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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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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夕轻笑着,跟着大石的脚步,一起来到了一处离院落不远的地方,那里地方比较清幽,四周是树木繁荫,卵石成型,格外的僻静。很难想到这荒山野岭的居然有这么一处好地方。
也许是发现了夜夕眼里的诧异,大石微笑道:“这里是二当家的住所,二当家当年救下寨主后,便与寨主八拜为交,寨主为人重义,所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平时也只肯听二当家的。二当家喜好静僻,便安身在此,如今二当家进了叶城,并未归来,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吧!”他的语气比起先前要温和许多,也许是独面对夜夕的时候,才如此吧!
“那就谢谢了。”夜夕点头道谢。
“无碍。”大石简单的回礼了,便匆匆而去了。估计是去看那位欧巴桑寨主吧!
夜夕伸伸懒腰,看着东西方向的两个房间,随意的朝东边走去,走到门口,发现慕梓瑾还是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她不禁好奇,问道:“你再想什么呢?”
“没什么?”慕梓瑾随意的应和,拖着夜夕的手,直接拽进了房里。外面的明月十分无奈,只好独自向着西房走去。
看着格外简洁的房间,明月深深的叹了一声气,每每看到别人恩爱,她就不免想到自己那天真的信以为真的九年的感情,越想越苦涩,越想越浑浊。
乱了心智,伤了心神。
进到房里的夜夕瘫坐在床上,接过慕梓瑾倒的有些微凉的清茶,轻抿了一口,她看了一眼旁边靠在椅子上的慕梓瑾,说道:“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对于他的洞察明人,她一向是自甘不如。
“聪明如夫人,你又何尝不知?”慕梓瑾一跃坐在夜夕的身边,翻身倒了下去,他双手枕着头,懒洋洋的说道。
这几天慕梓瑾是愈发的懒散了,好像怀孕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一样。不过,正因为他的玩世不恭,倒令许多人消除了对他的戒备。
夜夕直接倒下,睡在慕梓瑾的腰上,软软的,十分的舒适,她静静的呼气,慕梓歌招兵买马真的是为了除掉慕梓瑾吗?如果真是那样,那么慕梓瑾不是应该要反击了?
“你打算怎么做?”她半眯着眼,细细的声音十分的动人。
慕梓瑾抽出手,一边轻抚着她柔顺的细发,一边握着她如玉的手掌,眼睛睁得大大的,回答道:“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都会留他一条生路。毕竟他是小静的同胞,以前他待我也是极好的。我不会让他伤你分毫,但是我也不会放任他令傲钦覆亡!”
对于慕梓歌,他已经心酸至极,他本性纯良,现在被君子默蛊惑,变得利欲熏心,残杀手足,如果他真的没有了心,自己也不会让他胡闹,确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会亲手了解了他。
夜夕眨眨眼,盯着头顶上的素白色纱帐,她一直相信慕梓瑾的能力,所以对于慕梓瑾的任何举动,她一向只是听听,男人不会让女人来拿主意,说出来只是希望自己的女人安心,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只是她没想到慕梓歌会那样的急不可耐,在把慕梓瑾打发去离国的途中,会早就和风翌晨串通好,要置他于死地。他的思绪还算周全,粮道慕梓瑾不好对付,所以便招兵买马,要是慕梓瑾就此死去,他便正大光明的坐稳江山,再扩大兵力,防止外国来袭。如果慕梓瑾逃脱,他也可以兵强马壮,要是慕梓瑾造反,他正好以谋反的罪名论处。
一举两得,也真是难为他了。
夜夕哑言,她扭过头看了一眼慕梓瑾坚毅的俊颜,慢慢的挪动着睡到他的臂弯,只有靠在他怀里,她才会觉得安心。如今局势会愈来愈乱,也不知道他们的宝宝出生的时候,会不会是最兵荒马乱的时候。
“我相信你!”夜夕喃喃的低语,她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比不上给他坚定的信心来的重要。
慕梓瑾嘴角抽了抽,他紧紧的搂住她娇小的身躯,道:“其实,我现在对那位二当家的十分感兴趣?”
“二当家?怎么了?”
