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传说：青森魔幻梦之乡》阿扇

6、六 下周一上课

　　下周一上课，詹小玉就把任务布置下去了。班长宋小康负责，按学校规定，每个班至少选送五个节目。镜渊高中师生较少，三个年级共二十个班，而高三又忙于准备高考，不参加这种活动，只有高一高二十四个班。宋小康觉得光是歌舞太单调了，且显不出他们的特色，就和学习委员龚小宁商定安排一个朗诵。宋小康来找张小谢：“小谢，艺术节开幕式上，你代表我们班朗诵一首诗词吧。”
　　“哪一首啊？”
　　“这个……你自己先选选，你擅长的……班委再决定是否合适。”
　　　　晚自习课上，张小谢借了莫小测的古诗选翻了一会儿，传纸条给她：小测，要不你写一首诗我来念吧。
　　纸条刚传过去，下课铃响了，莫小测毫不谦让，课间十分钟刷刷写就一首短诗：
　　这安静的校园是无边原野
　　夜色降临，黑暗吞没了所有房屋
　　长长的青草在风中摇动
　　仿佛一片森林
　　充满秘密
　　在我们沉睡时
　　有神奇的故事悄悄发生

　　每个清晨朝阳升起
　　黑夜的故事也拉上帷幕
　　年轻的学子在操场上朗读
　　朗读一首一首光明的诗
　　……

　　在第二节上课铃打响之际传过去，张小谢读罢很是激动，又写纸条给她：小测，你太厉害了，我很喜欢这首诗！
　　自习课总不安静，老有同学说话串位，宋小康也不过例行公事地喊两句，让大家住嘴，可安静了不一会儿，又各说各的。臻小莉的座位与张小谢隔了一条过道，探过身子问她：“小测写了什么？”
　　张小谢就把那张纸拿给她，臻小莉郑重地接过来，默念了几遍，递回来时说：“小测真有才华。”然后那首小诗就在周围几个同学之间传开了，看到一行行参差句式和动听的词语，他们惊叹、夸赞，把关注的目光投过来。
　　莫小测脸有些发热，低着头学习，不说话。她总是这样，一有灵感或刚写出了什么作品，虽然外表平静，但情绪很激动，头脑发热，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中。
　　晚自习下课后，张小谢和莫小测一块提着壶去打水，两个人默默地走着，也没有多余的话。天气凉了，莫小测换了厚的围巾，走到花园那儿，张小谢捅捅莫小测的胳膊，她抬起头，看到前面站着一个男孩，眼神明亮中有点忧郁，她慢慢地走过去，他憨憨地冲她一笑，递给她一个苹果。
　　　“谢谢你。”莫小测低声说，觉得有点亏欠言亮。
　　　“小测，明天我堂哥结婚，中午在家办喜宴，你跟我回家吃饭去吧。”言亮说。
　　　“我不去。”莫小测立刻回绝，又扬起头一笑：“你知道我不喜欢热闹场合。”
　　她找到了自己行事的理由，不再觉得于心有愧。
　　言亮笑了：“我明天可能不来上课了，晚上带糖给你吃。”
　　他走以后，莫小测和张小谢继续朝水房走去，还是没有说什么。莫小测手里拿着那个苹果，那么大，红红的，形状不太好看，可是很诱人，一定很好吃。很符合言亮的风格。莫小测忽然开口：“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对吧？”
　　“和班里那些浮夸的男生不一样，很难得。”张小谢说，尽管不欣赏其特质，她还是给予了言亮中肯的评介，毕竟他确实就是这样的人。
　　　　水房是学校一位教师家属开的，烧着大大的水炉，两毛钱一壶。她们打满了水，提着朝宿舍走去，张小谢不想提言亮，就问：“小测，艺术班有没有你欣赏的男生？”
　　“我都不怎么认识他们啊。就认识一个朱……朱易桧。”她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羞意微微。
　　“他人确实不错，可惜没什么才华，买那么好的画具，画出来的还不如我呢。”张小谢说，虽然是批评，却也没有贬意，只是平平常常地和好朋友说着一个异性而已。
　　“他还在送你画吗？”莫小测问。朱易桧已经采纳了詹小玉的建议，送了张小谢几张画，都是随手画在很小的纸上，塞进信封里。画功一般，构图倒别有一番趣味，他现在已不求优而求趣了，张小谢曾拿过几张给莫小测看，俩人被逗得笑个不停。
