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苍穹，墨染时光》端木紫怜

5、第 5 章 待陆游踏入

　　待陆游踏入母亲的房内，发现娘的脸色不太好，在摇曳烛火的照射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娘。”陆游垂着双手站在陆老夫人面前。
　　“务观，这里有几位姑娘的画像，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老夫人将手边的几筒卷轴朝陆游面前一推，对儿子说道。
　　“这……”陆游看到面前的几幅画像，心里顿时浮现出一种不祥之感，“娘，儿子如今还没有纳妾的打算。”
　　“纳妾？！”陆老夫人冷笑一声，“务观，你是我儿子，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你娘我还是看的分明。”
　　陆游眼里闪过一丝寒意，他敛下双眸，躬身答道：“恳请母亲明示，儿子确实不明白。”
　　“不明白？！”，陆老夫人冷笑一声，“好，我今天就把话跟你讲明白。我的意思就是，你把那唐婉修了，另娶贤妻。”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陆游耳边响起，休掉唐婉，另娶贤妻，这是为何？！
　　“娘，婉儿自从嫁进府来，一向贤良淑德，对长辈更是孝顺有加，好端端的为何要休她？在婉儿嫁进我们家之前，娘不是也很喜欢她吗可如今娘为何要说出这般绝情之语？”
　　“绝情？我要是绝情，今天就不会单单只叫你一人前来。自古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唐婉嫁进我陆府已经三载有余，我们陆府也不曾亏待过她，要怪，就怪她自个儿肚子不争气，三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在是亲上加亲就一直不曾明说过，而如今，务观，我们陆家就只有你一个儿子，等着你延续香火，这女人啊若不生娃娃，就好比不会下蛋的母鸡，还有什么用？”
　　“娘，我……”陆游正欲开口，老夫人就将他的话头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娘我心意已决，由不得再改，三日后，你务必将唐婉遣送出我陆家的大门，否则，我们陆家绝不会承认有你这么个儿子！”

　　陆游失魂落魄地如游魂一般回到了房间，一直在屋外为他掌灯等他回来的唐婉看见相公如此失魂，心下一惊，不知发生了何事，连忙迎上去将陆游扶住。
　　“务观，你……”唐婉话未说完，嘴就被陆游火热滚烫的唇给覆盖住了。陆游的双臂将唐婉死死地箍住，力道大的让唐婉喘不过气来，她被迫仰着头承受着陆游更深的索取。与以往二人甜蜜相吻不同，以前的他是无比温柔的，生怕伤着她。但是今日，陆游好似疯了一般，如野兽一样的掠夺让唐婉难以承受，只觉得这个吻里，包含了太多的痛苦，太多的苦涩。
　　他懂她，她亦懂他。
　　一吻过后，陆游看着怀中双颊微红的唐婉，手指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心如刀割。
　　真的要休了她吗？自己这一世最爱的女子。
　　娘刚才说的话还在他脑海中打转，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这等话让她知晓，她会如何？
　　“婉儿……”两人回到屋内，陆游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唐婉，好像怎么也看不够，恨不得将她的一肌一容尽数刻于自己的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在，务观，你……没事吧？”唐婉怎么都想不到为什么陆游到底出什么事了。
　　“婉儿，将我的笔墨纸砚拿来吧。”陆游没有回答唐婉的问题。
　　唐婉只觉得陆游被母亲叫去之后就特别反常，就连带着他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一种悲凉。
　　笔墨纸砚已经置于桌上，唐婉正欲像往常一样为陆游磨墨，却被陆游拦住了。
　　“我来吧，婉儿，你就坐在那里，不要动，让为夫为你做幅丹青可好”
　　“嗯。”唐婉点点头。
　　陆游看着她，挥笔作画，手怎么都停不下来，一幅又一幅，一张又一张，无尽的柔情，无尽的爱意，他将这些揉进水墨，尽情恣意地挥毫，轻勾慢抹之间，笔笔带着情，痕痕带着意，唐婉坐在他面前，过往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一幕幕地闪现。
　　初见时，她一曲筝曲名动全城，相貌世无双，可是她眼中带着的孤寂和惆怅只有他看得分明。
　　再见时，她显尽了小女儿的娇羞，双手绞着帕子，最终仍是鼓起勇气抬头邀他鉴诗。
　　洞房花烛夜，他掀开她的盖头，她双颊红红带着笑意看着他，在红烛的映衬下，他们的双眼中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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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母给了陆游三天时间，母命难违，陆游知晓他并不能够与母亲去抗争什么，他做不到，也不能做，母亲是天，即便是为了唐婉，他陆游也没有逆天的本事。
　　三日，陆游就在房中待了三日，作画作了三日。
　　唐婉心里渐渐有些明白了，但她不敢往深处想，因为，越想只会越害怕。
　　第四日清早，陆府就派人“请”唐姑娘出府，陆游狠心的递上一封休书，便不再看唐婉，，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他害怕看到她看到休书时的表情，害怕自己看到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休书”两字，仍是刺痛了唐婉的心。
　　“务观，这便是你送我的礼物？”唐婉吸吸鼻子，防止自己的听起来哽咽。“务观，哦不，是陆公子，唐婉无能，不能为陆家延续香火，希望表哥以后能寻得一位称心的好姑娘，唐婉自是没有那个福气了，承蒙这几年来表哥和夫人对唐婉的照顾，唐婉感激不尽。”
　　陆游背着手站在她身后，一语未发，但是他紧握并颤抖着的双拳，泄露了他拼命掩饰起来的情感。
　　唐婉伸过手去，轻握着他的手，说道：“务观，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也是最后一次像这样握住你的手，我懂你的难处，今后的日子，即便没有我，也要好好过下去，知道吗？保重。”说完，唐婉踮起脚尖，在陆游唇上印下一吻，然后转身离开了。
　　正待他弯腰提裙准备上马车的时候，身后一股大力将他拖进了一个让她一直无比依赖的怀抱，唐婉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刷地流了下来。
　　“好婉儿，我这一生所做的最后悔之事，便是爱上了你。若我们两人不曾相见过，就不会走到今天，这都怪我，都怪我……”

　　马车渐渐走远，唐婉坐在车中，看着陆府渐渐变小的影子，不禁闭起眼睛掩盖起自己所有情绪。
　　陆游，你知道吗？我唐婉一生所做最不悔之事，就是爱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