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传说：青森魔幻梦之乡》阿扇

42、四十二 莫小测说

　　莫小测说不清自己是怎样走出森林的，那是一种比梦还要虚妄的感觉，仿佛转世般，一下子又置身于校园的操场。森林中的记忆虽还在，却已遥远浅淡，勾不起人半点情绪的波动。早晨清寒的雾气正渐渐化开，朝日绽放，这会是一个晴朗的白天。
　　天马行空的状态沉淀，很快切换回现实。莫小测走进教室，一切如常，学生们正准备早读。
　　“小测，你脸色不太好，是昨晚没休息好吗？”张小谢扭转头来问她。
　　莫小测含糊地应了一声，脑中又回闪出另一种记忆来：昨夜一直在屈小笛房中伏桌而憩，身体并未出走，至明醒转，和张小谢一先一后出来。
　　渐渐地，这一记忆占据上风，森林的经历淡化为梦景，浮进体内的睡眠里。
　　“小谢，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我睡得太沉啦，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小测你呢？”张小谢问。
　　莫小测此刻没有说话的兴致，只摇了摇头。
　　“大约就是没什么事吧。我看屈老师休息得挺好。”张小谢说，又有一些遗憾，“这样也不行的话，该怎么办呢？今晚还要去吗？”
　　莫小测不及说什么，詹小玉进来了，班里的读书声遂大起来，朗朗昂昂，精气充沛的样子。詹小玉在教室里转了两圈，见学生们这样用功，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出去了。
　　四十分钟的晨读结束，学生们涌去食堂吃早餐。
　　莫小测没有胃口，草草吃了点东西，拉着张小谢去操场说话，把昨晚的经历讲给她听。张小谢听得眼睛圆睁。
　　“这算什么？魂魄离体？记忆错觉？”两个女孩毕竟见识有限，商议了一番，没有定论。张小谢看了看电子表：“快到时间了，先去上课吧。”
　　教室里十分热闹，几乎所有的女生都围在一个人身边说话，原来是请假多日的黎小妍回来了。张小谢和莫小测各自惊异，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小妍，你可算回来了，身体好了吧？我们都担心死你了。”这是崔小萌在说话。
　　“我好了，谢谢大家。”黎小妍回答，声音比从前多了几分清冷自持，是从大灾大难中经历出来的大梦觉醒一般的蜕变。
　　张小谢偷偷觑向她的脸颊，略显消瘦，状态却很好，眉目清明，毫无阴影。只有她和莫小测知道底里，这些天黎小妍其实就在学校，邵全之把她送到教高三年级的宋媛桢老师那里救治。宋媛桢是邵全之的学妹，也是本多澶的成员，会一些秘术，能唤醒被塔芨森林蛊惑的人。看样子，黎小妍是彻底恢复了，那段记忆也被清除了。
　　只是出乎众人意料，耽搁了这些天，黎小妍的功课一点也没落下。英语课上，老师点名让她来朗读课文，她口齿流利，口音纯正，连老师都深深惊讶了，一班同学更是深深佩服。
　　“小妍，英语你是怎么学的啊？怎么成绩提高这么快！你的发音好准，我好羡慕。”下课后又有一干女生围到黎小妍身边说个不停。
　　“这个不难。”黎小妍笑容平易，“多练习就可以了，我这些天在家养病，没事就看英语课本，所以才能跟得上进度。”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倒是像预先准备好一样。张小谢在一旁听了，不由犯了嘀咕，暗中观察了几天，这黎小妍确实又恢复了正常，对待她和莫小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后来听邵全之说，宋媛桢清除了黎小妍脑子里的金灵沐汁和那段记忆，但保留下了她以此获得的异能力，所以她的英文水平才这么高。
　　“这个女孩子，也算因祸得福吧。”
　　宋媛桢大学期间就曾接诊过多个被金灵沐汁控制的人，黎小妍也是她见到的第一个在洗去记忆之后尚能保住异能力的人，对她十分好奇，也担心她会复发，因此即便将她送回后依旧明明暗暗地关注着她，与她保持着朋友般的师生情谊。
　　黎小妍这次“病愈返校”后，话比以前少多了，不再为求好人缘而和各类女生广结交情，只专心投入功课，渐渐身边围绕的都是向学的优等生了。
　　杨零英语平平，只是因为英语老师郭小迢和她姐姐杨园园在一间办公室，对她比较熟悉，所以任命她做了英语课代表。她一向为此自卑，刻苦学习也提高不上去成绩，向黎小妍请教过几次，对方热情指点，让她十分感动。渐渐地，二人成了密友。
　　这天下午下课后，黎小妍叫上杨零：“我去宋老师那里还书，你跟我去吧。”
　　“哪个宋老师？”杨零疑惑地问。
　　“教高三的宋老师，我们沾点儿亲，她经常辅导我的英语。”黎小妍说。
　　“好啊！”杨零知道说得是谁了，“原来你家和她有亲啊！”宋媛桢可是学校里最时髦的女教师之一了，很多女生都很仰慕她，杨零受宠若惊地跟着黎小妍去了。
　　宋媛桢的宿舍就在屈小笛前排，屋子布置得十分漂亮，尽是些乡下罕见的用品。靠墙的书架上一排英文原版读物，一看便知主人十分博学。她披着一头微烫的波浪发，穿一条束腰大摆舞裙，收音机里播放着一曲英文歌，似乎正在自得自乐地跳舞呢。
　　杨零暗自感叹，她比自己的姐姐还高雅呢。
　　杨零不免有些拘束，黎小妍却相当随意，把一本英文书还给宋媛桢：“我看完了，谢谢老师。”
　　“不用客气。”宋媛桢笑着去给她们准备饮料。
　　“老师，这是我同学杨零，也是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她很想提高英语成绩呢。”黎小妍介绍道。
　　杨零一下子脸红了，每逢别人介绍她是英语课代表她就十分害羞，忙说：“我成绩并不好……”
　　“努力学习就好了，你们都是很有潜力的青少年……”宋媛桢一边倒果汁一边说。黎小妍在书架旁挑书，杨零游目四顾，欣赏着宋媛桢的一举一动，她看到那个美丽而高不可攀的女老师往杯子里放了一点粉末似的东西，心莫名地一跳。
　　宋媛桢转过身来，笑容亲切，将杯子放到两个女生面前：“来，喝点柚汁吧。”
　　黎小妍信手捞起一杯，送到嘴边就饮。
　　杨零眼皮一颤，摆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宋媛桢加了粉末的那杯！
　　“喝吧，在老师这里不必客气的。”宋媛桢说，黎小妍也跟着劝。
　　杨零迟疑着，她不想喝那杯饮料，极力抗拒着伸手，却还是身不由己地端起了杯子。刚送到嘴边，手一抖，大半杯果汁洒在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