“你想啊!他能就下寨主说明他的武艺高强,他能令寨主对他百依百顺,说明他有令人心悦诚服的能力,他就喜欢这么幽静雅致的地方,说明他并不是一个粗俗的莽夫。可能是为世外高人。”慕梓瑾轻叹,其实他在怀疑这个人也许是他们熟识的,只是一时半会无法对号入座的想起他是谁?
夜夕心头一颤,其实,她也有感觉,这里的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那个粗鲁莽夫会这样在意自己的家呢?
他去了叶城,估计明天会看到他,但愿明天会知道答案!
“好了,今天累了,睡觉吧!”夜夕本就不是喜欢乱加揣测的人,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的天才少女,在她的字典里事情想多了,可是会费脑子的。所以能不想就不想,今天想的已经够多了,现在该好好补眠了。
话一撂下,便翻身闭上了眸。
慕梓瑾无奈的笑笑,侧过身抱住她的腰,温柔细腻的声音打在她的耳脉上,“丫头,欧巴桑是什么意思?”
“啰哩啰嗦大妈的意思!”她小声的回应着,根本没想到慕梓瑾会突然问出这么一问。不过只过了一会儿,她貌似发现了不对劲,便转过身,瞪大了眸,紧紧的盯着慕梓瑾,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此时的慕梓瑾倒显得十分的无聊起来,他平躺着回答道:“没有啊!就随口问问。”
他何尝不知道夜夕那小脑袋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很多还是自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过,既然她喜欢,他也不好去一直追问。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来,天空还是一层浅浅的灰色,隐约间似乎又做了那么一个梦,梦里她穿着大红袍子的嫁衣,站在城墙上,昏暗的天际翻云滚滚,漫天的飞沙撩起那鲜红的裙摆,她就那样静静的站在最高处,眼神幽怨却坚定的看着城墙下的那抹同样鲜红的清影,城墙边的曼陀罗花格外的夺目,鲜艳的欲滴出血来。
所有人都仰望着她,似乎成败在在于她,当最后一丝清泪耗尽,她抚摸着手上那一枚银戒,扯动着嘴角的那一弧微笑,从顶楼坠下。
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慕梓瑾撕心裂肺的呼唤,他不顾一切的奔驰过来,却接不住自己柔软的身躯,她也看到君子默吃惊惋惜的表情,他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目光一刻也无法移开,她还看到了洛宸正穿着洁白的西装,站在湛蓝的地毯的另一方微笑着看着自己。
这一切显得那么的真实,真实的可怕。
蓦然间,一下子又回到了最初,自己和慕梓瑾没有一人参加的婚礼,以天为证,地为媒,她和他的每一次斗嘴,每一次得理不饶的耍赖。
甜蜜的温馨,温馨的仿若云烟。
消散不再…
睁开眼,她摸了摸眼角,依然挂着少许的泪痕,自己这是怎么了?这已经不止一次做过这个梦了,难道自己最后会死吗?难道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吗?
上天也太会造化弄人了吧!
但还好,慕梓瑾的体温还在旁边,清晰的可以看见他安静的睡颜,一想到刚才那个梦,她不禁有些害怕起来,以前的生活,她可以说是什么都不缺,想要得都会有,但是她珍惜每一个对自己真心的人,也许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最大的悲哀就是无法自主的去选择自己的命运吧!
周围的人阳奉阴违,根本没有真心一说。然而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最大的幸事,就是能遇见自己最想要的朋友。
真正的朋友。
她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紧紧的抱着慕梓瑾,生怕他会溜走一样。而慕梓瑾也因为夜夕这一小小的动作而睁开了眼。
“怎么了?”他还带着一丝慵懒的气息,但声音依旧温柔。
夜夕抬上眸,正好和他来了个对视,为了不让他担心,她只好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小声的说道:“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虽然她只是轻描淡写,但慕梓瑾还是发现了她眼角的少许泪痕,他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我会在你身边。”他不知道她做了一个怎样的梦,但他想让她安心。
夜夕眨了眨眼睛,表示赞同,她低下头,本来想再继续睡一阵子,但就在这时,门口却隐隐约约的传来脚步声,夜夕灵敏的一颤,和慕梓瑾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即起身,穿好了衣服,那动作的一贯性,令慕梓瑾都吓了一跳。
“怎么速度这么快?”慕梓瑾好奇的小声问。
这句话貌似玉儿也问过,她笑了笑,回答道:“练出来的。”
慕梓瑾正准备再问下去时,门‘咚咚’响了起来。
夜夕朝问口一望,探了探声道:“谁啊?”
