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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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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蛮,我们的订单被抢了,”上午茶时间,崔部长悄悄告诉麦小蛮,“老板正生气呢。”
麦小蛮看看李让,果然,李让的脸比包公还黑,难怪今天来喝茶的人少了一半。
李让忽然站起来走了。散散落落的人都围到麦小蛮和崔部长身边。崔部长无奈地看看麦小蛮。
“谁抢了我们的订单?”
“一家大公司,恐怕幕后有黑手。”李三金和李让的斗争公司里都知道,只是当着麦小蛮的面不好直说。
“哦。李让知道黑手是谁吗?”
“可能知道。”
麦小蛮转动她的小脑袋想了想,“爷爷?”
崔部长和大家一起点头。
“好像不太好办。”爷爷的目的麦小蛮当然清楚,爷爷的本事麦小蛮也清楚。
大家又点头。做为李让的部下,他们不为饭碗担忧,因为老爷子“收拾”了李让后,李让的小公司会做为李家大公司的一个分支机构在李让的领导下得到长足发展,但他们为李让的现状担忧,李让现在处于无可奈何的状态下,打,无从打,跑,无从跑。一个勇敢的战士遇到这种战斗会抓狂会疯掉。
对麦小蛮来说,李让回李家不回李家都一样。回李家他是她的饭碗,当然吃得相对好些,不回李家他还是她的饭碗,吃得不好她也不怨他。但李让自己不愿回去,她就要帮他,让他不必回去,她可不愿她的丈夫不高兴。而且她也看不出来李家需要李让,婆婆的能力有目共睹,李让回去只会埋没了他,所以李让还是不回去的好。
“好吧,那就不管他,”麦小蛮一挥手,“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一个订单被抢,我们去争取另一个。”
“对,不管他,”崔部长学着麦小蛮的样挥挥手,“我们又不是老板,老板跑不掉我们跑得掉,我们一起跑,老爷子不就有两只手吗?还能把我们都抓回来?”
“就是,就是,我们跑订单去。”
张三的订单被抢找李四补回损失,李四的被抢还有王五,全公司十几号人一起去跑,就算一天跑来一家就够老爷子忙活的,等他张三、李四、王五都“打点”遍了,恐怕也累得再也没心思和李让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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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里又空荡下来,精英们跑订单去了,不跑订单的人也不敢面对李让的黑脸喝茶,小妹们更不敢到茶室来,虽然老板生气和她们没关系,但她们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
茶室里每天只剩李让和麦小蛮两个人面对面地喝茶,李让的脸越来越黑,连续三个订单被同一家公司抢,而他自己却不能做什么来补救,他那万能的爷爷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他的行踪,他上午出现在哪儿,老爷子下午准定出现在哪儿,他九点给谁打电话,九点半,谁就接到老爷子的电话,这次老爷子是下了狠心了,已是第三个订单被抢了,而且都是长期合作的伙伴,他这种小公司老客户一共才有几个?订单被抢只是开头,慢慢的,他会接不到任何订单,他会碰到各种想都想不到的阻力。到时候他必须把他的小公司并入李家的大公司,这是他最不愿做的,李家现在不需要他,他回去体现不出一点价值。
李让黑着脸喝着不知味的咖啡,麦小蛮则静静地坐在他对面。
“李让,笑笑,”麦小蛮瞅着李让的黑脸怎么瞅怎么别扭,她又没惹他,他为什么要给她脸色看。
李让睨着麦小蛮,她到底知不知道有人想“打破”她的“饭碗”?他如果没了生意,她吃什么?小女人就是小女人,不知道世事的险恶。
“笑笑,笑笑,”麦小蛮锲而不舍地说。
李让心烦意乱地扒扒头发,他是该为她的天真庆幸还是该为她的天真悲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女人。
“笑笑,笑笑,”麦小蛮看不到她想要的结果不罢休。她趴在桌子上,脸几乎贴到李让的脸上,眼睛不眨地看着他。
“小女人,你到底要我怎样?”
“我要你笑笑,”麦小蛮无邪地说。
“嗤,”李让从心底笑出来,这种情况下只有这个小女人这样没心没肺吧。
“就是嘛,笑笑多好,你看你这些天,吓死人了。”
吓死人了?世上的人都吓死,你也吓不死!李让没好气地拉过麦小蛮,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你知不知道有人在整我?”
“知道,”麦小蛮一只手搂着李让的脖子,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戳他的胸膛。
“知道你还让我笑笑?”我笑的出来吗?
“你知道谁在整你吗?”
“知道。”李让咬牙切齿地说。
“你有办法对付他吗?”
“没办法。”要是能对付他不早就笑了吗?何苦被她“逼”着笑?
