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回忆像首歌》青越蝴蝶

8、你的那边，我的生活（一）

　　冬天终于过去了，春风依然料峭但终是少了刺骨的冷，路过红灯时我把腿伸直固定好自行车，然后把两只手拿在嘴边使劲的搓搓，这双手早已不似当初那般柔嫩白皙，可做饭洗衣样样做得有模有样，我多想替妈妈分担一些，妈妈在一家出版社做校对的工作，平时还帮几家造价公司算工程量，赚的不算多，可这些年来不管多苦多累，妈妈从不许我去打工，让我一心放在学习上。
　　我想着上学期期末的年级排名，大概是二十几名的样子，这个成绩上B大并不是十分肯定，毕竟B大是省级重点大学，而R市的高中远远比不上Y市的，甚至比不上Z市的。
　　红灯开始闪耀时我看见了黎珉誉，他也看见了我，冲我笑了笑，一个假期没见他好像又白了些，在一群人中耀眼的不像话，想来是一个假期没出过几次门，在家里学海无涯苦作舟了，看来成效不错，感觉他心情蛮好的。
　　黎珉誉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在高中成为风云人物并不需要多少内涵，要么帅，要么学习好，要么又帅又有学习好，难得的是黎珉誉不光又帅又有钱成绩还相当不赖，那个年纪我们常常会认为有的人就是天生的天之骄子，不用怎么努力却能收获比别人多得多的成果。
　　只记得有一次，上完自习，我急着从学校赶回家去，那天是妈妈的生日。
　　虽说一个班级里同路的少说有六七的，但我从来不和他们一起，而黎珉誉是他们的核心人物，有的人天生就有成为核心的吸引力，他们总是嘻嘻闹闹的展开种种以他为中心的话题。
　　奇怪的是那天黎珉誉却没有跟他们一起，而是追上我并排骑着车，慢悠悠又无比诚恳的说：“季然，你知不知道我很羡慕你。”
　　我不知道我这种班级里默默无闻，一个星期说不超过十句话，从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对任何人都礼貌而疏离的自私又冷漠的人有什么好值得让像黎珉誉这样的天子骄子羡慕的。我放慢速度，看着他，我承认我对他说的话充满好奇，他看我看着他，疲倦的笑了笑，说：“因为你从不掩饰自己，你只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不想说话就不说，从不掩饰对学习的渴望从不掩饰你对名次的在意，不想参加活动就不去，不在意老师对你的看法不在意同学对你的看法，也不掩饰你的刻苦努力，你不怕别人说你死读书，不怕被人看见的上进用力，不怕被人说笨，你知道这又多难得嘛？”
　　看着这个全校的风云人物在我面前面带忧愁叽里呱啦的说了这么一大推的话，我突然觉得好笑。
　　“我还以为我身上有什么我自己没发现的闪光点，原来是这个啊，这没什么难得，你也可以。”
　　“我？呵呵，正因为我不可以我才羡慕你，我生活在这个圈子里，我没法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
　　那是因为你失去的还不够多，多到你不得不在乎，多到你不得不努力守住手里仅有的温暖，我在心里默默的想，却并没有说出口，生活已如此的艰难，唯有什么都不说才让我觉得还有那么一丝骄傲。
　　“季然，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学到两点，别人都以为我天生才智过人，不用怎么学就能考的好成绩。”
　　黎珉誉每天晚上学到两点，他要不说还真是想不到，因为他上课老是爱起哄，下课就抱着篮球冲到操场，对什么永远一副吊二郎担的二世祖样子。
　　“这样不累嘛？”
　　“可能我太好面子，呵呵，你就不，你是我见过的最真实的人。”
　　不管是真实的还是表象，我们能做的就是做自己想做的自己，别人怎样我并不想太多关心，所以我觉得黎珉誉跟我说这些话还是明智的，因为我根本没有闲心或精力去散布任何一件事情，我也深刻的知道流言真的会摧毁一个人的一生。

