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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   看他那张脸,郁群突破不了视觉障碍,相信他的“117”高龄,但也没有纠正。

      这些天下来他也瞧出那谁白固执的尿性,非一般的严谨自持,自己都说了让他饿了自己翻包找东西吃,可人家饿的五脏轰鸣了都没碰过他的包。

      他就像个不通教化的老顽固,守着那点凤毛麟角的本分。

      最后还是郁群听不下去了,找出来送到他上,人这才道了谢没了盗窃的心理障碍,一顿狼吞虎咽。

      要是非说他20岁,他估计得义正言辞的掰扯许久,受罪的还是自己,所以郁群心想,只要他不让自己叫他太老爷,他说他是千年老妖他都可以笑而不语。

      不过另一方面,或许是这里的怪力乱神让他不敢妄下定论,这个离奇神秘的名族,是不是真的有比世人长生不老的能力。

      谁知道他不纠结,生白却不放过他,他礼尚往来的回过头来问郁群:“你呢?今年几岁了?”

      郁群额角的青筋一突,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错觉,他脸上空了一瞬,随即飞快的心算道,27除以20乘以117等于……然后他炯炯有神的说:“我160了……吧。”

      生白唯恐天下不乱的点了下头,“和我猜的差不多。”

      郁群:“……”

      他牙疼的想:按你猜的来,我都该入土80年了。

      ——

      真如生白所说,地势渐渐起了坡,那些磐石似的坐骨越来越高,也逐渐多了起来,都是森森的骷髅,没有气派庄严的墓碑,尊贵什么的没感觉出来,人死灯灭的荒凉倒是十分明显。

      前面的人慌不择路,跑进骨阵里折腾了一通,有些尸骨或被撞或被践踏,倒在地上还维持着打坐的姿势,那些骨骼竟然像硬化的石头一样。

      郁群猜这是人去世后用药或特殊方式处理过,让活动的关节锁死了。

      生白气的恨不得喷火,冷脸恭敬的扶起过几架,最后因为忙不过来而放弃了,他满面寒霜的立在一片狼藉的骷髅前,站了会转身一言不发的走了。

      郁群看他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就觉得不太好,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去撞枪口,多一嘴不如少一嘴,毕竟现在他是“自己人”,帮别人说话就成了叛徒,便只是跟着默默的跑。

      沿途又出现两个死透的人,眼珠子自然是没了,死状也是不忍看,血迹往后蔓出很长,远处望来像荒漠里钻出来的红藤,妖异到渗人。

      有个矮子心脏上还有一个枪洞,估计是太过痛苦从同伙那里求来的解脱。郁群不由得愈发担心起闻一致他们来。

      小石径没随坡势而起,独具一格的埋进了山壁里,劈出一线天来。裂缝出现的突然,彰显了自然的鬼斧生工,入眼一米见宽的通道,不少死鸟落在地上,血迹斑斑,两侧苔藓不生,尽头是什么也看不清。

      两人在入口对视一眼,生白抢先钻了进去。

      按理来说,被这种吃眼睛的危险的飞行物追逐,躲进山洞然后想办法封住入口比较明智,这种顶通天又限制自身移动的的狭窄缝隙还不如旷野安全。但既然他们跟的人选择了走这里,那就说明前面的人已经无路可走了。

      ——

      陈二爷的确是无路可走了。

      但他能年纪轻轻就稳坐陈家掌柜宝座,自然是有常人比不来的手段和不动如山。大伙筋疲力尽,又惶惶不安,看他除了狼狈些,依然镇定如常,就把他当成块励志铭,穷途末路的时候就看一眼。

      那种黑色的鸟攻击性太强,数量又铺天盖地,打死一两只对它们来说无关痛痒,他们这边却累的够呛。它们体型太小,十分的难以容易打中,又是成群的攻击,真是应了那句“拂落一身还满”。

      情况本来就捉襟见肘,队伍里又有个变态老头,除了会胡搅蛮缠的瞎亢奋,就只会哭爹喊娘的拖后腿。陈炀虽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却也十分的瞧不上他,但都因为这老头来头不小,通医博古,自己还用得上他,不得不一直迁就他。

      加上一路除了骷髅身上的洞,连个老鼠洞都没有,找不到封闭的藏身处,他们只能不停的逃跑。跑着跑着被逼到这条逼仄的山缝跟前,大伙被啄的浑身是伤,又折了两个人之后,就只能一个猛子扎进去,生死由命了。

      好在这时候,陈炀终于发现了破绽。

      但凡动物成群结队,必有头领,而且按照体型大的力量大的原则,块头最彪悍的是大王。他命令大伙留心观察,却是没什么发现。直到他们钻进这条一线天,情势才开始逆转。

      原来,他们对空扔了个二踢脚,暂时逼退了黑鸟后动作飞快的在两边压上一条渔网,再度扑上来的鸟儿被临时兜头罩住,被扔过去的手雷炸的血肉迸飞。

      这时,奇怪的一幕出现了,这些吱吱乱叫的黑鸟不首先逃命,却是围成一团护住什么似的往后退,陈炀定睛一看,忽然就笑了,他想法没错,注意的方向却是错了。

      隐藏实力并不是只有人类会干的事,万物有灵,慧根无垠。

      那群黑鸟的包围圈里,有只体型只有其他一半的小鸟,也是黑毛红眼,异常的不起眼,若不是这一出“舍身护主”,任凭谁也不会注意到它。

      但不管怎样,找到了就好——陈炀嘴角一挑,目光森冷的吩咐道:“泉哥,把中间那小的点下来。”