“所以你就笑笑嘛,人家还能因为你不笑不整你了?不会,人家只会背地里高兴得要发疯,你越不笑人家越高兴。你为什么和自己过不去?你看看公司这几天沉闷死了,只有我敢陪你喝咖啡,别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员工也整你了吗?”
“没有。”
“没有你为什么对员工黑着脸?”
“我心情不好嘛,”李让心虚地说。是啊,她没惹他,员工也没惹他,她敢让他笑笑“惩罚”他一下,员工何其无辜。
“你损失了很多吗?”
“倒不很多。可是我不甘心。”被他黑着脸对待的员工们为他弥补了大部分损失。
“你不甘心怎么办?”
“没办法,”李让无奈地摇头。确实没办法,俗话说姜是老的辣,他一个小小的嫩姜抱负再大,那点辣气人家也不看在眼里。
“没办法就当它没发生,整你的人不就是想看你不高兴吗?”
“小蛮,”话是这么说,可他怎么能甘心呢?李让将头埋在麦小蛮胸前,这里真的很温暖,“小蛮,我真的很累。”
“不和他斗就不累了,”麦小蛮抚摸着李让的头发,“你想,大公司做这种小生意亏得很,抢你生意的那家公司不会永远和你作对,而幕后的那个人看你不受影响自然也就没了兴致。”
“说得容易,不是你被整。”那家公司不和他作对,整他的人会找别的公司和他作对,这次他死定了,怎么能不受影响?
麦小蛮蛮横地推开李让,“好,那你就天天黑着脸吧。”上班时间到了,她没时间在这磨牙,老板不为公司出力,只能靠她这个老板娘了。
“小蛮,小蛮。”李让拉住麦小蛮的手,“你到哪去?”
“我去行使老板的权力。”
“你会?”
“不会,起码比个天天黑着脸的老板让人舒服。”
“小蛮,哦,小蛮。”李让将麦小蛮拉近,脑袋靠着她的胸口。他是个大男人,关键时候竟不如她这个小女人,她都知道做个好老板,他却因为不能报仇的私心让员工受气。“小蛮,我真的不甘心。”
“你不是不甘心订单被抢,你是不甘心世上有比你能力强的人。”
李让吃惊地抬起头。小蛮是正确的,以前爷爷整他没拿出真本事,他觉得爷爷也不过尔尔,他以为他可以一直我行我素下去,现在爷爷使出杀手锏了,让他无力抵抗,让他对自己的信心大打折扣,原以为他真是可以“擎天”的,可是他连保护自己小公司不被吞没的能力都没有。这让他怎能不觉得天要塌了?可是天真的需要他去“擎”吗?不用,世上比他个子高的人有的是,也许他可以歇歇,不必总把自己当成救苦救难的菩萨。一个人懂得避重就轻出路会很多,公司的精英们谁也没和老爷子斗,但谁都拉回了订单,虽然是些小得不能再小的订单,但他的公司本来就是小公司,小公司本来就应该做小订单。何妨当个甩手大掌柜,心安理得地享受一下精英们创造的财富?
“小蛮,抱抱我,给我点力量。”
麦小蛮紧紧抱着李让,让他的头更加贴近她的胸口。
“小蛮,我想明白了,不理他,让他得意去吧。我永远是你打不破摔不烂抢不走的饭碗 ,”李让对麦小蛮展开大大的笑容,“好了,我去上班了。”
麦小蛮目送他离开茶室,她的“饭碗”需要她自己保护。
公司又恢复了以前的上午茶和下午茶,员工们又在一起嘻嘻哈哈,李让又恢复了以前的德行,面对公司的几个小妹眼睛不知看哪儿才好。员工们替老板难过,既然不敢看人家为什么还又招了两个小妹?他们虽然高兴身边“鲜花”环绕,没有“鲜花”又不是不行,以前不都那么过来了吗?
又有两个订单被抢,李让潇洒地挥挥手,丢就丢了吧,再找别的生意。公司里每天其乐融融,喝茶的时候大家尽情喝茶,工作的时候大家努力工作。公司效益不减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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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稀客,稀客。请坐,请坐。是不是小蛮又丢了?怎么没人向我报告?”李让装模作样地拿起电话。
李三金两手叠在拐杖上,站得笔直,看起来像个战神,“呸,少来这套,我是来看看你得意到什么程度。”
“唉,哪有什么好得意的,丢了五个订单,快过不下去了。”
“臭小子,我不信斗不过你。”李三金使劲杵了几下拐杖,气哼哼地走了。
“爷爷,我投降,我不和你斗。”李让在李三金身后大喊。他说的可是大实话,他才不傻乎乎地和一个老姜斗,搞不好掉进他的圈套,只能任他宰割。这些年斗来斗去的实在是累,李让学一休在脑袋上画了几圈,“休息,休息一下。”
想到李让不和他斗,李三金就气不打一处来。自从李让有了这个小公司,他就不断和李让明争暗斗,制造一些大小不等的麻烦让李让劳劳心外加劳劳力。看那小子游刃有余的样子,他为自己培养了个能干的孙子高兴。想想李让完全能胜任李家的重任,李三金恨不能让他马上回家。现在他婚也结了,“成家立业”,难道他不该回家立业吗?
