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等你》舒梦兮

35、以身相许 禾哓打开家

　　禾哓打开家门，喻汀和宁轺的鞋子都不在，看来是还没回来。
　　一个人，也挺好！
　　浴缸的水淹没了整个身体，禾哓努力地憋气着。这种努力活着的感觉，还在。世界的中心是一个人，没有谁愿意低到尘埃去做另一个人的附属。任何人，都是孤独的！
　　小楼空空荡荡，房间越多人越渺小。禾哓想去只有一个房间的地方，走几步就可以到头的小屋子，有一个小小的厨房，有一个大大的沙发。每天出去工作会想到自己的小天地时就感到幸福，或者买一张世界旅游的通票，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
　　一年之后禾哓可能会在任何一个角落，只是，不管去到哪里，都没有人会牵挂会去寻找。要去很高很高的地方，看很远很远的风景！
　　禾哓再次醒来时还不能很好地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恍然如梦，怎么一睁眼就是宁轺紧蹙的眉头呢？
　　“感觉难受吗？”
　　“1号，你不要有事。”
　　喻汀？喻汀也来了？
　　等视线清明一些时禾哓才从周围的陈设里看出，原来是病房！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明明记得应该是在会所和董事长喝茶啊，直到最后那杯天价的茶水还是没有进禾哓的胃里。
　　喻汀脸上全是焦急，禾哓也感觉到了手上被她紧抓住的力道。
　　“1号，你只是感冒了，等你休息好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嗯，我也想回家了。”禾哓想要语气欢快一些，却实在没有力气。
　　宁轺见她醒来才算松了一口气，之前的焦急全转化成现在的愤怒了。
　　“你是白痴吗？晕倒在浴缸里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吗？如我没有及时赶到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禾哓注意看他时，他脸上全是关心则乱的愤怒，一向情绪内敛的他也会有这样外显的时候吗？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宁轺？
　　禾哓喜欢童话，却并不喜欢活在虚假谎言的爱里。
　　宁轺的脾气连喻汀都吓着了，想到他在病房外等待时的惊慌失措喻汀也能理解了。只可惜这样大的一顿脾气却全打在了棉花上，禾哓把视线移开后就根本不看他了。
　　“2号，现在几点了？”
　　“凌晨三点了，你昏睡了五个小时了。”
　　“嗯”禾哓反抓住喻汀的手，“2号，生日快乐！”
　　“嗯，会的。你累吗？累了就再睡会儿。”
　　“好，等我醒了，我们去游乐园。”
　　喻汀向下倾着身体，也握紧她的手，明显带着哭腔地回答：“好，我等你醒过来。”
　　真的好累，明明现在这个时间就应该是睡眠最深的时刻了。和宁轺连一个招呼也没有禾哓就直接闭上眼睛了，不用眼睛也可以感受到他不容忽视的愤懑。
　　宁轺看了眼房门的方向，放轻了声音说：“你先回去休息吧，外面，不是还有人在等吗？”
　　喻汀停了几秒也不再勉强。“她醒了以后麻烦你马上联系我。”
　　禾哓睡觉的时候一般不老实，只有装睡的时候最本本分分了。宁轺掀开被子从一侧躺了上去，避开还在输液的手把她牢牢地抱在怀里。禾哓的脑子还停留在宁轺的那句“外面，不是还有人在等吗？”，不小心就被宁轺又占了便宜。
　　宁轺箍紧了她妄图挣开的肩膀，稍显无力地说：“别动，让我抱着。”
　　禾哓觉得自己一定是高烧烧糊涂了，怎么能从宁轺的嘴巴里听到那样颤抖的声音，他也会害怕了？
　　“你觉得生死无足轻重，活着的人怎么办，我怎么办？”
　　“今天的事只是个意外，宁总监不用担心，我没有寻死的心思。”
　　“你是没有主动求死，但也没有主动求生。”语气有些重。
　　生无可恋，死亦何欢？宁轺也会知道这种心情吗？决定要放开所有人，禾哓也想不到自己一个人生命的存在究竟又有什么意义呢？
　　“哓儿，我也经不起，再被人抛弃了。去哪里都找不到，这种感觉太漂泊了。哓儿，不要让我失去你。”
　　“宁总监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这次的救命之恩看来是要我以身相许来抵债了？”
　　宁轺沉默半响，稳住怒火后才说：“我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我为‘受人之托’四个字付出的代价够了。”
　　“然后呢？”
　　“再接受你的以身相许！”
　　“……”
　　“我不知道要等多久你才能松懈对我的防备，我就这么不可信任吗？”
　　“宁轺，我要怎么信任你？你受人之托赌上一生来倾心全力照顾我，难道还要我奢求你的真心吗？”
　　“若我的表白只是个谎言，我何苦不隐瞒‘受人之托’的初衷？”
　　“我不知道，我从来也不懂你。我比别人都稍显冷漠，对你也算无情无义，每次都惹得你伤心伤肺。可是，你对我的包容原谅，总是会让我迷糊，到底是因为你口中的爱还是你‘受人之托’的无可奈何。”
　　宁轺把她完好的手放在自己的心上，明白因果也都算是自作自受。
　　“你也是有心的，总会感觉到的。”
　　禾哓想说：“我既感觉不到也猜不透谎言。”
　　不管感性如何笨拙，大老板的话也总能教再笨的人也聪明一些吧。

　　喻汀走出病房时秦枫正靠在旁边的墙上，看见喻汀时才有力气撑起一点笑容。
　　“你不去见她一面吗？”
　　“不必。”彼此安好，也就罢了。
　　秦枫看罢喻汀脸上的愁容，过去牵起她的手，两人向外走去。
　　这一生，得也好失也罢，总算祸福相依。等待，证明了爱，却蹉跎了年华。
　　走出大门时秦枫脱下外套捂紧了喻汀，手顺势搂住她的肩膀。行至路灯下时喻汀突然说冷，秦枫转过身去把她抱在怀里。
　　“秦枫，1号，明天想去游乐园。”
　　五月的夜晚温度还是偏低，所以喻汀环在秦枫腰上的手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颤抖。那是他送给1号的游乐园，那是他们的开始，而今八年过后，他们又将回去。物是人非事事休，回去后还剩下的是什么？
　　“我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了。”
　　喻汀感觉到秦枫拥抱的更大力度，他的所有脆弱都给了禾哓。喻汀从来都心疼他，所以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