“我是大石!”
慕梓瑾不乐意的无声的叹息,他看得出来那位大石在看夜夕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而且只有对夜夕说话他才显得特别温柔。男人吃起醋来,可是不能小觑的。慕梓瑾本来已经穿好衣服的,现在直接无视外面的声音,又躺在了床上,口里还酸味十足的嘀咕着:“哎,丫头的魅力就是大,才一面之缘的小伙儿,竟对之念念不忘。”
夜夕瞥了一眼慕梓瑾,对于他乱吃飞醋的个性早已是司空见惯,她并没有理他,直接走到门口开了门,对面大石一脸朝气的正冲着她微笑,她不禁想起慕梓瑾的话,心头一颤,脸色一下子青了下来。
“有什么事吗?”在她的观念里,现在大约是北京时间的七点钟,这么早就来,不是有什么事,那就是他梦游了。
大石点点头,“二当家邀请姑娘用早膳。”
“只邀请她?”慕梓瑾不知从何时跑到她后面插嘴道。
大石又点头,“是的。”
“那是为何?”这位二当家还真是奇怪,他为什么只邀请自己呢?难道是认识自己的人?
大石看了一眼慕梓瑾,又回头看向夜夕,摇摇头,回答道:“我们二当家一般不见外人,今日愿意见姑娘已经是破例了,还请姑娘体谅。”
不见外人还去叶城,那里可全是外人?
看来这位二当家的一定是个不见得人物?
夜夕思考了片刻,回头对慕梓瑾说,“那我去去就来。”
“小心。”他知道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外面又有那么多受不缚鸡之力的妇人,想来他们不会对夜夕怎么样?所以便放心了。
夜夕微笑着应声,“好。”便随着大石慢慢的朝一处幽静的地方走去。
慕梓瑾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看着夜夕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立马飞身化羽,悄悄的跟了上去。
大石虽然饱读诗书,但对于习武方面并不精通,所以并没有发现慕梓瑾的一路尾随,倒是夜夕,也许是跟慕梓瑾生活的时间长了,她隐约的感觉到慕梓瑾的气息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本来她还有一丝后怕,就在此时,她不禁松了口气,十分轻松的跟着大石穿透着层层叠叠的峦嶂。
这里不大,只是绕了许多个不同层次大小的圈,好像是故意设置的迷宫,夜夕小心的注意着慕梓瑾的气息,生怕他一个没留意的就跟丢了,直到余光中瞥见了慕梓瑾故意露出的一方衣角,她才安心。
慕梓瑾无声的轻笑,心中低语,丫头啊,既然你都知道我跟着你,那你就应该相信我不会把你跟丢的。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的时间,才在一处山洞口停下,夜夕驻步在门口,看了一眼周围,她本来还以为那位怪癖二当家就住在自己那一排木屋里面,没想到还要山路十八弯的住在这么个山洞里。
这山洞貌似坐落在半山腰上,四周都死繁荫的树木,偶尔传来几声小鸟的叫声,显得特别的诡异。山顶洞人真的胆子够大,这半夜三更的,要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幽静也不能幽静到这种地步吧?
发现了夜夕脸上的诧异,大石柔声道:“姑娘不必害怕,这山洞离院落很近的,这山上也没有什么猛兽,半夜月光皎洁普照,格外的惬意呢?而且站在这石板上,还能看到丛林中的许多小精灵,比如萤火虫,可壮观啦!”
“这里应该有蛇吧?”她试探的问道。虽然她研究毒经,毒蛇是必不可少的毒物之一,但她却从不涉足,因为她夜夕不怕任何东西,只怕蛇。
每每一听到蛇‘嘶嘶’的声音,她就全身发麻,脸色煞白的可怕。
“这个也许吧!”大石眼珠轻转,其实他也没见过,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蛇。
也许?什么叫也许?
夜夕已经冒出了几丝冷汗,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她慢慢的随着大石走进洞屋里,她轻挪着步子,一点都不敢放松警惕,哪怕她知道慕梓瑾就在后面也一样?
