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时光恋人》于我归处

3、如初容颜 香水的发布

　　香水的发布会定在第二天上午的十一点，和煦的阳光虽然有些热得让人不是特别舒服，可是清爽的暖风却带来了格拉斯地区地中海季候的讯息，混着泥土的湿润和鲜花的芬芳。
　　从临海到内陆，海拔逐渐增高，这里大部分的面积被森林覆盖，不但极为广阔，而且地势陡峭。沿着小镇上整洁却起伏的街道朝田野外走去，不但可以慢慢欣赏小镇上如诗如画的朴实宁静，更加可以贴切感受格拉斯的每一个角落。
　　步行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因为游客非常多，车子几乎无法顺利前行，何况还有本地的花车游览。大概四十分钟，牧光一行就来到了格拉斯如梦如幻一般的花海，那是大自然无与伦比的的魅力，对于见惯了高楼林立的人来说，的确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放松。
　　“这里真是不错，要是能够搬回到上海去该多好！”张经理看着各式各样的人遍布了花海的四面八方，一派欢愉景象，不禁心生感叹。
　　旁边的孔律师笑了，说道，“张经理真会开玩笑，要是搬到上海去，可就缺了这股韵味了，怎么看怎么无趣。再说，上海如果有这么大一片地方，早被拿去做投资开发了。”
　　两个人说着，笑了一通。牧光的心情也似乎很不错，沐浴在阳光中，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身姿更加挺拔，神情也更加地俊朗，看来是把昨天的阴霾一扫而光了。
　　“张经理，消息怎么样？”牧光毕竟是个商人，他收回了欣赏风景的心情，沉静地开口问道。
　　张经理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理查德大师用目前所有能够收集信息的渠道都无法获得更加详细的资料，我们之前用法文向格拉斯政府相关部门发出的询问也回复说，这涉及理查德大师的隐私，建议我们还是最好能够取得跟他本人的良好沟通。而根据我昨天在格拉斯探寻到的消息，很多当地人都证实了理查德大师是整个格拉斯地区顶级闻香师中的佼佼者，创意独特，是法国乃至其他国家香水制造业争先慕名聘请的高级调香师，用中国人的话来说，他的灵感无上，是个鬼才。这是他几十年的闻香生涯中第三次亲自发布自己的香水作品，可见这款香水的重要性。”
　　“哦？鬼才？比天才更胜一筹。看来这几年，是我看事物的眼光太过于狭隘了。这次我们一定要好好会会这个理查德大师，想办法替我们天丽日化打开一个关键性的突破口。”牧光一听，兴致来了，他最喜欢跟这样的人物打交道，有挑战性。
　　张经理明显有些顾虑，有些担心，说道，“牧总，凡是有过人之处的，不一定是心高气傲，但是一定会眼界极高。像香奈儿、迪奥、兰蔻这样驰名世界的大品牌都曾经邀请过理查德大师。我们天丽集团虽然说在中国有相当知名度，但是在法国人听来，却一无所知，历史也不算长。如果没有提前给他有一个好印象，一旦仓促地面对面，会有些棘手。”
　　“我看未必。牧总，以我的看法，一个能够在大自然中汲取到灵感精华的人，首先必定是要有异于常人的亲和力的，并且善于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地方。这样的人往往最注重的应该是真实，我想，天丽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剩下的，只要我们能够让理查德大师充分感受到我们的诚心，相信会有非常大的机会。”孔律师并不赞同张经理的话，发挥了专业律师的辩论特长。
　　“我很高兴有你们这样的得力干将，你们说的话都各有千秋，代表了不同的切入点，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亲自过来的原因，我很期待，也很重视这次的商务交流。”牧光说话声音一向不大，让对方听得清楚就可以，显示了一种作为优秀男性和出色商人的修为和性格魅力，常常给人一种过于温和的错觉，很难察觉到他内在的雄心勃勃。“我们都是谈判和营销的专家，善于抓住对方的心理，我不怀疑这种能力，也不担心。但是理查德大师又是一个很特殊的对象，他不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商人，所以，不管是实力，还是诚心，我们都要让他看到，理解到。我很看好这次大师的作品，拭目以待吧。”
　　不少的制香业闻风而动，格拉斯地区涌进了不少商界英才，像沉得住气的捕猎者，屏息而待，跟那些多年历练出来的能手相比，牧光是丝毫不逊色的，他的目标是借机为天丽集团打开国外的市场份额，这一次是志在必得。
　　观光游览过后不久，就是香水的正式发布会，现场高端人士云集，记者早已经占据了最好的位置进行准备。这次的发布会由格拉斯地区政府出面安排和主持，足以体现理查德大师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会场安排在一处开阔的田园处，风光旖旎，容下了数千游客前来见证。
　　主持工作过后，由理查德大师上台来介绍这款独特的香水，他端重持稳，显示了难得一见的大师风范和素养。
