走进,俯身请安:“奴才参见公主,公主吉祥!”对一旁阻拦着的庭宇说了句:“不能让我们连累了晴雨,慎刑司的罪,一个小姑娘怎么受得了!”接着就道:“回公主,事情和谢侍卫无关,求公主开恩,不要怪罪到他们兄妹身上!过错都在奴才,奴才愿意一死,也求公主不要再咎责十五福晋。”
      “都是我的错,求公主饶了他们吧!”含婷没让通报,直跑了进来,跪在了绍泽身边,说着:“昨晚是含婷求谢侍卫帮我把那件长袍拿给绍泽,再没有其它的了,求公主相信!”
      我被弄晕了,拉起含婷,道:“我已经说过,不会说出去的,你们又何必再说!”
      绍泽接道:“那求公主不要把晴雨交去慎刑司!”
      我蒙蒙地问:“我什么时候说要把晴雨交去慎刑司了?”
      大家疑惑的目光正好逮到了躲在门边探头的晴雨。庭宇问向妹妹,“小妹,怎么回事?”晴雨声音小小的:“我就是,就是不想公主误会哥哥!公主、哥哥,绍泽哥、含婷姐,你们别生气!”大家都明白了,是晴雨跑去骗她哥哥说我误会了昨晚的事,哥哥犯错,责怪到了妹妹身上,我要把她交去慎刑司。庭宇心疼妹妹,就来“请罪”想替妹妹“领罚”了,绍泽和含婷不想庭宇兄妹代为受过,就来“解释认罪”了!
      我带着点气,向还跪着的庭宇和绍泽说:“现在真相大白,我这个坏公主也该洗脱罪名了,你们可以起来了吧!”
      “奴才谢公主!”庭宇起身,责备地看向妹妹,生气加叹气。
      绍泽也起身道:“谢公主!奴才就先告退了。”
      含婷手紧抓在门柱上,才强忍着没去拉绍泽,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喊出声“绍泽!”里面似含着千言万语!
      绍泽没有回头,双肩微颤,顿住说:“我们已经是不相干的两个人了。”冷淡的话语,却掩不下明显的不舍与心颤,迈出门去!
      “奴才也告退了。”庭宇也跟着回去了。
      我扶着险些倒地的含婷,坐到了罗汉床上。含婷轻念着:“我只是想把做给他的长袍,最后送给他,天开始热了,我的长袍送已经送晚了!”我不由问出:“你和绍泽,你们?”晴雨嘴快地回道:“绍泽哥和含婷姐才应该是一对儿呢!绍泽哥好喜欢含婷姐,含婷姐也好喜欢绍泽哥,要不是含婷姐突然硬被指婚给十五阿哥,绍泽哥和含婷姐就能该成亲了!”我看着眼里蒙起泪光的含婷,想起王嫔娘娘说的,嫁入皇家的女子,表面看着风风光光的,心中的苦楚还得自己尝、自己咽啊!和真心相爱的人分离,嫁给圣旨指婚、不得不嫁的人!我该劝她放下以前的感情,守好皇家福晋的本分吗?可美好的感情是想放下就能放下的吗?!一夕之差,便是永远的错过,便是一对有情人一生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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