直到看到了一点光亮,然后越来越亮,她才慢慢安心。这个山洞还正不是一般的大,暗处就相当于一条街那么长,而亮处呢?也是大的有五百多平方米。这样的奇观不禁令夜夕刚刚的恐惧心理,一下子消散。
她瞪大了眸,看着大石在一扇石门前乱七八糟的笔画了一通,门便十分灵气的开了。她回头望了望,黑暗的地方看不清慕梓瑾的影子,她叹了叹气,还是走了进去。
里面的装潢十分的简单,干净整洁的木床上安静的安放着一个竹编的软枕,软枕的旁边叠放着一张并不厚实的青丝被。床的上方没有蚊帐,只有悬挂着的几株珠饰,仿若一帘幽梦的感觉。床的对面一张木雕的四方桌子整洁的摆放着一套茶具。墙的一角还有一个书桌,但文房四宝一样都没有。墙的另一角放着一个人高的衣橱,衣橱的门并没有关紧,隐隐约约的还能瞧见几件棉质的青衣。
这里的主人似乎很喜欢青色一般,夜夕小心的环顾着,但并没有见到那位所谓的二当家,她不由得看了一眼大石,大石也会看了一眼她,并没有说话,而是有模有样的在墙上摸索着什么,忽然墙一振动,裂开一道门,原来这里面还有一个安格?夜夕轻笑,看着大石走进,她赶紧扔下自己的一个耳环,假借提鞋子为由,把耳环放在墙角,好让慕梓瑾能找得到这里的暗间。
这一切的小动作大石并没有发觉,他支持偶尔回头看一眼夜夕,然后继续走着。
由大约过了两分钟,前方越来越明亮了。前方是出口,这个山洞竟然就这么走完了,那么那位二当家究竟在哪里呢?
漫天的桃花香气扑鼻而来,夜夕看了一眼四周,这里的景色跟百家寨的景色有云泥之别,这里温暖如春,天空湛蓝无比,花草繁盛,争奇斗艳,比世外桃源还精美绝伦。
“这是什么地方?好美啊!”夜夕感叹道。心中不免猜想,是怎么样的人能与这样的景色相媲美,天天交涉其中,简直是人生幸事。
大石看出了夜夕脸上的诧异,其实在他得知这里的景色时,也是这般觉得惊奇,他们的二当家可是谪仙一般的人物,一般人见到都会为之钦佩的。
“这里叫桃园,有遍地生长的桃树,这里四季如春,是二当家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的,然后便迁到此地居住,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这里才是二当家的居所。看!就在那里。”大石指着不远处莲湖的一处幽静的水上木屋说道。
好惬意的精致!这样的风景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别有洞天果真说的不假!
不一会儿的功夫,夜夕便已经置身于木屋内了,远远的看见莲湖的亭台上站立着一位青衣男子,那背影真的是似曾相识。
夜夕走近了几分,直到来到那人的背后,本来正欲开口的,大石却先开了口道:“二当家的,夕姑娘已经到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的,那我先走啦!”大石跟夜夕交换了眼神之后,便退了出去。
眼看着大石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视线里,夜夕才回过头来看着这位二当家的背影,能让人如此的尊敬的二当家到底是何人物呢?她清了清嗓子,试探的问道:“你认识我?”其实她也不十分确定,这位二当家掩饰的功夫太高,就算如此聪慧的她也未必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认识自己。
那人好像故弄玄虚一般,就是不转过身,夜夕也不好探出头去看,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慕梓瑾笑嘻嘻的出现在她后面,道:“神医谪仙,上次去京都就见不到你人,原来你跑到这里逍遥快活来了?”
神医谪仙?夜夕愣了愣,难道是沈清琰吗?
慕梓瑾见夜夕一脸的诧异,又道:“知道我们来了,只叫你嫂子来,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说个明白,我可是会把你这桃园的桃花酒喝光才走的?”
嫂子?
夜夕忍不住探出头,看了一眼那位二当家,当时就一惊,大呼道:“沈清琰?真的是你啊?”
