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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 这几天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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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都有浓雾,粘稠的,飘浮在校园中,久久不散。清晨在雾中出操,就像置身于幻境。莫小测在自己班的队伍中,轻松自如地跑着。自从异能力被激发,她的体力也变好,身体轻盈敏捷,几圈跑下来完全感觉不到累。莫小测一边跑步一边想心事,雾中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然后排在她前面的同学一个接一个摔倒在地。“啊!”莫小测冷不妨,被后面的同学冲撞了一下,也不由地跌在地上。接着,后面的同学压在她身上,秩序混乱,早操不得不中止。
各班散队,摔倒的学生们回宿舍换衣服。整个操场很快空空落落。邵全之皱着眉头,沿跑道徐行,低头查看路面。
“老师。”莫小测远远地叫了他一声。
“小测同学,有什么发现吗?”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莫小测说,“有人投了一块什么东西。”“绊脚石。”邵全之说,“肯定是玛达巫婆下的手。”
当天晚自习课间,有对情侣在操场散步,不知遇上什么情况,女生吓得大哭,惊动了整个校园,男生不发一言,脸色十分难看。
之后几乎每天早晚都有些奇奇怪怪的事发生,搞得大家疑心不定。邵全之出面劝说领导,先停了早操,又通知各班主任,告诫学生晚上不要乱走,不要单独行动。同时,学生宿舍也加强了防卫。
这天晚上十一点多钟,一排排宿舍已熄了灯,黑寂寂的,学生们都就寝了。邵全之持手灯在校园巡逻着,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从画室的方向过来。
“晓明?”认清了来人,邵全之有些惊讶,“还不去睡?”
章晓明胸前挂着画袋,里面插着一排画笔,他平静地说:“老师,我陪你一起。” 他知道自从出现怪事以来,邵全之就自行担付起守夜的重任,以一己之力护卫着整个学校。
“好。”邵全之笑道。
静谧安恬的校园,只有几处路灯幽黄色的光,春草疯长,这校园原来如此阴森。两人并肩而行,忽然听见一声惊喊从东南方向的教职工院落里传来。
“啊!”屈小笛再一次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淋漓地坐起身,手颤抖着摁开床头柜上的台灯。一片雪白的灯光亮起,熟悉的居室布置现于眼前,她双臂环抱着自己的身子,大口喘息着。已经连续很多天了,梦中的景象恐怖骇人。屈小笛摸起表,十一点钟。她实在呆不下去了,拿出手电,走出院门。隔壁是詹小玉的住处,窗口还亮着灯,屈小笛便上前去敲门。
“屈老师,你怎么了,刚才听见你屋里有动静。”詹小玉一向睡的晚,此时正穿件睡袍,开着很小的音量看电视。
屈小笛脸色惨白:“做了恶梦。”
“身体好点儿了吗?”詹小玉关切地问,屈小笛自文化节闭幕以来就一直病着,课也断断续续地上。“还好,就是睡不踏实。”屈小笛说。詹小玉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又拿出些点心来吃。屈小笛眼睛直勾勾盯着桌子上的一个小药瓶。
“最近学校里发生的事也多。”詹小玉说,“让人心里也不安生。”
“哎,对了,张老师班里那个不见的女生,关小暮,有消息了吗?”屈小笛问。
“还没有。”詹小玉说,“我听邵主任说,此事可能不简单。神神乎乎的,让人不知该不该信。”
屈小笛又坐了一会子,毕竟夜太深了,不好太过打扰别人,只要走了一颗安眠药,回去吞服下,开着灯躺下,这一夜总算过去。
第二天上午有两节数学课,屈小笛一大早就起来了。为了让脸色好看些,还特地化了淡妆。清晨日光清明,她在教师食堂吃过早饭,去教室上课。她的眼神时不时掠过第四排中间的那个空位,那是程松的座位,他出事后,贾小恒把他的物品全清走了,他用过的桌子却保留在原地,空荡荡的,看着就令人伤感。
讲课期间,屈小笛不时地咳嗽,学生们都很不忍,后来班长站起来说:“老师,您别讲了,我们上自习吧。”
“谢谢同学们关心,我没事儿。”屈小笛素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欣慰的笑意,无论如何,她的这些学生,还是好的、善良的。