李三金原以为凭他的本事完全可以让李让乖乖回家,以前他没拿出真本事整李让是想检验检验李让到底有多大的能量,既然李让有足够的能力,他就放心了。所以这次他不遗余力要把李让置于死地,没想到李让那么争强好勇的一个人竟无声无息地退出战斗,太出乎他的意料。没有对手的战斗还有什么意思?李让退出战斗他怎么才能让他回家?
李让原以为他必须回李家给李家卖命,没想到小蛮救了他。爷爷最怕的是他的“无所谓”,当初老两口变着法陷害他结婚时,就是他的“无所谓”打败了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这才成就了他和小蛮的婚姻。那时他是真的无所谓,所以让老两口“失望”了。现在他是太在乎自己的价值,太希望给小蛮幸福的生活,忘了该怎样对付爷爷才好。好了,小蛮帮他找到了方法,惹不起就躲,爷爷使什么手段他也不怕了。
小蛮是个小女人,却是给他信心给他力量的小女人。还真不能小瞧这个小女人,她小小的身躯里有坚强的意志,他以为她只有仰仗他过一辈子,没想到他更需要她的支持鼓励。他需要她给他一个温暖的可以休憩的可以“加油”的港湾,只有停泊在这个港湾里他才觉得完全放松。上帝创造一个“大男人”一定会创造一个“小女人”和他“配套”。
平等是什么?平等是爱,有爱才有平等。没有爱,不管是大男人配小女人,还是大女人配小男人都没有平等可言。
李让舒服地倚进沙发,这场战争中他是胜利者。当然这是小蛮的功劳,晚上好好“奖励”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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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这是怎么啦?”谢盈暄看着垂头丧气的李三金吃惊地问。老人从没这么失落过,以前被孙子打败都没这样,这回不过是和孙子打了个平手,为什么这么难过?
“擎天这小子……”李三金摇摇头,“没办法了。”
原来是儿子惹老爷子生气了,儿子干了什么让老爷子生这么大的气。李三金下“死”手整李让谢盈暄知道,可是李让刚才气他爷爷那些话她不知道。也该老爷子生气,越老越像小孩子,整自己的孙子什么办法都敢用。
“爸,您这是何苦,您快坐,”谢盈暄亲自俸上茶水,“要整那小子还用您出马吗?”
“我不出马谁出马?你整得了他?”
“爸,您糊涂了,我整不了他不是还有小蛮吗?”
“哈哈哈,对呀,我怎么把那丫头给忘了。我不信这回整不回来他,我让他乖乖给我回来上班。”李三金兴奋地杵着拐杖,“哈哈哈,我找那丫头去。”
老人准是太无聊,天天闲着没事整孙子玩。小蛮没进门以前这套对李让也许管用,李让累了倦了会想起他原来是李家的人。现在他有了小蛮,用这种方法不行了,李让再累再倦也只会想他是麦小蛮的老公,麦小蛮那里才是他温暖的港湾。
老人希望孙子回来继承家业她理解,但不能急在一时,要打小蛮的主意也应该慢慢来。小蛮对李让有影响力,李让对小蛮的影响力也不小。对付小蛮的最好方法是慢慢渗透,等李让必须回家的思想深入她的头脑以后,她自然会有办法让李让回来。老人有些操之过急,不过既然老人太无聊,让他先给李让提个醒也不错,李让明白过不了小蛮那一关后会慎重考虑承担他的责任的。
谢盈暄幸灾乐祸地想,该着老爷子无聊,谁让他年纪轻轻就“退休”回家抱孙子。他以为培养“好”了孙子他就“功成名就”了,没想到孙子给他的打击比儿子给他的打击还大。儿子结婚后变成“小男人”,他可以装作眼不见心不烦,孙子在还是“大男人”的时候就把他教的“功课”全“还给”他,他不抓狂才怪,所以李让没少挨老爷子整。
让那一老一少斗吧,对谁都有好处,生活中有波澜才有意思,才能让人保持旺盛的生命力。老爷子要是没有孙子整,哪能到现在走路还呼呼地带风?儿子要是不被整,哪能知道世上还有可以让他“擎不了天”的人,世上还有他可以“崇拜”的人?
李三金和李让的又一轮斗法开始了,麦小蛮究竟帮谁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