沈清琰回过头来,冲夜夕贼贼的一笑,那样子到是沈秋熠附体一样,他说:“四哥,早知道你会跟着四嫂来的。”而后,他又对着夜夕说:“原来你跟四哥真的成亲了!听秋熠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哎!看来我是没机会了?”
“那是,趁早打消念头。”慕梓瑾赶紧应和。
“哪有?别听他的。他已经把我休了,我现在是自由之身。”夜夕好像是故意激怒慕梓瑾,对着沈秋熠笑着说。
沈秋熠立马回答道:“真的吗?四哥能耐不小啊?”
“你这小子。对了,你怎么会救了那个寨主呢?”夜夕一本正经的问了起来,完全无视慕梓瑾已经发黑的脸。
沈清琰比了比邀请的手势,领着夜夕和慕梓瑾坐到了亭台的木椅上,又十分亲切的斟茶递给他们,然后樱唇轻启道:“先喝茶。”
“好了,你小子就别卖关子了。你不是去了一趟京都吗?有没有碰到秋熠?他似乎是去找你的?”慕梓瑾端起茶一饮而尽,随后目光清冷的看着沈清琰,他可是没有忘记刚才这小子和他夫人眉来眼去的样子。俗话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到他这儿竟完全变过来了。
夜夕倒是能从他的眼中发现他的不满,但她仍然撇过头去,暗自窃喜。反正她的乐趣就是偶尔逗逗慕梓瑾,占占上风。
沈清琰又恢复了君子的姿态,轻饮一口清茶,道:“上次去京都就是去了解情况的,没想到途中碰到秋熠,那家伙就是要拽着我不放,我只好躲着他,当时行色匆匆没来得及去看你,后来才知道你被慕梓歌骗去离国了,我就赶紧在边区等着,好在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至于寨主?行医之人,救死扶伤,实乃常事,只是寨主本性纯良,硬要与我八拜为交,我没有办法,只好应下了。”他说的十分的无奈,好像一切都无法做主一样。忽然,她看向夜夕道:“你认识黑鹰吗?”
黑鹰?对了!自从那次被韩湘掳了去,就再也没见到那小子了?之前也问过玉儿,说是有事要去某个地方,当时自己也没多想,如今看来难道那小子遇到沈清琰了吗?
夜夕迎上沈清琰的眼神,道:“他,怎么了?”
“他可是不简单啊?”沈清琰深深叹气道。
不简单?夜夕更迷糊了,黑鹰手下有许多亡命人,这?她是知道的。顶多也是一个□□头子,能有多大能耐?
也许是瞧见了夜夕眼中的茫然,沈清琰轻笑着道:“怎么变得这样迟钝了?是不是四哥没给你吃好啊?”他可是记得夜夕在文墨村,回答了那个无人回答的字谜,如今他还在想那为什么会是那个字呢?可见其聪明非一般。
要是夜夕知道沈清琰的想法,一定羞愧的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她是比一般人要聪明一点点没错,可是那个‘无边落木萧萧下’,本就是现代的诗句,这相关联的也是历史上的事,这个架空的朝代没人知道也很符合常理。所以自然无人知道答案。
“臭小子!说什么呢?真是许久不见,找打是不是?”慕梓瑾十分不乐意的盯着沈清琰,眼神的怒火,好像真的会一掌劈过来一样。
夜夕倒是没在意他们的斗嘴,而是在仔细的想着黑鹰的事,以黑鹰的个性,他认定了一个主子,就不会轻易改变,当初要不是他败在自己手上,恐怕他还是不会服自己。他领导能力极强,甚至在有些方面能和浩林不相上下,只是她还是猜不透他这段时间到底去干了什么?为什么不去找自己?
“你想说什么?”她突然意识到一种不妙,脸色一下子沉下来,看着沈清琰的眼神也变得犀利了。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人一定知道什么?