然而,却有一道目光令她感到极度不适,那个叫陆小珮女生冰冷地盯着她。眼睛微肿,像是哭过,带着一丝丝恶毒的恨意。那不应当是人类心肠所能生出的恶。屈小笛的心骤然紧了起来。多么相像!光天化日之下,意然见到了这么多天缠绕在她梦中的目光!好不容易结束了这堂课,第二节课是给五班上。陆小珮的目光还在脑中挥之不去,五班的课堂却很好,让屈小笛惊惶不安的心稍稍踏实了一点儿。
上完课后去办公室批改作业,和其他几个女教师聊了会儿天,渐渐把烦心事搁下,和杨园园老师一块吃罢午饭,屈小笛回到自己宿舍时,心情已经相当轻松了。
“屈老师。”不一会儿,外面有叫门的声音。
“哎。”屈小笛应道,出去开门。门外是陆小珮。屈小笛一惊,脸上不禁露出怕相,双手撑着门扇,有点堵住她的意思。
“屈老师,你生病了,同学们都很关心,我代表大家来看望你。”陆小珮说。
“谢谢你了,陆同学。”屈小笛说。
“老师,最近休息得不好?”陆小珮问。午休时分,一整个胡同里都是静悄悄的,无人经过,屈小笛心里计算着呼救的可能性,一时没顾上答话。
“老师每晚都做梦吧?”陆小珮又问,她神色不变,眼神却闪起一丝异样的凶光,是将要摊牌的兴奋。
“你——陆同学,你想说什么?”屈小笛心一跳一跳的。
“屈老师,你人很老实,可惜,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陆小珮镇定地笑着,手里亮出了一枚青光闪闪的镰叶。
就是这个!她在梦里见到的,一整棵树上生满了这种叶子,掉落下来,扎得人满身都是,鲜血直流!陆小珮举起镰叶,朝她刺来。
“啊!”
屈小笛双手掩面,听到一声惊呼,移开手掌,却看见两个女孩出现在门外。
“老师。”她们叫道。是莫小测和张小谢。而陆小珮倒在地上,身下有一滩血。
“你们——”屈小笛有些激动,一种绝处逢生的感动,又有些害怕,瞪着陆小珮不知是死是活的身体。
“老师,今天上课时我们就发现您状态不好,特地来看望你。”张小谢说。
“谢谢你们了。”屈小笛说。
“老师,陆小珮已经被巫婆收买了,她不是正常人了。”莫小测说,“您别担心,她刚才不小心割伤了自己,生命却无忧。”
屈小笛松了一口气。“是啊,那个巫婆,她好坏。”她说。
“老师,你知道巫婆的事?”张小谢立马问。
屈小笛点点头:“我每天晚上都做梦——”
“我亲眼看到小暮同学走进了那幅画里。那天我提着水瓶走回来,就见小暮不停地向前走,画上的森林分开成一条路,小暮同学就走进去了!我一个恍神,眼前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从那天开始,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一片森林,浓黑浓黑的,森林里有一个老巫婆在游荡,我看不到自己,但感觉自己离那森林很近很近。有一次,那巫婆看到我了,我慌忙躲避,逃了回来,然而她跟着我出了森林。来到我我的房间。我吓得钻进被子里,躲了不知多久,悄悄地露出头来看,她已经不见了。可是后来有好几次,我在校园里走着,恍恍忽忽觉得在空气中看到她那张脸……
“我梦里头见过小暮几次,她被绑在树上,还被镰刀扎在身上。”
“小暮现在在哪里?”
“你知道怎么进森林吗?”张小谢和莫小测一先一后问道。屈小笛摇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进去,但是感觉森林就在这附近,很近很近……”
“你看到小暮通过画进森林?”莫小测想了一下,立马飞去找章晓明。
“快,快画画,把塔芨森林画出来!”莫小测没头没尾地说。章晓明有些惊讶,然而似乎能懂她的意思,铺开画纸,就着记忆很快画成一幅。莫小测对着那幅画,瞪了许久,然而那只是一张普通的纸而己。
莫小测很泄气,章晓明安慰道:“我能这样画出成千上百幅,进入森林不会只要一张画,肯定还有别的门道。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小暮的下落,再想别的办法吧。哎,那个陆小珮怎么样了?”章晓明问。
“邵主任带走救治去了。”莫小测说,“不过他说陆小珮不比黎小妍,陷入太深,怕不好办呢。”
“先别管她,”贾小恒有些焦躁地说,“屈老师那边,咱们得留意。注意保护好她,她本来精神状态就差,别再受了什么惊吓。要是能看到她的梦就好了……”他喃喃着,这些天来,对关小暮的担心和思念还让他憔悴了不少,一向跳脱的少年变得沉稳了。
听了他的话,莫小测若有所思。
“我试试吧!”她想了一会儿,丢下这句话,飞跑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