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等你》舒梦兮

44、喻汀的讲述（一） 喻汀和禾哓

　　喻汀和禾哓在高一认识，应该说喻汀初次认识禾哓，那时候彼此的称呼还是名字，甚至在称呼时还要加上一些客气的疏离。
　　初中三年，爸爸妈妈几乎不在家住，喻汀过了很馄饨的一段时间。初二升初三的暑假，在一中的竹林遇上了秦枫，从此未来再不由喻汀做主。
　　哦，喻汀也是后来才知道，在转身离开的竹林里还藏着一个禾哓。
　　喻汀再去竹林的时候却没有再遇见过他们中任何一个，但总感觉他会再来的，因为一个给了喻汀阳光的人不会让她留在黑暗。上帝不会那样毫无怜悯，给人希望却继而掐灭。
　　初三的成绩突飞猛进，最后毫无悬念地进了一中。喻汀更加相信一定会再遇上他，可是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顺利，就在升学典礼的第一天就在竹林的湖边等到了。
　　才有过一面之缘的脸孔在她的眼里和脑海同时出现，喻汀暗暗地合起惊讶到长大的嘴巴，怀疑自己是不是思念过度开始魔怔了。身影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时，喻汀才惊慌失措地思考，为什么一定要再见他一次？见到后要做些什么？告诉他，一年前的暑假他的恸哭给了她生活的满足感？那以后他还如何有颜面出现，明显都是骄傲的人。喻汀也并不想提及别人的伤疤，所以决定以一个陌生的身份来重新认识。
　　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过久，才害羞的脸热就凶巴巴地喊回去了。“这是我的地盘，你是谁，来这干什么？”吼出来后害羞是没了，尴尬得只想学地鼠被人敲进地里去。
　　他向来温文尔雅，也没有争辩就往外走。
　　喻汀这才知道自己是个傻瓜，把等的人凶回去了，那不是白费工夫等那么久了？
　　“我不是问你来干什么吗？”声音里应该是有些急切了。
　　秦枫回过头来向四周看了看，似乎不是很确定问的对象是他。确认四周无人后才老实地作答：“我只是想躲过升学典礼和头顶的太阳，如果打扰到你，我可以换个地方。”
　　够诚实的！喻汀注意到自己是在仰视他时才意识到自己正很没形象地坐在地上，拍拍屁股撑起一片江湖儿女的豪情来。“虽然是我的地盘，但大家都是新同学，而且志同道合（一起逃开学典礼），那就不分彼此了。你把你手上的冰果汁给我一瓶，我划半壁江山给你。”
　　虽是九月，但太阳的毒辣却没有减去多少。不管是不是秦枫，起码送上门的冰果汁还是很有诱惑力的。而且我也是注意到了，他提着的袋子里有两瓶果汁的影子。
　　秦枫应该是思考了片刻方案的可行性，最终还是献出了一瓶，不过另一瓶却只是拎在手上。我开瓶要与他干杯时，他解释说不渴。不渴才怪吧，不渴的人会买两瓶？
　　第一次那么巧合的见面给了喻汀很大的信心，说不清是什么，但却是形成了在那里等他的习惯。每天的午休几乎都在竹林度过，等他来时他会说一句好巧。可惜这样的好巧并不多，他不常来，喻汀虽有遗憾却又隐约为此感到一些轻松。有时他在喻汀之前就到了，喻汀看见他进去，却转身离开，知道他去了竹林就好像满足了自己的强迫症。
　　他的班级其实就在隔壁，而在宿舍的卧谈会之前两人从未在教室遇见过。有时想起，喻汀也会思考是不是其实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巧合缘分，不过是人太固执。
　　喻汀住在两个班级的混合宿舍里，一次宿舍的卧谈会上，大家都在讨论学校的风云人物们。
　　“要说王子型的当然是秦枫了，人长得帅气不说，对他妹妹简直宠得人神共愤。你们哪天假装来找我，我指给你们看。”袁雪和他们俩的座位比较近，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
　　“他还有妹妹吗？”说话的是本班的周笛
　　“嗯，就是我们班的禾哓啊，冰山美人型的。他们姓氏不同，好像禾哓是被收养的，开学那天的家长见面会秦枫的爸爸就是为两人来的。”
　　“真好命，可以被收养在王子身边。”这是另外一个十六班的女生汪泉说的，她的语气里不难听出嫉妒的成分。
　　“可是她每天少言少语的，看起来也不是很开心啊！连老师提问都从来不回答，每次都是秦枫站起来代替她回答的，次数多了老师也不点了。”
　　“怪小孩！”
　　怪小孩！这也是禾哓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喻汀的耳朵里，可以让秦枫宠到这个地步，应该见识一下了。
　　当然，很快喻汀就见识到了。
　　两个班上的两个同学在走廊起冲突时，喻汀也出来观战了。年轻时血气方刚，一点小事也值得动手。年轻时还爱面子，自然在别人劝解下更是打得如火如荼了。
　　禾哓这样平时冷漠的人一出场，自然是冰冻了这些纷争了。毕竟攘外必先安内，
　　喻汀记忆中第一次遇见禾哓是缘于一次高中生打架事件，邻班的两个男生一言不合在走廊便打了起来。喻汀出来时两个班上已经分别有人开始劝架了，场面不但没有缓和反倒人多下不来台面两个人打得更是不依不饶了。
　　冷美人出场，再激烈的场面也被冻结住了。
　　禾哓的表现完全符合喻汀心中对她的设想，甚至包括她藏起在袖子里的伤口。