沈清琰被她这样的眼神一震,当下也不敢在开玩笑了,只好悻悻的说:“黑鹰去过京都两次,一次是四哥成亲,一次是你回归沐府,他知道要想完全保护你,就必须使自己更加强大,所以这半年来,他秘密的训练了手下的精英队伍,前几天,他知道四哥被困岩谷,便率领了手下的人去营救,但风翌晨在外驻了许多的兵,他不敢硬来,只好半夜偷袭。虽然没有重创他们的人,但是还是捡了空隙让四哥你们逃脱。”他说的不快不慢,不紧不促,但听在夜夕的耳里倒是虚惊不小。
最近也不知道的,好像是胆子小了不少。
“原来是他救了我们?”慕梓瑾饮了一口茶,他跟黑鹰一点都不熟,只能说是见过,当时困在山谷里,也是流星外出觅食才发现说风翌晨和一只不知名的黑衣人打了起来,本来还以为是有人来找风翌晨寻仇的,当时也没多想,趁着空子,就逃走了。没想到居然是黑鹰舍命相救。
“你怎么认识黑鹰的?”夜夕更加疑惑起来,她抬起眸问道。
沈清琰耸耸肩,无奈的说道:“就跟寨主一样,他当时被风翌晨打伤了,晕倒在路边,我那时采药经过,便救了他。他一早就知道我,于是便拜托我打听你的消息,就这样,我们就认识了。”他依旧说的很平静,好像救了一个人的命是很轻松平常的一样。
夜夕点点头,一切恍然大悟了。原来黑鹰并没有离自己远去,而是无时无刻都在保护着自己。他竟然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去救慕梓瑾,可见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他的主人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慕梓瑾好像比夜夕更急,连忙问道。
“四嫂应该知道的。”沈清琰眼神一斜,抿了一口已经渐凉的茶,缓缓的说道。
夜夕一愣,看着慕梓静和沈清琰都看着自己,心里一怔,脑海里迅速想着许多种可能,自己知道?难道是在那个地窖里?
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他们必须赶在七天前回到京都。所以跟沈清琰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便动身离开了。
想必宰相府一定乱糟了,沐青阳明显的是怕死的人,自己晚回去一天,他就会担惊受怕一天,毕竟那个毒只有自己可以解。
但是她可没打算回去帮他解。
慕梓瑾已经吩咐了明月先行一步去告诉浩林去到京都等他们,他的意思是还想去看看黑鹰,那位难得的救命恩人。
明月也没说什么?她可是以为某些人要过二人世界,才故意遣散了身边的人的。
夜夕也不解释,毕竟有的事越解释越不清楚。
在明月走后,他们快马加鞭的赶到了当时的那个地窖,但那里已不见了黑鹰的影子,嶙峋的桌子上安静的摆放着一封信。
夜夕拿起来一看,上面清楚的写着:夜夕亲启。四个大字。
她没多想,直接打开了,里面工整的写着一首诗:候卿多时不见影,恐是恩人未遇之。如卿有日来此地,黑鹰已是远尘去。他日京都得相见,两肋插刀当有时。愿卿一切顺心意,如若不然访凤楼。
凤楼?那是京都最高的楼层。他会在那里吗?
为什么不见?他到底在密谋着什么?
“怎么办?”夜夕回头看向慕梓瑾,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慕梓瑾摇摇头,回答道:“一切等回到京都再说。想必他还有一些事没有处理完。你放心。”
夜夕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相视一眼,十分默契的走出了地窖。记得上次她就是在这个地窖里和君子默一起跟踪而来,那时,她收了黑鹰,占尽了威风,没想到还能来这里,哪怕物是人非?她还是记得那些往事,历历在目。
慕梓瑾顾忌到夜夕有身孕不能骑马,便雇了一辆马车,仍然是快马加鞭,本来准备去叶城找韩湘的,在夜夕凌厉的目光里,他立马打消了念头。俗话说,世间为女子和小人难养也。现在女子和小人一起来,他自然是招架不住的。
其实,现在夜夕这么在乎自己,他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欢喜的,毕竟这一刻,他似乎期盼许久了。也不确定是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竟有了一种难言的默契,似乎都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一样。那种滋味,真的很奇妙。
看着慕梓静窃喜的模样,夜夕愣头愣脑的疑惑,这家伙怎么回事?这几天越来越不正常了?是不是被沈清琰刺激到了?
踌躇了许久,夜夕终于在某人面色微红,痴笑瓜笑的花痴样子下,拜了下风,她问道:“你中邪了是吧?”