      他左手边第二个高大壮硕的汉子应声而动,想来就是他嘴里的泉哥了。

      这男人平凡木讷,皮肤粗糙,印着很浓的风吹日晒的痕迹,一身脏兮兮的迷彩,看来并不起眼,然而一动起来,却好像换了个人。

      只见他就反手一撩,再探出来另一只手也飞快的握上去,掌心里赫然是一把黑壳子77式,接着抢上一步微蹲下膝盖,两眼瞄准,食指一勾,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山缝里回声阵阵,却没有击中目标。然而鸟儿受惊四蹿,吱吱的惊叫着,那只被包围的头鸟从中露了出来。

      如此正中枪手下怀,他再度瞄准,双眼里除了目标再无其他,眼底一线精光潺动,他的枪口随着小鸟的飞行移动,端枪的手却稳如磐石,两秒之后,他再度叩响了扳机。

      子弹幻影似的从空中掠过,射穿了那只半个巴掌长的头鸟。它垂死的挣了挣翅膀,发出一阵谁也听不懂的尖叫声,那声音并不大,却有一种说不清的锐利,刀子一样从大伙耳蜗上刮过,传到狭窄的山缝里去了。

      然后,它脱力的掉在了地上。群鸟无首,终于方寸大乱,它们似乎想冲上来,却又因失了主心骨,纠结成一阵混乱的扑腾。

      泉哥一鼓作气的又开两枪,枪法如神,其他人见状也抡起背包一通群魔乱舞,黑鸟被他们陡起的优势吓到,不敢再进攻,却也不甘心就这么撤退,它们纷纷盘踞到山壁的岩窝里,和一干人等大眼瞪小眼。

      众人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大肆的后退,陈炀挥了挥手,叫两个人背对着持枪警戒,有动静就放一枪,其他人围着那个姓王的老疯子,继续朝前走。

      包围圈里的王老疯子对他的敷衍无知无觉,他胆大包天的走上去把那只死掉的头鸟捡进手里,正了正眼角带细链子的老花镜,从满是污秽的白大褂侧兜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放大镜,开始仔细的观察这种嘴尖如刀锋的不知名鸟类。

      这老头叫王惠,是陈炀父亲的故交,也是个被古庸文明鬼迷了心窍的考古学者。
      他华发丛生,嘴角干瘪纹路交叠,完全是个在家喝茶种花、步履蹒跚的年纪,可他吹鼻子瞪眼,硬是跟着部队摸爬滚打到了腹地,他的身体已然吃不消了,精神却越来越亢奋。

      从他接触到悬棺葬,到后来花半生心血去研究追寻,再到如今和那个神秘悲壮的古国相连的死鸟的鲜血在指缝间流淌,王惠觉得他离他魂牵梦绕的古庸之谜越来越近了。

      他摩尼着头鸟尖锐锋利的喙子,一手紧紧的压在他的腰包上,那里有生白的笺魂牌,还有他刚刚在骨阵里捡到的一截石头雕的脚骨,那雕工大巧若拙,和真人的脚骨一模一样。骨件黑如磐玉,哑然无光,凭他的眼力,竟然瞧不出材质来。

      王惠眼底涨满了痴狂,他想:等我见过庸国的秘密,我就死在这里吧。

      又走了半天光景,他们先后遭受到四波攻击,有过对敌经验,大家不再那么惊慌失措,用火用枪用鞭炮逼退了鸟群。不知道是怕了还是怎么,这次进攻后散去的飞快,只剩下少数的顽固分子歇在高岩上。

      山道里的积水洼越流越盛,汇成了一股溪流,两侧的岩壁也开始出现一些深色的苔藓,轻薄的粘在石头上,景色不再是单调的灰白,空间也开阔起来。

      陈炀猜测,他们估计就要穿透这座死气沉沉的山了。

      溪流越来越大,走到半截,有人“咦”了一声,在齐膝深的水里发现了鱼。

      “马义,怎么了?”陈炀看着弯腰停下来的男人问道。

      被郁群怀疑生死不明的对象抬起头来,竟然劈手从水里逮出一条银色的小鱼来,说:“陈老板,你看这种鱼,来路上是不是见过?”

      他指尖的鱼细长扁片,两寸来长,身躯软榻,已然被他捏死了。

      陈炀目光细微的一晃,然后落在他掌心上,他回忆了片刻,发现脑子里只剩下来路上那种鱼肉鲜嫩的口感了,他一边在意这个人超乎寻常的细心和记忆力,一面含糊的答道:“好像是,怎么了?”

      马义将死鱼扔进水里,表情木然的说:“没什么,这里的水里估计都生这种鱼。看样子我们应该快穿过这座山了,前面是什么呢?”

      如果郁群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人,已经不像他认识的马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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