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然倾情尽此生》沉名茗

13、第14章 年还没过完

　　年还没过完，又迎来了来了情人节，大清早天蒙蒙亮，李然就被曹界的电话吵醒。
　　“被我吵醒了吧。”对方声音温柔
　　“看到你的电话，就算被吵醒也很开心。”李然笑意盈盈，甜蜜从湾湾一汪眼睛里荡出。
　　“今天情人节，你想怎么过？”曹界柔声的问道。
　　“怎么都行啊，我觉得和你再一起的每一天都很特别。”李然笑道。
　　“那就是都不特别，都一样，你收拾一下，今天我们就过个不一样的一天吧。”
　　挂了电话，李然就起床洗漱，吃饭的时候看到妈妈心事重重，李然好奇，她很少看到妈妈这样的表情。慌忙问道
　　“怎么了？不舒服吗？妈妈？”
　　“没什么，可能过年忙的事情太多了，又操心家里，又操心店里，所以这几天有点累了。”妈妈低沉的回答。
　　李然心里一阵内疚，从毕业回来就一直只顾自己出去玩，谈恋爱，没有帮妈妈做任何事情就算了，连话都顾不上说的，早出晚归，或者就是躲在房间打一天游戏。突然想起小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几个表姐拿筷子都拿着筷子中间，唯独李然捏着筷子最顶端，小姨看到，就对妈妈戏言“以后然然一定嫁的很远，父母老了也没机会照顾，你们疼也是白疼。”李然听后，十分慌乱，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外面闯荡，她一直都只想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妈妈身边女儿，有妈妈护着疼着。以后吃饭，就特别刻意的捏筷子的最低端，时间久了，如今竟已习惯。李然有些恍惚，慌忙从回忆里拉出，对妈妈说：
　　“我过了年打算去找工作。”
　　“嗯，也好，总要锻炼锻炼的，以后。。。。”妈妈欣慰的看着李然，后半句没有说出。
　　“以后什么？”李然奇怪
　　“以后也不用我和你爸爸一直养着你啊。”妈妈笑道。
　　“是啊，我小时候还说要做你和爸爸的银行呢。。。”李然突然哽咽，别说做银行了，就是如今自己养活自己都难，儿时的雄心，早已在无数个现实面前灰飞烟灭，这些年，不管是大学故意不谈恋爱，还是毕业后躲在家里玩游戏，其实，都只是自己没有办法面对生病的自己。只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而已。
　　“我们不指望你做银行，只希望你能生活的幸福。”李然妈妈若有所思。
　　李然暗暗决定，今天过后，要好好准备找工作的事情了，这也是她不得不面对的。吃过饭之后，李然帮妈妈洗了碗筷，顺便拖了地，临出门的时候让妈妈把衣服扔洗衣机里，等她回来再洗。一点点做吧，她漏掉的太多，慢慢补回来。
　　下楼的时候拿出手机看时间，才发现有两个未接，先是洪哥打来的，后来是林嫣然。打算回过去问问，抬头间看到曹界跨在一辆摩托车上，呵着白气，李然匆匆收起电话，快步向曹界走去。
　　“哪里弄的摩托车？”李然直接跨到车上，从后面抱住曹界。
　　“我自己的，只是很少骑。今天带你去兜风，可能会有点冷，只有一个头盔，你先戴着，我们现在就去再买一个。”曹界把挂在车头的头盔递给李然。
　　“还是你戴吧，你在前面骑车，一定更冷，一会买了头盔我再戴。”李然推辞着。
　　曹界没有说话，支好车，跳下来，拿着头盔，戴在李然的头上，扣好保险带，一脸坚定的说“以后，这些小事就不要和我计较。你是我的女人，我保护你，当然是应该的。”
　　曹界的话语好似真的是事实一般，听的李然脸颊绯红，心里淡淡的想着“我是他的女人。”也就不再多说。
　　曹界载着李然来到机动车市场，买了一个样子差不多的女式头盔，帮李然戴好，自己也戴上头盔，疾驰而去。
