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等你》舒梦兮

45、喻汀的讲述（二） 给你归属感

　　高一的暑假秦枫没再回过学校，喻汀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探访竹林，倒是意料之外地遇见了冷公主。禾哓正支着画板在湖边调色，不是天气太好，自己都要忘了这点兴趣了。
　　喻汀同样背着画板和画筒，等到禾哓结束最后一笔时还在一旁伫立。
　　“我还从来不知道，原来冷公主是搞艺术的？”
　　瞥了一眼某人也正背着的画板，“彼此彼此！”
　　“看来缘分不浅，也算是志趣相投了吧！”
　　“嗯”
　　“那举手之劳应该还是愿意帮的吧？”
　　“那暑假的作业就麻烦你了！”
　　“……我是想请你举个手！”
　　“哦，那你能先举么？”
　　先举就先举，总比继续无限期地在这儿等着强！“那暑假的大作文我会帮你搞定的！”
　　“谢谢！”然后禾哓很是配合的举了个右手！
　　“……”
　　然后禾哓右手负荷了又一个画筒。
　　“麻烦帮我转交给你哥哥，马上是他生日了对吧？”
　　“哥哥？”
　　“嗯，秦枫！有过数面之缘。”

　　这是喻汀和秦枫第一次在竹林之外的交集，当晚接到的电话。
　　具体的聊天内容喻汀居然不太记得了，只知道这样的一个契机使得两人关系更近了一步。高二开学后两人开始了固定的竹林每日一会，时不时地秦枫还会带来一些糖果。
　　喻汀好笑地从红脸的秦枫手中接过来：“你当你是在哄你妹妹吗？”
　　“额……我妹妹不爱吃甜，总说会胖。”
　　“禾哓也是会担心身材的人？”怎么一下子觉得高傲的冷公主也变得亲民了呢？
　　“禾哓？啊，她是不用担心。”
　　托禾哓转送的生日礼物是喻汀根据回忆里秦枫在湖边的模样而成的一幅素描，每一弯线条都在清晰地转达着脑海里深刻的影像。
　　后来喻汀遇上禾哓的机会开始变少，更多地沉浸在和秦枫没有名分的约会里，喻汀称之为幽会。午休的空档时间两人基本都会呆在竹林里，为了不让自己的无所事事显得太傻，喻汀开始了湖前的每日一画。除了以前被逼着上兴趣班是必须赶交作业，喻汀还真没发现自己对画画有那么勤劳过。
　　秦枫一般会坐在石头一角安静地看书，带回去时书签夹着的地方和第二天来时一个样，喻汀怀疑他是不是专门用来打发竹林的无聊时间的。有一次喻汀画完画眼见午休时间快要过了，秦枫独自一旁还沉浸在书本里。
　　喻汀看到他今天看的是还是之前看过的《悲惨世界》，看剩余的厚度应该再有两个午休就能看完了。秦枫在看书时可以算得上是面无表情的，没有微笑过也没有皱起过眉头。
　　到了不得不提醒的时候喻汀才把秦枫拉回了现实世界，两人一起收拾东西向教学楼走去。
　　“你每天看这么惨的书，不怕自己变的心理阴暗吗？”
　　“我也只是踩着别人的悲伤为自己开解一下，说起来，挺可恶的。觉得看别人的生活都已经那么惨了，是不是自己的生活境遇就还不算太遭？”
　　喻汀恍惚了一下来思考他这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嘲讽自己，又思考了一下需不需要献上爱心拥抱……总之喻汀觉得这个回答太难了，因为喻汀也想起了那个夏天的哭声。
　　“额，我觉得冉阿让肯定不会怪你的，他，他那么无私，会愿意为你的快乐奉献一点的。”我也愿意啊，我也愿意你踩着我的痛苦，只要你自己能乐呵一点就行。
　　喻汀也被自己感动到了，也被自己的做贼心虚牵出了脆弱的小心脏。
　　喻汀也想在他坦诚的目光里向他道歉，想说“我很卑鄙，我也是踩着你的悲伤才跳出了消极堕落的深渊。我出来了，忘了，你还在那里！”
　　这种歉疚感压着秦枫也压住了喻汀，急于弥补的喻汀在预备上课的铃声里双手握住了秦枫空着的右手，有点像平民见着了□□时激动的姿态，接着虔诚地说：“明天周六，我在哈根达斯请你吃雪球吧！”
　　这才算得上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吧！喻汀也反复思考（简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不矜持，虽然结果是美好的，但是副产物是麻烦的。
　　最大麻烦的副产物就是教导主任那对会冒火的红眼睛，以及额头上相搭配的川字眉。喻汀觉得这才是火焰的部分，红眼珠里喻汀激动地会晤般的握手应该就是小火种，两个小火种聚在一起嘭了一把熊熊大火。
　　第二产物，不知道算不算副，从来没有聚头的三人第一次机缘巧合地相逢了。冷公主淡定地从教导主任旁边风轻云淡地飘过，吓得熊熊大火顷刻间千里冰封了。
　　有了周末名正言顺的约