　　第二次见面也是在意料之外。
　　放学后喻汀透过精品店的橱窗，清楚地看见禾哓在陈列的商品前蹲下纤细的身体，一个个仔细地观察着展出的晴天娃娃。
　　她身边并没有秦枫的身影，看来袁雪口中的如影随形还是夸张了些，起码今天起冲突时出来料理事情的是女王而不是随从。
　　“今天打架的那两个男生，还是没有找到一样的晴天娃娃吗？”
　　喻汀还是决定主动去认识一下传闻中的冷公主，所以直接站在了蹲着的禾哓旁边。那样的高度差使禾哓抬头后略微花了些时间做出反应，似乎是判定对方为陌生人后冷公主就懒得搭理了。
　　“嗯”
　　打架的两位男同学十六班、十七班各占一位，喻汀自然也知道，直到放学被派出任务的两位同学仍未归校。
　　喻汀边说话边蹲下来，在眼前的瓷娃娃里仔细辨认。“如果找不到，你说他们明天会来学校吗？会不会直接去申请转到一班？”一班和十六班地理位置十万八千里，自然是遇不上的。
　　“为什么？”冷公主这回没敷衍，直接对视着喻汀，眼里是真的疑惑。
　　“因为，怕见着你的时候无言以对啊！”
　　“那不要见就好了啊！”喻汀看到的是禾哓满脸的认真，似乎自认为提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案。
　　“那他们以后见到你了，岂不是要绕道而行？”
　　喻汀也开始顺着寻找类似的晴天娃娃，努力想着它在脑海里短暂存在过记忆。好像是一对粉色的翅膀，其余的就不在记忆范畴了。
　　余光看见禾哓已经停住寻找了，她不说话的样子让喻汀也不禁紧张了一下。是不是冷公主生气的表现就是冷处理敌人啊？
　　“麻烦你转告他们，我根本没记住他们的长相。”
　　禾哓站起来直接往外走去，决定放弃搜索了，其实本来也不是重要的东西。
　　喻汀跟着出来，轻快地说：“我替他们谢谢你啊，冷公主也有温暖的时候嘛。”
　　“不用谢，我只当是还你创可贴的回礼。”
　　“看来冷公主虽然冷漠，还是很懂人情味的嘛！”
　　“你刚刚也说了冷公主，是谁？”
　　“……你声名在外，自己却无知无觉吗？”
　　连喻汀这种偏信息封闭型的宅女都听来那么多了，其余同学应该更是有一套足矣应试的资料大全了吧。
　　禾哓眼神暗飘忽了一下又集中，“我以为我够低调了。”
　　喻汀哭笑不得，禾哓的低调就是基本不讲话，连课堂问题都可以充耳不闻。偶尔冷公主说说话，那也是惜字如金。
　　当然，这些都是喻汀在宿舍卧谈会上得来的认知。
　　“那你想知道别人怎么评论你的吗，冷公主？”
　　“不想知道，没用处。”
　　“……同意！”
　　喻汀隐约在袖口晃动时还能看见里面的创可贴，真心觉得这五毛钱一张的ok绷面子真大。
　　“那冷公主你怎么知道给你创可贴的是我呢？”
　　“你和刚刚在我窗前鬼鬼祟祟的人衣服一样，鞋子一样，身高发型都一样。”
　　“……记忆力真好。”用词真拙劣，“鬼鬼祟祟”那是小偷的姿态，她明明是送爱心去的。
　　显然喻汀担心过多，因为第二天上学后，两个班级的同学都瞻仰到了窗架子上风中飘摇着的晴天娃娃。

　　喻汀一直认为自己和禾哓的缘分更深，因为禾哓一次次的突然降临，这样的一句“好巧”才是真的好巧！
　　而对于秦枫，喻汀也不得不承认上天注定的缘分浅薄。
　　人人都说秦枫宠妹妹宠到几乎形影不离地照顾，而高一整整的一年，喻汀遇上禾哓都是形单影只的时候。
　　也是这一年，喻汀知道禾哓的确是名符其实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