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传说：青森魔幻梦之乡》阿扇

5、五 教职工宿舍

　　教职工宿舍也是平房，每户一个独立的小院落，不过小小的三室一厅，外带一个小厨房。詹小玉和其他两个女教师住在一个院里。星期六的下午，不上课，学生们自由活动。詹小玉去洗了澡，洗了几件衣服，晾起来，就到隔壁院落张千的宿舍里，帮他收拾房间。张千因为早来一年，那时教师少，宿舍多，得以单独占一个院。张千爱整洁，但自己又老爱乱扒东西，因此房间总是整体有序，局部乱糟糟的。詹小玉去时他不在，说是带学生出去写生了。詹小玉拿钥匙开门，打扫地板，整理了床铺，见桌上放着几张新的画稿，便拿起来细细欣赏。
　　一幅油画，幽深的色调，涂抹着绿色森林，淡白天空，老屋，黄牛，还有几幅是铅笔画的女子像，又细心地涂上颜料，画中女子各不相同，但都神态幽静，有股悒郁，那悒郁也是孤冷的。深色衣衫，低领，隐约露出胸脯，却又用手臂遮挡住，风情、撩人，又不勾人邪念。这些女子相貌都不算美丽，别有韵致，不会教人如痴似狂地爱恋上，只会静静地，带着好奇地欣赏、深思。或许是颜料的缘故，体貌都显出异域特色，像传奇里的女性，一幅画像背后似有一个幽深复杂的故事。
　　詹小玉看得有些迷，心想张千什么时候画了这些，与他以往的风格很不相同，而且似乎画功又有进步了。
　　看看天色不早，詹小玉用炉子煮了点粥，炒了两个菜，又出去买了馒头，六点多张千回来，脸上带着奇异的兴奋。
　　“去哪儿了？”詹小玉一边摆碗筷一边问。
　　“到田野里转了转，和几个学生，后来他们走开了，你知道吗，我遇到一个卖画的，买下一幅好画。”张千一副高兴的样子。
　　“卖画的？”詹小玉一奇，“田野里怎么会有卖画的？”
　　“你听我说，今天这事还真有点怪。我领着我们班几个学生在田野里写生，过了一会儿大家分散开，各画各的去了。我不过在一家地头上坐了会儿，抽了根烟，连他们一个的影儿也看不见了。本来附近一个人也没有，这时就过来一个大叔，戴顶草帽，问我买画不。我也很奇怪，问什么画，他就从背上包裹里拿出来，呶。”张千几口喝下小半碗粥，起身打开画夹，抽出一幅画给詹小玉看：
　　画面是一片森林，树木粗壮，枝叶蔽天，幽暗阴凉的浓绿。处在酷暑之中的人看上一眼，会觉得燥热散去，肢体发凉。细细看，绿树中仿佛还掩映着房舍人影，仿佛那些树木会移动似的，林里有无边的世界。詹小玉盯着隐约变动的画面，沉浸于某种奇怪的状态里，仿佛魂魄远游了。
　　“我一眼就觉得这画不错，就不说艺术性，单这风景，从没见过的，很引人入胜。”
　　“真是……”詹小玉回过神来，声带沉思，“倒不像是凭空画出来的，似乎是哪本小说的插图呢，总觉得这里面有故事。”
　　“我也没打听他是哪里弄来的，就问多少钱，他也不说，我一看身上就带了两百多，全给了他。”张千说，捧起画，“很值吧？明天我做个框子镶起来。”
　　“挺好的。”詹小玉说，心里一片阴影飞掠而过，“对了，桌上这几幅，是你新画的吗？功力大长啊。”
　　虽然这么说，她心里总有点儿不得劲，不明白张千为什么要画那些女子，一看就知道是用心用情画出来的。
　　张千笑问：“怎么样？比我那些如何？”他一指墙上挂的其他风景画。
　　“强多了。”詹小玉说。
　　“我真是惭愧呀。”张千说，“这是我们班一个学生画的，厉害吧？”
　　“学生？谁呀？”詹小玉很感惊奇，学生能有这等功力，真是令人不敢相信。
　　“章晓明。”
　　“是他。”詹小玉想了一下回忆起了那个男生的样子。她也教张千带的艺术班的语文课，因此了解一些情况。
　　“难怪我课下听学生们都管他叫‘章天才、‘章大师’，嗯，那个男生，的确有股非凡的气质，一看就像搞艺术的。”
　　“比我更在行吧？”张千说，“我顶多就是个艺匠，可章晓明啊，我敢说，他肯定会成大器的。”
　　“真想不到，”詹小玉感叹，“这个偏僻的乡村高中有这么多人才。而且年纪都这么小……”
　　她又拿过那几幅画：“你看他画的这些女子，真不敢相信是十几岁的少年的手笔。”
　　“晓明的品味很是独特。”张千环住詹小玉的腰，与她一同观赏。
　　“他有女朋友吗？”
　　“应该没有吧。”张千说，“满脑子都是画画……”
　　“呵，艺术家。”
　　“下个月学校文化节，正好挂他的画来迎接县里领导视察。你们普通班也要准备作品吧？”
　　“什么普通班啊，说得就跟你们多与众不同似的。”詹小玉翻了个白眼，她很不喜欢张千拿自己的艺术贬低别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张千忙笑着道歉，故作郑重，“请问詹老师，你们文学班有什么设计啊？”
　　詹小玉嗔了一下，正色道：“我们以文学见长，可开幕式上总不能当众朗诵作文吧。我想还是唱歌跳舞什么的吧。你们班不是有音乐生吗，可以帮帮我们。”
　　“遵命！”张千高举双手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