　　新学期的第一天，照例教室里热闹非凡不亚于一个小型的农贸市场，当我路过班级里最大的一个人堆时清楚的听见，黎珉誉懒懒的漫不经心的一句：“我可能去B大吧，哎，家里的长辈舍不得我去太远的地方，再说家里的企业也需要我常去看看学习下。”
　　之后就是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什么可惜了，珉誉这么聪明你努力努力Q大也是有可能的，要不出国什么的。
　　我走过去独自坐在我的位置上，同桌并不在，我看见围着黎珉誉的人群中露出的浅粉色蝴蝶结，就知道她肯定在哪里，我觉得她应该是喜欢他的，因为不管他说什么她总是笑得最大声，或给予最丰富表情的那一个，说实话我并不讨厌她，因为在她身上我似乎能看见自己失去的那一部分，可她总以为我讨厌她，我听见过她小声的和别人讨论我，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没有人需要为他们的好恶存在或改变。
　　哦，对了，我同桌叫雷凯蒂，人如其名，长得非常可爱，是那种大多数男生会在青春期喜欢的女生，很甜蜜很梦幻。
　　窗外春光正好，有高一的几个篮球狂热爱好者在操场奋力拼搏着，那里是看不见同一级的学生的，已经是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了，看似嬉热闹欢乐的氛围下谁不是暗自鼓着一股劲儿，毕竟是关系到以后人生轨迹的大事。
　　我拿出随声带着的高考词汇开始读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有些心神不宁，周围几个女生激动的议论着什么，好像是隔壁班转来一个什么超级大帅哥，我被她们吵得心烦，拿出耳机，心里暗想在这个节骨眼还有人转学，要不就是成绩太差又犯了什么事在以前的学校待不下去了，要不就是成绩太好被挖了过来，不管怎么说，似乎和我没多大关系。

　　突然感觉周围安静了许多，抬头是班主任走了进来，说实话我还蛮欣赏这个班主任的，正经的Q大研究生毕业，因为是家在R市乡下，底下又有弟弟妹妹，毕业就来R市教书了，第一节课开始还有人笑话他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和泛黄的衬衫可是一节课下来，所有的人都被他广博的知识面还有在物理方面的专业所折服，才两年就成为R市炙手可热的物理老师，不少学校想挖走他，学校只好花重金留下他，听说他的孪生弟妹也在我们学校，一样的聪明刻苦，在高一里是数一数二的拔尖，雷凯蒂曾给在人群中指给我看过，只记得那个男生有着和班主任相似的感觉，温和谦逊，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大清楚，但给人感觉是腼腆的微笑的，而他的妹妹倒是完全一副好学生的骄傲样。
　　很多年后又一部红透两岸的台湾文艺偶像剧，里面的男主角对女主角说：我可能不会爱你。却换来女主角一句：谢谢，感激不尽。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此刻的主角，正风光无限的走进来的班主任却有着和偶像剧男主角一样的名字，叫李大仁，虽说他的弟弟妹妹没叫李中仁，李小仁，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叫李大义，一个叫李大丽。
　　虽然李大仁班主任的普通话依旧的不标准，但早就不会有人为了此发出笑声了，班主任简单交代了下开学的事宜，便合起本子说，我们来调换一下座位吧，调好了最后这个学期就按这样坐，不再调换了。
　　“为什么啊？老师。”李老师没什么脾气，除了学习其他什么事都和我们好商好量的，渐渐的在他的课堂上大家什么都敢说敢问。
　　“呵呵。”老师看着提问的同学边笑边说：“因为我以人为本啊，最后一个学期是要你们劲儿的时候，大家可选择和坐在一起，老师相信你们一切都是以更好的学习为出发点来选择座位的。”
　　“切~。”
　　雷凯蒂忙把书包收拾好，眼光环绕四周，像是寻觅哪里有好位置，其实哪里用找啊，黎珉誉在哪儿哪里就是好位置，估计全班女生中抱着和雷凯蒂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我心里暗暗祝她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