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传说：青森魔幻梦之乡》阿扇

9、九 张千向校

　　张千向校方申请了两间废弃的旧教舍作为画室，平常也没大有学生去，章晓明很喜欢，把自己的用具都搬过去了。他很少再参加集体练习，经常一个人呆在画室里。
　　周六下午，莫小测如约前去。
　　最初听到她要做章晓明模特的消息，张小谢也吃了一惊。
　　“他怎么会认识你呢？”
　　“我也不知道啊。”莫小测说，不过她很高兴，章晓明能在那么多人中发现她。
　　“小谢，你陪我一起去吧。我一个人有点紧张……你知道我不大会同陌生人打交道的。”莫小测说。
　　“好啊。”张小谢倒是愿意，“那个美术天才别不高兴才好。”
　　“肯定不会的。”莫小测立马打包票，仿佛已经跟章晓明很熟、很了解他似的。
　　张小谢帮莫小测搭配了一身衣服，帮她扎好发辫，两个人一块到画室去。
　　很大的两间房子，光线略暗，章晓明一个人在摆弄画架。
　　“嗨！你好！”莫小测微微羞涩地笑，打了个招呼。
　　“你很漂亮。”章晓明笑了一下，眼中有满意神色。莫小测悄悄冲张小谢吐了吐舌头，张小谢由衷地赞道：“你很有眼光。”
　　“你要开始画了吗？我要摆什么姿势？”莫小测轻手轻脚地在画室里走动，有些拘束。
　　“你放松就好。”章晓明说，示意她坐下来。莫小测在一张凳子上坐下，还是很拘谨的样子。章晓明抱着画板开工了，张小谢站在他身后观看他画，时而也随着他的目光望一下莫小测，两个人的目光心有灵犀般相似，和他们隔了一段距离，莫小测不知道他们眼中看到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她感觉，那两个人在望向自己时，心灵是契合的，仿佛相交已久的故人。过了好久，应该有两三个小时了，章晓明放下笔，把画板倒过来举起给莫小测看，莫小测走过来，看到了他画的自己。比真人好看，有某种难以言传的神韵，他有点累了，但很畅怀，笑着说：“我想要的就是这种神态。”
　　“嗯，很棒。”张小谢说。

　　莫小测此后就经常往章晓明画室跑，中午在餐厅里打了饭，带到画室去吃，与章晓明对坐谈艺术，十分投契。刚开始张小谢也陪着，逐渐地都不好意思掺杂其中打扰他们了。
　　这天中午张小谢从宿舍回教室，刚在位子上坐下，言亮就过来了。
　　“小谢，这几天中午小测都不在教室，她去哪里了？”他用一种很霸道的口气问，仿佛莫小测的一切都该汇报给他似的，自然也有关切，仿若他对莫小测负有看护的责任。
　　实在是一个让人不愉快的人……张小谢想，嘴里含糊着说：“她在忙别的事。”
　　“什么事比学习更重要啊！她不是很认学吗？”言亮又换了一副家长式的口气，那眼神迫切，摆明了要追根究底。
　　“你不懂她的心。”张小谢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不再理他，拿起一本书走了出去。
　　言亮回到座位，掐着头，十分心痛的样子。臻小莉知道莫小测的去向，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说给言亮。想了好久，要“出卖”朋友，总觉得不安，于是只好写了一张宽慰的小纸条递给言亮。
　　言亮看罢勉强一笑，说：“谢谢你。”
　　他的礼貌客气让臻小莉很不舒服。
　　“没什么，”她说，“小测是我的好朋友，我只是不想你误会她。”她用这种理由为自己开脱。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莫小测课间出去，上课十多分钟了还不见回来。班里也不安静，宋小康管两句，安静几分钟，过会儿又乱开了。
　　张小谢问杨零：“你知道小测去哪儿了吗？”
　　“刚才课间的时候见她跟章晓明在一块儿。”杨零说。
　　张小谢寻思了半节课，放学铃响了，还是不见莫小测的人影。学生们笑闹着蹿出教室。张小谢只好拎起饭盒去餐厅，往操场张望了一眼，不由地“啊”了一声。
　　那两个人太明目张胆了！
　　原来莫小测穿了一条褐色大摆长裙，印花衬衫，摆着姿态坐在操场的草丛中。远远地章晓明支着画板认真地画。夕阳绚丽，青草长风，吹拂着女孩的长发围巾，她身上透出与现时格格不入的气息，如同一幅远古的场景。
　　不少人都发现了这一幕，纷纷过来围观。高一五班的女生们目瞪口呆：这也太张狂了！她们真无法想像，莫小测是怎么跟那个天才美术生走近的？还穿成那样让他画！太浪漫了，太让人羡慕了……可是似乎也太出格了，她们估计只敢在心里想想，做不出来的……
　　最初的惊讶过后，张小谢心里感到甜蜜自得：看吧，她的朋友这么勇敢，不顾别人的眼光做自己想做的事。
　　莫小测坐在青草丛中，脸上挂着浅浅笑，微微羞涩，是她的招牌式笑容。那么多人站在远处观望打量她，她毫不在乎，只有章晓明的目光，能让她心动。
　　章晓明的身边围了一大圈人，好奇地看着他描绘，自然看不出里面的门道，重点是品评这种行为及模特女孩的姿色。
　　“长得不怎么样啊，那个女的。”
　　“有点丑呢。”
　　“画她干什么？”
　　“画苏小彤好啦。”苏小彤是高二年级非常美丽的女生，大家默认的校花。
　　“走啦，阿松，还看什么呢？”
　　……
　　大多数人围观了一会儿便散开了。言亮一个人还站在那里。莫小测远远望见他了，心里忽然很不安，更多的是不自在。
　　他在那儿站着干什么啊？他以为是我什么人，要管我吗？她不满地想。
　　又过了十几分钟，章晓明收笔，示意她可以活动了。莫小测小跑着过来，双腮微红，脸上羞涩的笑非常好看，她兴奋而好奇地看画面上的自己。
　　言亮默默地站在一边，他喜欢的女孩对他正眼也不看，用美丽的表情奔向另一个男生。他很心痛，冷着脸走过去，质问：“小测，你怎么能旷课呢？虽是自习，也不能逃课啊！还穿成这样……”他嗫嚅着，虽然莫小测现在很好看，可总有点不伦不类的。
　　莫小测很不爱听他说这些话，低下头冷下心不理会。
　　她这样地冷漠，准确地击中了他。男孩子本来就不自信，在她面前更是自惭，这时又不知说什么好了。
　　章晓明看了一眼言亮，显然是不明白他与莫小测的关系，轻声问了一句，莫小测很羞愧，与言亮这样平庸的人有牵扯，可是会在章晓明面前丢分的……
　　“他是我们班同学。”她面无表情，声音冷淡地说，“我先走了。”
　　她逃避似地小跑离开了，长长的围巾垂到地上，几乎要从脖子里滑落下来，言亮很难过，第一次清晰地感觉自己把握不住那个女孩。或许，她本来就不属于他……
　　想起来，两人的关系的确有些暧昧，他从未正式表白过……那个收拾画架离开的男生，是七班的章晓明，他只是请小测当他的模特对吧？言亮决定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