　　可是今天，朱易桧又送来一个信封，里面的画很不一般，是郑重的一小幅画，画的就是她本人，她坐在座位上发呆的，桌子上摞着平常用的课本和文具，身边还有走过的同学，她侧头望向窗外，很常见的一个情景，然而非常美。张小谢很受震动，她很喜欢那个画中的自己，那么像她，画出了她的外貌和神态中蕴含的性情。是谁在不知不觉下捕捉了她生命中很不经意很美的一个瞬间并用画笔呈现出来？
　　虽然今天朱易桧的望过来的目光很郑重很深情，但她绝不相信那是他画的。那简直不像学生的手笔，真是一位艺术大师——
　　张小谢还没有把那幅画给莫小测看，倒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自己心中一些情感暂时还无法言明，自己还拿不准，她想过段时间再向好朋友倾诉。
　　回到宿舍，乱糟糟的宿舍，一盏灯泡，黄色的光亮，女生们各忙各的，洗脚，刷牙，洗内衣，吃零食，听录音机，说话，吵闹又有活力。莫小测床铺所在的那个角落还是寂寞的，灯光也不大能照得过来。
　　莫小测和张小谢的床铺离得较远，有时她会在张小谢床边坐会儿，和她说会话，说到兴处，两人就走到院子里，坐在石板桌上说一会儿，然后进屋各自睡觉。她们一进去，崔小萌就会高声问：“张小谢，你如实招供，你们又在外面说什么悄悄话啦？”
　　张小谢就也说句俏皮话，大家笑笑，随便说几句也就过去了。这一晚，女生们又在谈论男生。是崔小萌先提起的话头，宿舍里本来都静下来的，她忽然对隔了几张床的黎小妍说：“我今天见你说的那个才子了，虽然长得不是特别帅，但是给人的感觉很酷。不错不错。”
　　“我的眼光不错吧，”黎小妍刚一开口，女生们就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谁呀？谁呀？”
　　“哪个？哪个？”
　　“黎小妍，我以本舍舍长的身份，准许你向舍民们隆重地介绍一下你心目中的那位帅哥。”崔小萌躺在床上挥着胳膊，颇有大将风度。
　　“噢，黎小妍，原来是你……”女生们笑了起来，各种口气都有。
　　“你们别乱说啊，他还根本不认识我呢。我也只是那天偶然见了一眼，觉得不错，就顺便打听了一下……”
　　“打听得怎么样啊？”爱说话的卢小晴问。
　　“他叫章晓明，男，十来岁，蒙海集乡镜渊高中高一七班学生，身高一米几，体重若干斤，性格内向，善长绘画，人称‘章天才’。”黎小妍换了种口气，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女生们咯咯笑了起来。
　　　　“高一五班！几点了！还不睡！”大手电筒明亮的光射进来，宿管大妈的训斥声在外面响起。女生们不约而同地噤声，过了好一会儿，外面脚步声走远了，有人憋不住笑出声，于是谈话继续。
　　　“我知道章晓明，他家好像是书香门第，他爷爷是做年画的，他从小就很会画，上中学的时候参加绘画比赛还得了大奖。”司云云声调冷静地说。司云云是个胖胖的女孩，个头也不高，其貌不扬，但非常有人缘，男生女生都很喜欢和她交往。她平易近人，性格算得上是外向开朗，又能在众人躁乱时保持一种冷静，直言快语，却从没有人听了她的话而生气。她从一开始就对莫小测很和气，似乎知道她与别人不太一样，待她的态度也很不同，是尊重中包含着真挚的关怀，亲密了就和她开开玩笑，莫小测很喜欢她，信赖她，有时会在她面前使使小性子，两人也算是朋友，因此她一开口，莫小测也用心听了起来。
　　　“司云云，说，你怎么调查的这么清楚？”崔小萌又用舍长式的口气问。
　　　“开玩笑，我俩是初中同学。”司云云说，停了一会儿，又说，“同校不同班的。他初中时就是我们校的名人，经常背着一个画板，有时上课也不好好听，在墙上贴一张画纸，就对着那画，老师也不管他，下了课就有很多别的班的学生来看。”
　　　“一定有女生给他写情书吧？”卢小晴问。
　　　“这个倒不清楚。”司云云说，掺合了这儿的场面，她又要回到自我的世界里去了，打了个呵欠，“行了，汇报完毕，大家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