　　孔律师马上在笔记本上打开了同声传译专业软件，并且开始了录音传递，这款如法宝般的软件能够将录音中传递过来的内容以极快的速度翻译成设定的语种，让人一目了然。孔律师马上将电脑递给了牧光，牧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声波显示。距离有些远，不知道能不能翻译清楚。
　　一段致谢词过后，理查德大师优雅地戴起了白色手套，从助手那里取过了一个精致的玻璃瓶子，介绍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爱情，平淡又特别到像水和空气一样，让人认为能够轻易忽略和忘记，可是一旦再想起，却发现早已经烙印在我们的生命中，甚至是灵魂里。这一款新研发的香水，正是对这种爱情的最好诠释，用鸢尾花作为主流香味，对这种爱情有了一个从头到尾的回顾。”
　　理查德大师凝视了一下手中的香水片刻，继续说道，“这一款香水，用紫色鸢尾花引出前味，清新中透出大胆的掩饰不住的丝丝浓烈，象征着对爱情本身的纯净，和对爱情本身的强烈期盼；中味，调入了黄色鸢尾花的醇和，淡雅持久，象征爱情动人的过程；至于后味，则是添入了蓝色鸢尾花的别致气味，象征着爱情的神圣、坚贞和余味绵长的美好回忆。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我的学生，来自中国的时，是她的想法激发了我的灵感，从而诞生了这款不可多得的香水。”
　　一段热烈的掌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从人群后走到台前，笑如春风，向各位致意。牧光只一眼，便犹如晴天霹雳，完全呆在了原地。他一点都没有看错，那个自信地站在理查德大师身边的纤细的女孩子，正是时小尘。六年，六年了，他万万料想不到，这突然的相遇让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她变了，少了那份小心和敏感，取代的是妩丽和能力不凡，彻底不同。
　　时小尘并没有发现牧光在场，她从大师手里尊重地接过了那瓶香水，专注地用流利的法语说道，“感谢理查德先生把我的想法变成了现实，能够为所有人创造最满意的香水是我的梦想，是我一直努力在格拉斯的原因。这是一款非常经典的女性使用香水，但是因为它对于爱情的独特领悟，使我相信不仅仅是让女士，也会让男士领略到它无穷的魅力所在。这样不以浓烈香味取悦于人的珍贵作品，不管什么时候记起，都会是一种幸福感受，不会减少。就如同自己生命中出现的独特爱情一样，不会随着岁月流逝一点一滴。所以，我把这款香水取名为，时光恋人！”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鼓掌，新作品介绍得非常成功。只有牧光一个人愣在了原地，久久失神，眼光由始至终没有从时小尘身上挪开过半分，他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这已经全然不是当年的时小尘了，不得了，她已经完全蜕变了，华丽无限。
　　时光恋人？时小尘的话重重打击在了牧光内心最柔软最不愿意轻易触碰的地方，他感觉不像在现实里，像是在不真实的梦，这是时小尘对于过去那段感情的心境吗？时小尘还是那张如初的脸，牧光每每看见，都无法把一个男人的强硬表现出来，对她倍加疼惜。
　　如今却是不同了，时小尘如初的脸上传递着不一样的讯息，她是令很多人无法忽视的，令人感到骄傲的，她已经不是一个脆弱的年轻女孩子，怎么可能还需要牧光的疼惜？
　　“时小尘，干得漂亮，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我，你果然有成绩！”牧光盯着时小尘，心里狠狠地想道。在他心里，爱和恨一样多，曾经多爱她，如今就多恨她，回忆里恨，如今近在眼前，更加恨她，恨得那么矛盾，哪怕一心软，那些恨又全部变成了爱，牧光突然感觉心力交瘁。
　　“牧总，你还好吗？是理查德大师的话有什么问题吗？”张经理发现从昨天开始，牧光就一直有些异常，在他手下做事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牧光这样，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就是感觉牧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孔律师接过了电脑进行了存储，看见牧光脸色有些发白，似乎不适，又有些铁青，不知什么原因。这些情绪混合在牧光的脸上，让人觉得奇怪。“牧总，今天大致的前期基本到一个阶段。我们会马上分析，就地给您一个可行的方案，您是不是需要先休息一下？”
　　“不必了，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我没事。”牧光一摆手，马上说道，“你们先了解一下刚才那些话的内容，尽快拟定可行的办法。最好能够说服格拉斯政府的人帮我们出面，这样阻力会少许多。另外，这款产品比我想象中要更加有市场，不惜一切，一定要落实整个计划。找一个法语的翻译，最好是能够跟理查德大师亲近的人，那样比较有利。”
　　发布会最后，由政府宣布这款香水的专利以及生产，牧光一直紧紧盯着那抹纤细的白色身影，生怕她一眨眼会消失。发布会一结束，牧光撂下一句“一个小时之内把确切的方案给我，不要夸夸其谈的，要风险最小的情况下实现利润最大化”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