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如暮安》亭舒阳

4、青春大抵如此，无人知晓蔓延在心底的暖伤是主旋律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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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下来的两天，苏慕陪着她家老佛爷好好地逛了逛X城，什么事都顺着，依着。这使得苏慕老妈舒心无比，最后回去之前，龙颜大悦，赏了苏慕一千两银子。就在苏慕乐呵呵地想着怎么花着赏银的时候，被三妈叫到一边，往苏慕的包里塞了一叠不知道什么东西，感觉厚厚的。
　　还没等苏慕发问，就听到三妈说：“这是我在整理子安房间的时候找到的，我觉得应该交给你，至于是什么，回宿舍再看吧。我们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啊。”说完，就坐进车里，和苏慕老妈回A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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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苏慕一直在想她三妈到底塞了什么给她。确实实在想不到是什么东西，苏慕不由得好奇，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地加快了不少。等到达宿舍的时候，其他三个人不在，也不知去哪里了。
　　苏慕放下包，原本打算先去洗个澡的，但不得不遵从好奇心的驱使，打开包，拿出三妈塞给她的一叠厚厚的包裹。苏慕小心撕开最外层的包装纸，最先看到的是一角泛黄的纸页，慢慢将整张纸全部抽出，苏慕看见的是当年最怕看见又不得不看见的，并且许久未见，可能将来也没有机会看见的数学试卷，泛黄的试卷上还清晰地印着“XX市模拟考试卷”的字样，望着当年自己写下的字迹，顿时感觉陌生而又熟悉，还有令苏慕看了就窒息的是秦子安当年写下的一笔一划，字迹虽然潦草却在一撇一捺中暗藏着章法，洒脱却又懂得收敛。当年苏慕觉得就连秦子安写的阿拉伯数字都比自己的好看几分。
　　接下来苏慕将厚厚的近百张的旧纸张一一翻看，，除了有自己的数学试卷外，更多的是当年每当苏慕不会做题时，秦子安给苏慕讲解时所用的草稿纸，有些甚至是苏慕在做不出题来，赌气揉成一团的，如今虽有褶皱的痕迹，表面却已光滑平坦，能够想象得出将它恢复原状的人费了多大的力气。
　　苏慕不知道秦子安为什么将这些东西保存到如今，亦或是忘了丢而已；也不理解三妈为什么要将这些东西给她，总之苏慕对此晕晕乎乎的。
　　等到苏慕洗过澡出来之后，望着在灯光照耀下，散发着柔和色泽老旧纸张，那些有他的从前仿佛也变得恍如昨天。
　　纸张容易泛黄，岁月也容易泛黄，回忆也沾染上点点旧色，那么，人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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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的夏天，准确的说是八月的晚上，知了，蛐蛐在烈日炎炎的白天唱累了，现在也在晚风中沉沉睡去。而秦子安家二楼的书房里却还亮着灯，灯下摊着一张初三学生做的数学试卷，那些苏慕如今看起来有些幼稚的题也如同当年幼稚的自己，看起来相当头疼。那年，苏慕初三。
　　“啊~好难啊！我能不能不做了。”苏慕在秦子安讲到一半的时候，不耐烦地打断道。
　　一方面，现在已经十一多钟了，苏慕困得不行，根本没有心情再听下去了，两个眼皮直打架，脑筋根本动不出来；另一方面，苏慕是从来不做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题，那恼人的最后一题别说做了，就连把题目读完理解准确都困难。不知道为什么，秦子安每次给她讲试卷的时候都喜欢把最后一题讲完才肯罢休。所以，苏慕既听不懂，又得努力装作听得懂，为了不让这个高智商的家伙瞧不起，到头来，还是苦了自己。
　　“哦~你不准备做了？”秦子安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听上去更加清冷，和着空调发出阵阵风声吹得苏慕凉嗖嗖的。当然苏慕也不可能注意到秦子安的声音虽清冷，语调却柔和了几分，听上去极富磁性。不过，话说回来，当年的苏慕能够注意到什么，又能够看清些什么？”