　　李然闭着眼睛，头靠在曹界的背上，想更靠近曹界，却隔着头盔，耳边呼呼的风声，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寒冷也隔绝在头盔之外。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李然睁开眼睛，完全分辨不出这里是哪儿，一条幽静的山路上，路边偶尔孤零零的立着一颗光秃秃的柿子树，树枝上挂着三两风干的柿子，摇摇荡荡似是马上就要掉落下来。李然发现是个慢上坡，路是土路，并不好走，曹界小心的驾驶着摩托，速度很慢。
　　终于到了坡顶，山路陡然下滑，一潭银湖闪进眼帘，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远远的有几只不知名的鸟飞过，岸边围着一大片芦苇林，曹界小心驾着车来到坡底，车停在路边，拉着李然，绕着芦苇林沿着人工踩踏的光秃秃的小径向先走着，芦苇越来越高，越来越密，渐渐遮住了李然欣赏湖水的视线。曹界突然停下，转身对李然说
　　“我来背你。前面有点难走。”
　　“我最近吃胖了不少，我还是自己走吧。”李然红着脸拒绝着。
　　“你再胖，我也背的动，何况本来就不胖，单薄的像片叶子一样。来吧。”曹界边说，边拉着李然，催促着。
　　李然拗不过，爬上曹界的背，曹界背起李然，拐进芦苇林里，顺着一些倒下的芦苇构成的微不可见的小路，向湖水走去，芦苇一人多高，轻轻摆动，婆娑着李然的脸，李然嫌痒，把头深深的埋在曹界的脖颈之间，轻轻的吐气如兰，曹界身子微微一颤，继续走着。终于走出了芦苇林，曹界把李然放在一块大石头上，李然这才发现，石头旁边泊着一条小木船，船体刷的白漆已经微微泛黄，曹界跳进小白船里，伸手示意李然下来，李然握住曹界温暖的手，原本有点害怕的心，突然异常平静，纵身跳进船里。等两人坐定，曹界拿出一支浆，荡着水，左边划几下，右边划几下。
　　“怎么样？这是我爷爷的小船，我爷爷还在的时候，经常带我来这里。”曹界微笑着看李然。
　　李然呆呆的看着置身于湖水上，天地之间，只有他们。竟似做梦一般如此不真实，久久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学着曹界的样子，伸手摸摸座位下面，竟真的摸出一支浆来，也在水中荡着。
　　两人划着小船，远离了岸边，划划停停，过了很久，才来到湖中心。收好了浆，曹界拉开大衣拉链，让李然钻进怀里，李然静静的靠着曹界，欣赏着冬日里，草木萧条与粼粼深蓝的湖水。曹界一手环住李然，一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方块，李然仔细一看，竟然是随身听，不仅笑道，“这么古老的东西，你还能留着，真不容易。”
　　曹界也微微一笑，温柔的看着李然“我是个很怀旧的人。”然后按了PLAY键，音乐缓缓响起，是小提琴和钢琴的二重奏。李然只觉得旋律熟悉又陌生，询问的看着曹界。
　　曹界俯身亲亲李然的额头，看着远处说道“这个曲子，叫《卡农》。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听这首曲子。”
　　李然连忙问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吗？”
　　曹界笑答“当然不是，我现在心情特别好，只是想让你听听，因为我很喜欢。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卡农。我在烦躁不安的时候，想到你，就会很安心。”
　　“《卡农》。。。。”李然喃喃的重复。
　　“然然，知道吗？”
　　“嗯？”李然抬头，凝神的看着曹界。
