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竹》草草叶叶

6、第六章

　　乐竹怔怔地躲在黑暗里，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流，接下来是柳珥处理尸体的动静，乐竹摸摸腰间的锦囊，呆呆地站着，一直站着。
　　知道柳珥也发现了他。
　　柳珥也是吓坏了，他没杀过几个人，虽然因他而死的人可能不计其数，而且，刚才的死人，在生前是对他恩情的。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柳珥故作冷静地说道。不过，看得出，他的眼睛里的慌乱。
　　乐竹不笑不哭，像个木偶人：“一直在呢？柳珥，你想杀了我么？”
　　短暂的沉默。
　　“不，我不会杀你。”柳珥坚定的说道，他的温和，又在看见乐竹后，慢慢的回来了。
　　“你□□了一个王爷？”乐竹问道。
　　柳珥抿起嘴，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你要我怎么回答你？”
　　乐竹歪着头，瞥了柳珥一眼：“要听真话。”
　　柳珥温柔地拦腰抱起乐竹，他虽然和乐竹一样，瘦瘦的，像个杆子一样，然而他的力气却是大的，他的脸上，也是淡淡的，看得出，他过得并不怎么开心。
　　“可是陛下今日会来你这。”柳珥贴着乐竹的耳朵，悄悄地说道，“他会发怒的。”
　　乐竹勾住柳珥的脖子，有些嘲讽地说道：“你什么也干不了，你现在不过是个……”还没说完，乐竹自己先闭嘴了，他觉得自己失态了，但是，他的心里就像有很多蚂蚁在咬他似的，他难受，他想要杀了柳珥，但这个念头，持续了仅仅瞬间。
　　柳珥放下了乐竹，把他放在了亭子里：“没错，因为我恨他。不过，陛下才是始作俑者。乐竹，这些事你实在不该去了解。”
　　“那我是谁？柳珥，你告诉我！”乐竹抓着柳珥的衣服，死死地不肯放开，“不然，我就把你的事情告诉皇上！”
　　“你不该拿这件事来威胁我，”柳珥紧紧地抓住乐竹的手臂，“你应该看见了那个人的下场，不过，我是不会杀你的。但是——我也不会放过你。”
　　乐竹昂起头，心里面还是有骄傲的：“我想知道。”
　　“是皇上先做了那样的事，”柳珥握着乐竹的双肩，一向温柔的眼睛，此刻是多么的暴戾，美丽的脸，现在是多么的扭曲，他低语道，“你不要用皇上来威胁我，他自己做了这种事，又不肯承认，心里又贪恋着自己弟弟的身体。景云王爷受不了这种事情，于是跟我做了交易，我本就恨他，就顺水推舟，既要了他的身子，又把他整个儿烧毁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想不到事情的结局就是这个样子。乐竹，你看看我，我的代价不过是从此以后不做个男人而已，我还是活得好好的，可是，他们一个个都活在了痛苦之中。乐竹，乐竹啊！你不过是个替代品，替代品啊！”
　　“闭嘴！闭嘴啊！”乐竹哭了，好痛苦，真的好痛苦，谁来救救他，救救他。
　　“唔。”柳珥堵上了乐竹的嘴，边吻着他，又在他耳边喃喃道：“乐竹，乐竹，你真是迷惑住我了，乐竹，乐竹……”
　　乐竹一动不动的，任柳珥动情地动作，顺着他的肩窝往下。
　　好像有脚步声，有人好像在朝这里走过来，可是柳珥和乐竹都没有做声，该做什么的，还是在做什么。
　　“好大的胆子！”是刚才那个丫鬟的声音。
　　乐竹一下子清醒过来，张眼便看见了她，皇后啊，她就在那个丫鬟的后面，好像没有其他人，可是被她看到了呀！柳珥慌慌张张地起身，乐竹也是换慌张张地拢起身上的衣服，然后，慌慌张张地偷偷去瞧皇后。
　　她还是他一眼看见的那么惊艳。
　　柳珥却是在这时冷冷地朝乐竹看来，他的眼睛好像看透了他的心事。
　　“柳总管真真是好兴致。”皇后冷清的说道，她的声音一向冷清。
　　柳珥恢复一贯的温柔，整理衣服也是慢条斯理，纤长的手指，扣着衣服的领子，缓缓而上：“兴致是好，不过，可惜的是，没这么好的福气，只是浅尝辄止罢了。”
　　一句话，说的乐竹面红耳赤。
　　皇后抿了嘴，漂亮的眼睛，看了一眼乐竹。
　　乐竹收拾好自己后，忙弓腰行了一个礼，像个翩翩君子，不，他本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喜欢在女人面前装风度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皇后的眼里没有什么嘲讽，但是，乐竹看得见她的疏远。
　　“这件事，本宫不想，也不会说出去，但是日后，竹嫔，你该要学会洁身自好，这里是皇宫，本宫见不得刚才的事。”
　　乐竹很勉强的看着皇后，他的眼睛里满是悲伤，他多么想说，他想摸摸她的眼睛，想摸摸她的头发，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了，她知道他是男的了，她看见他最不好的一面了。
　　“竹嫔，不要忘记本宫今日跟你说的话。”皇后意有所指。

　　待皇后走了。
　　“柳珥，都是你！都是你！”乐竹埋怨地望着柳珥，埋怨地跟他说着话，埋怨的用手敲打着着他的背部。柳珥环抱着他。
　　“快回去吧，今天闹得够了，陛下看见了真得生气了。”柳珥的语气变得很温柔很温柔，他摸着他的头，“乐竹，乖，明日我偷偷带你去看景云王爷，怎么样？就算是我今日对你的补偿好了。”
　　“恩。”乐竹不说话了，他现在对柳珥很复杂很复杂，他怕柳珥，也越来越厌恶柳珥近日对他做的事，可是，他又想靠着他。
　　柳珥似笑非笑：“她真是好心，把所有人都拦了下来。”
　　“她会不会听到了我们的话？”
　　这么快，就说‘我们’这两个字了？看来乐竹真的不是太讨厌他啊。
　　“听到了你会如何？杀了她？”柳珥小声说道。
　　“不会的！我不会杀她的！永远也不会！”；乐竹坚定的说道，然后，又坚定的离开了柳珥的怀抱，总有一天，他会真正离开的，而不会像现在这样。

　　在陛下的怀中，乐竹还是做了一个不好的梦，难受，他看到那个温和的王爷，像惊恐地看着他，不，景云王爷不是在看他，是在看其他人，他在害怕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