　　喻汀有时候也会偷偷地将自己的身份和冷公主拉近点，怎么着也算是未过门的嫂嫂吧？稍微意淫一下，冷公主倔着脑袋叫嫂子的样子就觉得有爱。
　　所以小姑子打来求救电话的时候，喻汀觉得自己真的是比去和秦枫幽会还来的激动和迫不及待。
　　总体来说冷公主的酒品还是比较好的，只是时不时会打一两个绵长的酒嗝。喻汀大概能够想象出整个口腔鼻腔充满啤酒的感觉。
　　“禾哓，你今天一天都逃课了吗？”
　　看她脑袋晃了晃，也不知道听见去什么没有。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别憋着，有难分给我也行啊。”
　　“……”
　　“咳咳，不管怎么样，拐个弯咱们也算亲戚了。想说什么，你不用不好意思啊！”
　　“……”
　　“咳咳，今天天气真不错啊。啤酒钱是我付的，你好歹吱我一声吧！”
　　……“……嗯……”
　　“那你都嗯了，我们就算是朋友了哈！以后禾哓你吃肉，我一定跟着蹭块骨头……哈哈!”
　　“嗯”
　　“那我送你回家好不好？”深夜十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是未成年，蹲坐在马路边上实在不是件很安全的事。
　　虽然声带可能没发育完全，不过还好脑袋还是摇了摇。
　　喻汀这时候有些后悔以前没让爹妈多给她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什么的，不然也不会有现在无能为力的尴尬局面啊。
　　“你看，现在天黑了，温度也在降低。我们这样呆着，没有被不法分子给不法对待也会慢性自杀而亡的！”
　　“你先回家。”
　　“这是什么话，我哪像那么不仗义的人啊！”对谁不仗义能对自己家人不仗义吗？“你放心，我家一般没人，回去了也是我自己，不回也罢！”
　　禾哓黑溜溜的眼睛望过来时，喻汀差点以为它冒得是绿光，不小心害怕地缩了一下。黑溜溜或者绿油油的眼珠在喻汀身上聚焦一分钟后，冷公主再次惜字如金地说：“我也是。”
　　额……不是应该还有秦枫一家人吗？可能孤儿院呆过的小孩怎么也剔除不了骨子里的孤独和不安吧，这样想来喻汀倒是有些感谢那个空荡荡的家了，不管多寂寞的时候她都知道那里是她的家。
　　“不是只有血缘才能拼凑出家。两个毫无关联的人，可以由两本证书组成一个家；原本相亲相爱的一个家也可能因为两本证书而割裂。除去法律和血缘的约束，给你归属感，使你柔弱的地方就可以是你的家。你现在的家人，只要你多去把他们当亲人，即使家里没人，你一样会觉得不想离开的。”就像我，怎么都不舍得离开的家，不管空荡多久，等待总是更长一点。“而且秦枫对你的好都要人神公愤了，有这样的哥哥，你也稍微知足一点吧！”
　　“他的家人不是我的家人，永远都不是！”
　　哎，青春叛逆期嘛，其实喻汀还是可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