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竹》草草叶叶

7、第七章

　　早上起来的时候，乐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他昨日没有睡好，梦里太过彷徨，不知是真是假。
　　翻了个身，陛下好像还在身边，难道是还早的缘故？这个时候，陛下通常已经去早朝了。睁开眼睛，果然看见那张俊美的脸。这样的早晨是宁静的，好久没有机会摸摸陛下的脸，乐竹开始大胆起来，他轻轻地，轻轻地用手描绘着皇帝的轮廓。
　　忽然，手腕被抓住了。
　　乐竹心虚地看着枕边的人，但是，为了不让皇帝看出他的懦弱。乐竹乐呵呵地凑上去，在皇帝的嘴角边落下一个吻。
　　皇帝的眼睛却没有往日的柔情，很冷，冷得彻骨。乐竹与皇帝同床共枕也是多年，岂会不知道皇帝的脾气？他立刻就猜到陛下是真的生气了。往被子的另一端缩了缩，他想要逃避陛下的怒气，可是，他也知道是躲不过的。
　　果不其然，被子底下，乐竹的腰被紧紧地抓在皇帝的手中，他快要痛死了。乐竹死命地挣扎，两腿拼命地乱窜，似乎是踢到皇帝。皇帝一松手，尔后，又整个人压在了乐竹的身上，两只杀罚决断的的手，此刻狠狠掐住了乐竹纤细的脖子。乐竹透不过气来，只得可怜兮兮的望着皇帝，想要让他放开。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就这么死了。
　　不要，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乐竹的腿渐渐地蹬得慢了，手也渐渐地松开了。就在这时，皇帝忽然放开了快要死了的乐竹。
　　乐竹青着脸，沿着床沿猛吸了几口气。
　　皇帝阴晴不定地眯着眼，冷冷的觑了一眼泪水点点的乐竹。乐竹缓过气来，见皇帝似乎还不消气，急急忙忙赤身跪在了冰冷的地上:\"陛下，陛下，乐竹罪该万死，乐竹罪该万死……\"
　　\"贱人。\"皇帝的口中轻巧地吐出了两个词。
　　乐竹听了，极为害怕的颤抖起来，他这几日和柳珥两人太过亲密了，他不知道陛下知道了什么，他颤抖着，地上很冷，他什么都没有穿，这样的他，很难堪。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忍受。
　　\"过来，替朕更衣。\"皇帝冷冷的说道。
　　乐竹颤巍巍地站起来，他抹了抹把眼泪，少年的身子还没有完全伸展开来，青涩的还沾有昨日欢爱的痕迹。乐竹想起昨日两个人抵死缠绵，今日却是如此生分。心里对皇帝的爱慕少了几分，心想，果真是不能想象和他这样的人长久的生活在一起的，他总要有一朝，远离这里。
　　给皇帝穿上了衣服，披上了龙袍。乐竹只是可怜地机械似的动着手。皇帝看着乐竹，脸上没有一点软化。他的心向来是冷惯了的。
　　\"穿上。\"皇帝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衣服。
　　乐竹缓缓地蹲下身子，拿起地上的华丽的衣服，披在了身上。衣服也是冷的，他已经不想和皇帝这么吵架了，这样的日子真是难熬。
　　竹嫔，竹嫔，他本来还兴冲冲的，如今却倒了胃口，其实，跟在暗道的日子根本就没有任何本质的变化。一切的一切，根本内有任何变化。
　　\"柳珥朕会让他去办其他的事，以后你就不要再见他了。\"皇帝的声音是冷冽的。
　　果然还是因为柳珥！
　　乐竹点了点头，没说话。
　　\"皇后这几日身体有恙，你就不要去请安了。以后也不用去了。乐竹，你说是吗？\"
　　乐竹还是点点头。
　　皇帝扳过乐竹的身体，眼神凌利地盯着他:\"你觉得朕的安排不妥？\"
　　乐竹低头，恭谨地说道:\"臣妾不敢。\"
　　\"啪\"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了乐竹的脸上。乐竹的脸偏向一边。红了，乐竹捂着半边的脸，仍是说道:\"陛下，臣妾不敢。\"
　　\"不要开口臣妾，闭口臣妾！朕讨厌你这样！\"皇帝大声说道。
　　乐竹畏畏缩缩的不敢说话，他难受！他想要去找柳珥，柳珥有时会让人觉得害怕，可是柳珥的温柔溺得死人。他喜欢柳珥的温柔。真的，若是有机会，他想要和柳珥一同去看看小说中的江湖，看看各地的风景。
　　\"乐竹，你是朕的乐竹！\"皇帝说这话时，是皱着眉的，他不太习惯开口说这样的话，他一向为尊惯了，哪里说过这样的话，就是和后宫的妃嫔，他也不曾说过。
　　乐竹却想说，不，我不会是你的乐竹。因为他想到昨日柳珥说过的话，柳珥说，他只是个替代品，只是替代品！
　　替代品这两个字在感情的时候，是最不能提及的，任谁被当做替代品都是不会开心的。可是明明是那么的真切，陛下看着他的眼睛里，是有感情的。乐竹感受得到。他不想被当做所谓的替代品。
　　乐竹终于抬起头，看向冷情的皇帝:\"我想去看看景云王爷。\"
　　皇帝在听到景云两个字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我又做梦看到了那个人，陛下，我想看看他，我想知道我梦到的到底是不是他？陛下，我是不是从前认识过他？\"乐竹的表情恰到好处，既让皇帝看到了他的憔悴，又让他看到了他心里的疑惑。
　　皇帝应了乐竹。
　　乐竹欣喜地抱住皇帝，紧紧地环抱住，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给了陛下一个阶梯下台。其实，乐竹何尝不想朝着陛下发火，可是，他不能，这个身份的他，怎么能与皇帝相比呢？
　　老老实实地替皇帝梳理着头发，今日皇帝罢了早朝，说是近日龙体有恙，实际上根本无恙，还差点杀了乐竹。皇帝更喜欢乐竹的手艺。乐竹还早些伺候皇帝的时候，心里又欢喜，又忧虑。于是为了讨好皇帝，每日向柳珥学些伺候人的手艺，当然，乐竹学得很好很快。
　　乐竹的手有些颤抖，他怪异地看着镜中的两个人，他看见皇帝的俊美，嘴角上扬，显得比平时温柔了许多，也因为他平时不怎么流露出这样的感情，更显得他柔情，再看看自己，乐竹觉得自己真的快成了一个小青年，棱角逐渐明朗起来，眼睛虽然大大的，看上去很可爱，但终究有了硬朗之气，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随着乐竹叹息一声，皇帝转过身来看他:\"怎么了？\"
　　乐竹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他见皇帝看他，脸上半喜半忧:\"我年纪大了。\"
　　皇帝听他这么一说，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想离开这里了？\"
　　乐竹抬头看皇帝，心里一下子乱了，半晌，他忽然从后环抱住皇帝，轻声说道:\"我不想离开，不想离开陛下，可是，我会老，会难看，再过几年，我就是讨人厌的模样了。陛下，我不想……\"
　　\"你不会。\"皇帝低声说道。
　　\"陛下，谁也抵不过时间。\"乐竹继续伤感道。
　　皇帝僵硬地看着镜中的乐竹，良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静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