　　“我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多年以后，我们还能来这里，坐在这条船上，静静的听着《卡农》，只有我们。。。”曹界似是自言自语，声音微不可闻，李然却一字一句听的真切。
　　“会的，一定会的。”李然也漫无目的的看着远方。
　　“嗯，会的。一定会的。”曹界重复着李然的话，把李然抱的更紧了。
　　李然被温暖的抱着，安逸的想要睡着，迷迷糊糊间，看到曹界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首饰盒子。
　　“这是什么？送给我的？”李然来了兴致，从曹界的怀中挣脱，看着盒子。
　　“嗯，只是，这个东西有点太沉重了。怕。。。”曹界表情里透着淡淡的忧伤。李然心思细密，却不敢多想曹界后半句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只是说道。“打开看看”
　　曹界手轻轻一推，一只海豚顶着一颗水珠，而那水珠是一颗小小的钻石，闪烁着光芒附在指环之上。曹界轻轻的取出戒指，捏在手中，一手握着李然的手，坚定的看着李然。
　　李然心中振动，不敢多说，只是回应着曹界坚定的眼神。
　　曹界手一松，从首饰盒底抽出一条链子，套在戒指上，皓眸星目深深的望着李然，轻柔的说道“我现在还没办法帮你带上它，你先挂在脖子里，等我们结婚那天，我一定会亲手给你戴上。只是，可能等的时间有点长。”曹界询问的看着李然。
　　李然忽闪着眼睛，睫毛浓密，隐有泪光，郑重的点点头，却还觉得不够补充一句
　　“我一定会等到的。”
　　曹界为李然戴上挂着戒指的项链，轻松百倍，朗朗的笑着。伸出手去捞冰凉的水，却又怕冰到李然，只是指尖微湿，就抬起手，轻轻的弹在李然脸上，李然一边急忙躲避，一边撩着湖水，向曹界洒去。
　　两人笑闹一阵，就划船离开，上了岸，李然也不再推辞，乖乖的等曹界背她
　　曹界摇着头，轻轻刮了一下李然的鼻子，笑道“现在也不跟我客气了？”
　　李然吐吐舌头。曹界没有急于背起李然，只是揽李然入怀，站在石头上，静静的看了一会湖面，喃喃的对李然说“然然，不管什么原因，我们都不要分开。”
　　李然在曹界的怀里不住的点头。
　　默了一瞬，曹界背起李然。向回走去，步子也比来之前轻快很多。过了芦苇林，曹界也没有放下李然，李然也没有多说什么。任由曹界背着，来到摩托车前。把李然放到摩托车上，说道“我们走吧？”
　　“啊？不再玩一会儿吗？就这样走啊？”李然黯淡
　　“现在已经快4点了。难道你不饿吗？”曹界笑道
　　“不饿。”
　　“不饿也得吃。走吧，今天我做饭给你吃。”曹界跨上摩托，发动着，缓缓的沿着山路开去。
　　“怎么做？你会做饭？”李然问道，可能隔着头盔，又在行驶中，曹界没有听到。并没有回答李然。
　　李然也不再纠缠多问。抱着曹界，路上一颠一颠没多久，就来到一个小村子。村口垛着几堆麦梗垛。光秃秃的梧桐屹立路边。曹界进村后绕了几个弯，在一家底矮的小房子前停下。
　　“这是我爷爷家，爷爷去世之后，奶奶一个人住着。”曹界说完，拉着李然走了进去。这个院落门楼很小，门槛破旧的看不出是什么木头未经消磨的横在门框里，曹界始终都未曾放开李然的手，拉着李然掀帘入内，房间里很简陋，一张老式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放着一慈祥的老爷爷的照片，桌上摆着一个箩筐，框里放着未完的针线活，桌子两边摆着高大的椅子，看不出是什么木头，椅子上也不知道涂了什么漆，泛着光，却一点也不耀眼，柔和的温润。曹界拉着李然，进了侧屋，一个宽大土炕上放着被子，褥子。炕的旁边有个老式的柜子。柜子边靠着一个洗脸架，架上放着一个印着“囍”字的瓷盆。屋内并无一人，可是大门却开着。曹界和李然轻松的进来。
　　“你坐下来，我出去找找奶奶。”曹界对李然说。
　　李然突然拉住曹界的手，恳求着曹界“我一个人，害怕。”曹界笑道，“没事，门大开着，奶奶不是去菜地，就是去邻居家了。我去找找，马上就回来。”