　　苏慕最讨厌秦子安反问她，上扬的语调好似无声的嘲笑，貌似带着询问，实则下着坚定的命令。
　　不过当年苏慕不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人，也就胡乱地跟着自己的感觉走，是如今回想起来可笑又可爱的感觉。苏慕觉得既然都被这么问了，就不能被秦子安看不起，就算很累，还是要硬撑。
　　“算了，做就做，不就一道数学题吗？你讲我听，讲完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做完它。“苏慕没好气地说道。
　　说完埋头继续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不再看秦子安。
　　年轻的我们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却又更在乎喜欢的人眼里的自己是否完美，说白了，就是捍卫着那所谓的自尊。就如同更年期一般的青春期，心思细腻敏感如同丝线，碰不得，摸不得，特别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殊不知，自然真实的自我要比精心拼尽全力勾画出的面具来得自在美丽，而当初认为描摹出的完美面具在现在看来也只是虚无缥缈的苦涩与幼稚。可就算是这样，还是会经历，如若不经历又怎会明白？青春大抵如此，无人知晓蔓延在心底的暖伤是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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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慕将这一叠当年最怕看见，现在分外亲切的试卷，草稿纸重新整理好，包上包装，打开柜门放到了最下面一层，合上柜门，锁上锁。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苏慕想：“她或许该感谢秦子安，虽然这可能是无意的堆放。但这么多年自己成长道路上并没有留下多少属于自己的足迹，而现在这一叠厚厚的纸张确是实实在在苏慕那些年写下的。就如同他一样，出现在过她的十五六岁里。”
　　那天晚上，苏慕在将睡未睡的半朦胧间侥幸地想：“子安，你会不会是特意留
　　“没有扔是不是也出于某种原因？”
　　“我又不傻，我肯定会往这方面想，但是我已经一厢情愿了三年，是不是自己又想多了？”
　　“子安，你有没有喜欢过……”
　　当天晚上，月色很亮，X城的星星一向很多，人们睡得依旧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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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的深夜，秦子安洗过澡从浴室里出来。走过书房时，门缝中投射出了星星点点的昏黄。
　　这个丫头，果真倔强，这么晚了还在做，秦子安无奈地想到。
　　手已经比意识先一步推开门，本打算进去直接帮她做完，就能让其休息了。没想到，走近时发现，苏慕已经倒在了试卷上，手上虽然抓着笔，但眼睛却已闭上，灯光打在睫毛上，在眼睑下方打出两道长长的扇形阴影。
　　秦子安望着熟睡的苏慕，这才发现苏慕也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夏日为图清凉，只穿了无袖卡通背心和牛仔短裤，将白皙修长的双臂和双腿就这样露在外面，姣好的身形也微微显露出来，那张略显青涩的清秀脸庞，被掩盖在随意落下的长发上，在夜晚静谧氛围的熏陶下，虽少了平日里的明媚，却平添出一份柔和与恬静。
　　如果月亮有眼睛，如果风儿有眼睛，如果香樟有眼睛，如果丁香有眼睛，那么他们就这一看到这么一幅画面，一个年轻英俊男孩发梢上的水珠还未被擦干，修长白净的手指却抚着不属于自己的柔软发丝，神色柔和如水，眼眸中印出的是一个少女熟睡的脸庞，恬静美好。
　　“苏慕，其实你是可以不做的，为什么就不肯撒个娇或者求个饶？我确信我是绝对招架不住的。你只要肯退半步，你就赢了我，彻底地赢了我。”
　　秦子安缓缓低下头，轻轻将吻印在苏慕的发丝上，又轻轻离开，就像是做坏事的孩童，内心汹涌，而表面却又平静无波。
　　这是秦子安的初吻，不管是正常意义上的还是非正常意义上的。
　　那年，他高二，十八岁，在混着花香的夏夜丢盔卸甲地沦陷,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