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如暮安》亭舒阳

10、苏慕，你只能允许自己放纵一次！ 自那通电话

　　自那通电话打完之后，苏慕与李佳佳的见面就已经是金黄的九月的X大寝室。第一天来的时候，刚进寝室大门就被樊雯和马莎莎堵在门口，当看稀有动物似的打量了半天。
　　“啧啧~我怎么看完视频后，都觉得这妮子好看起来了呢？”樊雯双手环臂，眯着眼睛看着苏慕。
　　“什么跟什么啊！还不都是李佳佳搞的鬼，我就差点带着口罩来学校了。”苏慕一想到关于学校贴吧的那档子事，就不寒而栗。
　　为了赶紧结束这赤裸裸的打量，苏慕决定用带来的食物封住他们的嘴。
　　没想到效果奇佳。
　　当苏慕将所有都整理好，不知不觉，夕阳早已落了下来，绽放在天边，开得艳丽，半边天都烧得熟透。
　　日子过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快，望着窗外的火红，仿佛什么都在昨日，什么都没有变，而如今脚踩的却是别处地方。
　　***
　　这天，苏慕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准备和佳佳去食堂吃饭。年轻漂亮的辅导员踩着高跟鞋就出现在了教室里。
　　上了大学，苏慕觉得辅导员开班会的时间都是被挤出来，没有哪节课可以给予其来布置事项。这与苏慕在没来大学之前想象的有所不同，原以为的是一学期都见不到辅导员几次，原以为的是大学生活是很闲很闲的。最后才发现原以为只是以为，现实并非如此。
　　“你们也都大二了，再一眨眼，大学生活就要一半过去了。也该想想自己的未来，将来要做什么，不要天天混日子。这里有份出国交流学生的资料，大家传下去看看，如果有意向来我这里填报名表，这是……”
　　吃饭时，佳佳问苏慕：“现在怎么都是出国出国的，国外有什么好？”
　　“这也分的呀，有些人是去混混的，而有些人是真的去深造的。要看你抱什么心态去想了。”苏慕漫不经心夹着菜往嘴里送，苏慕总觉得全身无力，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
　　“那慕慕你想不想去大资本世界开开眼界啊？”
　　“恩~我家太后有这个意向，不过我还没有想好，最主要——我舍不得你~哈哈。”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油嘴滑舌的，这么肉麻的话也张口就来。”佳佳嫌弃地看着苏慕。
　　“你猜我跟谁学的？”苏慕眨着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李佳佳。
　　“苏慕！”
　　***
　　星期四的课从早排到晚，满得透不过气来。下午的应用写作课是苏慕最不喜欢的，那个整天穿着乡村田园风的女老师，讲课速度慢到苏慕想哭，一个分隔符号可以讲半个小时，硬生生把人给急疯。
　　可又是专业课，不得不来。害得中午不能补眠，苏慕干脆早早来到教室，蹭蹭WIFI，消磨消磨时间。教室里面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也不说话，苏慕待在里面觉得压抑，突然想起好久没有给她家太后娘娘打电话，于是起身走出教室准备好好和她家太后“嘘寒问暖”一下。
　　聊着聊着，由一开始的一顿奚落，说什么终于记起她了，还有什么没有良心的，再到问问在学校里吃得好不好，有没有钱用，要多穿点一系列的典型妈妈式关心，苏慕一样一样应下，她家太后果然最疼她。
　　苏慕突然响起今天辅导员说的话，便道：“哦！对了，今天辅导员说起我们学校里在大二有出国交流的活动，为期好像一年，我看申请的人还蛮多的。真搞不懂怎么这么多想出去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现在要是有留学的背景，回来找工作要容易得多，再说了当初我就想让你出去了，谁叫你这丫头死活不肯。还有，子安不是也要去英国了吗？你说说看人家怎么就这么优秀，学校推荐，硕博连读，就是一去就要三年，估计你三妈得要想死了。你说我怎么就没生到这么懂事的孩子，这个星期六就要走了，硬是不要你三妈送，估计是怕你三妈伤心。哎~这孩子从小就……”
　　苏慕妈妈后面说的那么多话，苏慕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在听到秦子安出国时，大脑随即停止了运作，就像被人敲了狠狠一棒子，“嗡”的一声，完全来不及反应，就应声倒地。苏慕呆呆地拿着手机，呆呆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仿佛是语言功能，竟一个字也听不懂，呆呆地望着窗外，视线被泪水晕染，什么都看不清，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也不知道去擦。
　　“喂？慕慕…你有在听吗？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知道什么？她怎么会知道？她要怎么知道？她凭什么知道？他没说，她不知。
　　这不是苏慕第一次为了秦子安而掉眼泪，但却是第一次心慌得就像毫无预兆地面临死亡，那样的不知所措，是苏慕二十年来第一次感受的苦痛与沉重。
　　苏慕匆匆挂了电话，冲进教室，教室里的人已经慢慢多了起来，老师也来了，依旧田园风格，苏慕却无暇顾及，脸上的泪痕还尚未干涸，回到座位，抓起包，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出了教室。
　　“喂！苏慕！快要上课了，你要去哪儿啊！”李佳佳朝苏慕大喊道。
　　而苏慕的的身影早就于门前消失殆尽。
　　***
　　直到，M大的大门出现在苏慕眼前时，苏慕的理智才一点点慢慢收拢回来。这一路上，从X城东站坐到M城南站，苏慕满脑子都是秦子安要出国的事，根本没有想过这样的举动有多疯狂，眼睛就这么一直呆呆地望着窗户外面，三个小时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到了M城。
　　苏慕掏出手机来，被手机上的未接电话给吓到了，将近二十通，有樊雯打的，也有马莎莎打的，多半还是李佳佳打的。苏慕为了上课，手机开成的是静音，但是但凡这一路上苏慕看一眼手机，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电话。
　　苏慕赶忙回拨过去：“喂？”
　　“苏慕！你吃错药了吧！课不上也就算了，电话也不接。你急着去投胎啊！还有你人哪！你人到哪去啦！你他妈不在二十分钟之内回来，老娘我就报警了！”佳佳气得直爆粗口。
　　“佳佳，我可能二十分钟之内会不来了~”
　　“你在哪啊？”李佳佳气急。
　　苏慕望了望M大的校门，轻轻地说道：“如果我说我在M大，你会信吗？”
　　“M大！你跑去那儿干什么？你以为明天礼拜天啊，苏慕，疯也要有个限度吧！你说你——”
　　“秦子安这个星期六就要去英国了。”苏慕不等佳佳说完，便打断了。
　　电话里突然没了声音，停顿了好几秒，电话那头才传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也在想我来干什么？让他留下？叫他别走？可我凭什么能够这么说。他都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我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佳佳，我的勇气就只能到这里了，现在剩下的只有可笑与胆怯。”
　　“慕慕，你既然已经到了M大，就进去看看吧。就算给自己一个交代，不管见没见到他，走一走他走过的路，看一看他看到过的人。再回来，回来了，就忘了吧。”
　　“佳佳…”
　　“行了，明天的课我帮你请假。”
　　挂了电话，苏慕深吸了一口气。
　　苏慕，你只能允许自己放纵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