　　李然还是不松手，曹界只得带着她一起去找奶奶，刚掀开帘子，就看见提着菜篮的奶奶跨进大门。
　　奶奶老远就看到曹界“白蛋儿？你怎么来了？”李然被曹界的乳名逗的直乐在背后打趣道“白蛋儿，哈哈，白蛋儿。”曹界羞红了脸，捏捏李然的手，拉着她去接奶奶。
　　曹界一边接过奶奶手中的菜篮一边对奶奶说“奶奶，这是你的孙媳妇。”说完，不怀好意的看着李然的脸由水蜜桃刷的一下变成了番茄。逗的曹界哈哈大笑。
　　奶奶也伸出手，佯装拍打着曹界，笑道“叫你拿人家闺女开玩笑。”
　　曹界慌忙解释道“未来的，未来的。”
　　然后把李然推到奶奶面前，李然很怕生人，但是在所有的老人和孩子面前，她都是人来熟，慌忙顺势扶着奶奶进屋左一个奶奶，右一个奶奶的，叫的曹界奶奶心花怒放合不拢嘴。
　　扶着奶奶坐下，李然对着奶奶说“今天中午我给你做饭，你坐着休息吧。”
　　“我也不累，天天什么也不干，就自己做做饭吃吃，也没什么活了。还是我做给你们吃吧。”奶奶边说，边站起来。
　　曹界也走过来，拉住奶奶，让奶奶坐下“奶奶，你就坐着把，我们两个去做。”
　　奶奶笑眯眯的看着两人拉着的手，也不在阻拦，安心的坐下。
　　曹界和李然一前一后来到厨房。曹界只是让李然坐在灶旁边的小板凳上烤着火，李然也没拒绝，因为她本来就什么也不会，一拿菜刀切菜，一切就露馅了，顶多饭后洗个碗收拾一下狼藉的现场，再没别的本事。李然看着曹界进进出出，又是取东西，又是切菜，准备工作做完，就开始热锅炒菜。曹界怕呛到李然，让李然去和奶奶坐着一起说说话，李然不想走开，无奈确实太呛人了，于是就靠在厨房的门口，看着云雾缭绕里曹界忙碌的身影，希望这一眨眼，就是百年。
　　看着曹界端出几盘菜，虽然都很家常，可是刀工却相当了得，不管是丝还是片，都切的十分均匀。李然忍不住用手捻起一片笋，爽脆可口，清晰家常。
　　“然然，去把奶奶扶过来吃饭吧。”曹界一边说一边盛饭。
　　李然点点头，走进堂屋，扶着奶奶走过来，奶奶一直合不拢嘴，摆摆手说道“我能走，我能走。”
　　三人坐定，李然才发现曹界做的饭颇有意思，混合大米小米甚至还有玉米，香气四溢，说是饭却并不干，说是粥，却比粥粘稠的多。李然忍不住拿起筷子挑起一些，送进嘴里，顿时甘甜谷香同时涌出，充满每一个角落，
　　“嗯~~！嗯~~！这是什么，太好吃了。”李然吃了一口，停不下，继续吃起来。
　　曹界和奶奶看到李然的样子，笑了起来。曹界擦擦李然嘴边的小米粒笑道“这是我爷爷自创的饭，这甜味是用冰糖水化开之后的蒸饭水。慢点吃，”
　　三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的吃了很久，李然和嫣然他们经常出去两天一小吃，三天一大吃，却从来没有今天这么随着自己，把肚子吃了个滚圆，再也装不下，才作罢。饭罢，李然自告奋勇洗完收拾厨房，曹界扶着奶奶散步去了。
　　李然边收拾，边哼着歌打着饱嗝。因为曹界做饭本来就利落，所以厨房并不狼藉，很快就收拾好去追散步的曹界和奶奶。看到村口曹界和奶奶站在麦垛旁，李然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打算吓曹界一跳，走进了之后，却隐隐的听到曹界的叹息
　　“我妈，她死活不同意我和李然在一起，奶奶，你也知道我妈妈的身体，哎。”默了一会儿，曹界继续道“奶奶，你能不能帮我去劝劝我妈妈。”
　　奶奶久久的沉默着不说话，他们背对着李然，看不出奶奶是什么表情，李然不敢在听，慌忙朝回走，一路又是心绪复杂。
　　回去的路上，李然一直紧紧的抱着曹界，一言不发，一刻也不松开，就怕这一松开，就再也抓不住了，曹界感觉到李然的异样，却只是以为李然开心，并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