“啊?”慕梓瑾随意的应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夜夕话中的意思,不过看夜夕脸上的疑惑,反问道:“怎么了吗?”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的,好不好?貌似自从一上马车,某人就一副被吸了魂儿一样傻笑,请问,我亲爱的王爷,您别告诉我你很正常啊?”她瘪瘪嘴,后面一句话她还没说出来,但心里却说:你说你正常?我也不信。
慕梓瑾轻笑着终于明白夜夕的意思了,但他也不好明说,他这是在自娱自乐的自我陶醉。看着夜夕嘟着嘴的样子真的是可爱极了,好像凑过去猛亲一口。
夜夕要是此刻真的慕梓瑾内心的龌龊想法,她一定会亲手一掌劈死他的,就算懒得动手,她也会给他一个七虫百花散的未改良版,生生的痛死他。叫他整天吃饱了没事干,竟想那些恶心巴拉的事。
“那个!夕儿啊!我们来给儿子取名字,好不好?”慕梓瑾贼笑着紧坐在夜夕身边,随着马车一跛一跛的,他的笑也显得特别的诡异。
取名字?这家伙脑袋是不是秀逗了?
“拜托好不好?现在还不知道这小东西到底是男是女呢?你着什么急?”夜夕斜了一眼慕梓瑾,不满意的说道。
对于夜夕的观点,慕梓瑾一点儿都不赞同,他赶紧反驳道:“唉!这话说的。这要是被咱儿子听见了,他该多伤心啊?再说了,这赶路本来就够无聊了,还不准我找点乐子啊?”他越说越委屈,越委屈又还要不停的说。
“慕梓瑾!我说你是不是重男轻女啊?”夜夕不满意的吼道,老是儿子儿子的,是不是生个女儿出来就该死啊?想当年自己出生的时候,爹地妈咪都认为会是个儿子,没想到会是个女儿,每次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想想就觉得委屈。是个女儿又不是自己的错,他们凭什么对自己不管不问的呀?
要不是后来自己发奋图强,想必现在连家里的佣人的日子都不如吧?这辈子她就最恨重男轻女的人了,如果慕梓瑾真的是这样的人的话,老子立马跳车走人。
真是的,没有女人哪里来的男人啊?(小汐题后话:其实木有男人也木有女人!夜夕啊,你就别牛角尖啦?某汐不乐意了:那人怎么出来的?小汐回:百度一下,你就知道。某汐:废话!)
看着夜夕的脸色十分的难看,慕梓瑾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打圆场道:“你听过心灵感应一说吗?作为孩子的父亲,直觉上,我认为是儿子。当然是女儿的话,我会更开心的。到时候长大了,跟你一样明艳动人。多好啊!”
好个毛!!!夜夕对他的圆说一点都不觉得好,但她也不想在马车上跟他吵,只把头撇到一边,不去理他。
慕梓瑾笑着说道:“儿子的话叫慕梓谦,谦和温文,浩然正谦,女儿的话叫慕梓苒,韶光荏苒,苒袅婀娜。你说好不好?”
慕梓谦!慕梓苒!好像都不错。
夜夕愣了愣道:“‘苒苒齐芳草,翩翩笑断蓬。’‘因风初苒苒,覆岸欲离离。’好像还不错。不过男孩不要叫谦,听起来老气。”
“你说叫什么?”慕梓瑾把问题丢给夜夕,这个‘谦’字,可是自己研究了许久的,她既然说不好,太不给面子了。
跟慕梓瑾争起取名字的问题,她倒是十分的有兴致。当下就把天时地利人和的全给搬了出来,在脑子里整理着。她儿子的名字首先要霸气,然后就是要霸气中要带点柔和的东西,不失君子风,又很文艺范。
这个当真是伤脑筋啊!
“怎么样?想出来了吗?”慕梓瑾在一旁不耐烦的催促道。那犀利利的眼神就是在说:我看你能想出个什么来?我可是花了三晚上的时间才想出来的!哼!
夜夕思虑了许久,脑海里已经不知出现过多少唐诗宋词了,忽然,她眸光一亮,道:“叫慕梓奥。深奥的奥。怎么样?”
慕梓瑾十分的不以为然,反问道:“何解啊?”他眼神一瞥,心里估摸着,你最好想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妥协的。夜夕缓缓点头,作吟诗的模样道:“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这是《淇奥》乃诗经卫风里面的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