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竹》草草叶叶

2、第二章

　　等到了第二日，身边已经是空荡荡了。
　　乐竹想要起身，人却感到不适起来。好在身边有一人及时的拉住了他，这人便是柳珥。柳珥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模样，样子也长得好看。
　　乐竹笑了笑，一把拉住了柳珥的手臂，好与他更亲近些。柳珥温和地笑道：“小心陛下看见了又吃起醋来。”
　　乐竹仍旧不依不饶地，非要柳珥坐到他的身边来，乐竹抱住柳珥，没心没肺地说道：“怕什么，他去早朝了，哪里回得来？昨日我怕死了，就怕见不到你了。他昨日又似变了个人似的，还好我拿出那个景云说事。”
　　柳珥这才回抱住乐竹，说话声中更是满了安慰：“你小心些。”
　　“我不过是想要出去。”乐竹气呼呼地说，“我可不喜欢这样，比起这样来，我宁愿和你一起私奔，浪迹天涯。对了，你知道玉山这个人吗？”
　　“玉山？”柳珥想了想便说道，“知道，听书，他是大刘国第一的美男子，风雅如画。曾是陛下的身边的侍读，陛下好像格外地欣赏他呢！”
　　“是吗？”乐竹的脸阴沉下来，第一的美男子，哼！欣赏，恐怕不是欣赏吧！
　　“乐竹，”柳珥低头握住了乐竹的双手，乐竹的手是好看的，细腻的，这不仅仅只是在宫里的娇生惯养，更是他自己天生丽质，但是，柳珥的手却是粗糙的，隐约的，还有一些伤痕。乐竹随意地抬头，漫不经心地看着柳珥，他素来就是漫不经心的。
　　“乐竹，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你有了陛下的宠爱，这已是天大的福分，别人求得求不来的。”柳珥的话很温和，温和的暖了人心。只是，这样的话，乐竹又怎么会听的进去！
　　乐竹垂着眼睛，双手仍旧和柳珥的手紧握着，因为柳珥的手暖，乐竹在皇帝看不见的时候，更喜欢握着柳珥的手，靠着柳珥的肩膀。但这只是暂时的。乐竹心里哼哼的非常的不开心，他伺候的是一国之主的陛下，陛下那么神通广大，却连他的存在也不肯向别人透露。他又是会想着想着便产生了怨恨，连他自己也抑制不住，他的大好年华，竟然都要在这里———御书房的暗道里度过吗？他是个人，还是个喜欢游戏的少年，他不想一辈子困在这里。昨日，不过是想要皇帝在外人面前承认他罢了。还有那个玉山，他无意间听见的，却忽然感到如临大敌。自己是吃醋了吧，乐竹猜想着。
　　乐竹起身来，柳珥为他披了件衣服，如今是接近夏日的时候，天气不见得冷。柳珥认真的为他梳起妆来，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乐竹向来是被当做女孩儿来养的。
　　“柳哥，你说，陛下对我的宠爱还会有多少年呢？再过几年，我也就老了。”乐竹无限遗憾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自己，是个美丽的少年，不辨雌雄。细长的眉毛，没有世俗气的眼睛。但是，韶华易逝。陛下的宠爱尤其是快的。乐竹是读过很多书的，街上的那种小道小说他尤其爱读。他常常拿书中的人物与自己对比，因此，忧愁也多。
　　柳珥望着乐竹，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的：“陛下对乐竹，不是宠，是爱啊。”
　　“真的吗？”乐竹听到这句话，急迫地想要转过身去，却不小心弄疼了头发，他又回想起昨日皇帝寒冷的眼睛，心思一下子又冷了下去，幽幽地说道，“若是我能为陛下生下子嗣就好了，可惜，我是个男子，这长久下去，总不是办法，我怕总有一天我会留不住陛下。”
　　柳珥的脸上瞬间流过一丝的破裂，却在一瞬间，又变得柔和，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趁着乐竹午睡的时候，柳珥出去了。
　　御书房里的香气还在弥漫，专注的皇帝批着折子，手里的御笔不曾停下，偶尔皱起眉头，神色却还是平静的。一旁的小太监时不时地为皇帝添些茶水，伺候得十分的周到。就在这时，从密室走出了一个人。小太监已是见怪不怪，他又是皇帝极为信任的人，自然不曾避讳。那人正是柳珥。柳珥一见皇帝，便恭敬地跪在了皇帝面前，一五一十的把刚才乐竹所有的话都泄露给了皇帝。乐竹不会想到，他喜欢的柳哥竟然会把他所有的秘密一丝不留地告诉别人，他若是知道，必是要发疯了，本来就没有自由，这下可好，连个说话的人也没了。
　　待柳珥说完话，皇帝终究是抬头了，俊美的脸上，还是平静的，只是折子已然被放下了：“很好，朕会赏你，你想要什么？”
　　“奴才不想要什么，奴才只求皇上能给乐竹一个名分，这几年，乐竹他，过得并不快乐。”柳珥俯首贴地，温和的说出这几句话。
　　皇帝的眼神暗了暗，流转了些什么东西，他站了起来，儒雅的身姿让人不禁敬仰。柳珥的眼睛着迷地看着皇帝，只是又在一瞬间他低下头去。皇帝抿起嘴：“怎么，不为自己求了吗？乐竹，朕其实是打算待他再大些，便放他离开的，他终究是个男孩，朕不可能一直留着，而你，柳珥，只有你这样的人，才可以一直待在朕的身边。”
　　柳珥惨白地笑了笑，是啊，只有他这样的人才可以一直待在陛下的身边，只有他这样的阉人……都是乐竹，这一切都是了乐竹造成的，要是没有乐竹，他不会，不会遇到陛下，也不会落得如此的地位，呵呵，乐竹啊，一切都是你啊。
　　“柳珥，”皇帝勾起柳珥的下巴，他定定的看着这个温和了那么多年的人，“替朕再做一件事，杀了景云。”皇帝的眼里竟然没有什么留恋和愧疚。
　　柳珥有些疑惑地看着皇帝：“陛下……”
　　“朕看着那个活死人，要死不活的样子，还不如死了。”皇帝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不已，仿佛在说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再说，母后看着景云如此，总有一天会不忍心，还不如他死了，一了百了，这样，乐竹也该名正言顺了，到时候了。”
　　“可是，陛下，王爷他如今这个样子……乐竹总会有所察觉，若是他知道一切都是陛下……”柳珥仍是疑惑。
　　“不会，”皇帝摆了摆手，宽大的龙袍遮住了这双拥有杀伐决断的手，“过几日，景云这个人，将不复存在了。”
　　柳珥知道皇帝的主意是定然不会变了，便连连叩头道：“柳珥定当为陛下效犬马之力。”
　　皇帝淡淡笑着，刚才的凌厉竟然一瞬间全没了，“柳珥，是要名正言顺，朕不会为了一时的私心做糊涂的事的。这样，朕拟个旨，你去传旨。”
　　“是，陛下。”柳珥松了一口气，恭敬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