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传说：青森魔幻梦之乡》阿扇

33、三十三 中午，章晓

　　中午，章晓明经过五班的教室，看到莫小测一个人在里面，整理书本。瘦小的身影，低调的姿态，不由伫足。
　　失爱、受侮、流言……她是怎么承受起这些的？章晓明只觉自己的心柔软下来，他走进教室，从后面，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
　　莫小测仰望他，沉默如云天，仿佛包容了她所有的一切。她静静地靠在他怀里。那是他们在恋爱时也没有过的亲昵。
　　门外传来脚步声，崔小萌等几个女生端着饭盒说笑着走几进，看到眼前的一幕，齐齐惊异。
　　两个当事人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彼此。章晓明招呼也不打一个，穿过几个错愕的女生离去。
　　莫小测则若无其事地整理课本。
　　当天下午，闲言碎语就传到张小谢耳中。正上着自习课，张小谢忽然转过身来，对莫小测说：“小测，我能理解你们。”
　　她一直相信，莫小测和章晓明是可以做知己的。
　　莫小测点点头，脸上绽出被理解的欣慰笑容，是这些天来真正的愉悦表情。

　　一年之内两个学生身亡，安全问题再次被紧抓起来。高一六班的班会课上，张千讲解完校方的安全教育规范，宣布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文艺节将于四月十日开幕，这次是全县范围内举行的活动，各校之间相互参观，教育局领导也会来考察，并评选出优秀学校。镜渊对此事非常重视，各班级现在就开始准备。
　　章晓明今天刚刚收到黄彩月的信，说是她会来镜渊，看一看“天才少年画师”的求学环境，并见识一下他的神秘女友。
　　“邵主任为我们班争取到一整块宣传栏，每人挑选几幅自己满意的作品，尽快上交。”张千说。
　　学生们都很积极，各自选了习作上交到学习委员章晓明那里。下午放学后，章晓明带着一沓画作给张千送去。
　　张千正在收拾房间，满屋子都是画稿，詹小玉也在，一边帮他整理一边抱怨他的邋遢。章晓明的到来使詹小玉住嘴，张千轻松地出了一口气，冲得意弟子赞赏地竖起拇指。
　　“晓明，哪幅是你的？”詹小玉期待地接过那沓画作，她一直是章晓明的积极拥趸。
　　“我还没有准备。”章晓明说。
　　“唔，好好准备，还有几天时间。”张千说，“这次艺术节声势挺大的，各校都有学生代表团来参观，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的功力！”
　　章晓明和关小暮，自然是镜渊高一年级美术生中的翘楚。
　　章晓明并不爱出风头，然而他确实有此次要好好表现的意念。黄彩月信中提到，一中的靳黎威也会来镜渊。
　　勒黎威才是一中的美术尖子，生于美术世家，上次章晓明去一中时他去外地进修了，两人没能当面切磋。靳黎威回来后，得知章晓明到访一中，十分地遗憾，还特地拜托黄彩月在信中替他向章晓明约见。
　　“我还不知道画什么呢。”章晓明难得有次困惑，一边和张千聊着想法，一边帮他整理物品，忽然就停住了。
　　章晓明捧起那幅画，发怔一般看着。
　　一片茂密的森林，树木粗壮，枝叶蔽天，幽暗阴凉的浓绿。细细看，绿树中仿佛还掩映着房舍人影，仿佛那些树木会移动似的，林里有无边的世界……
　　“哦，是这个。”张千凑过来说，“我差点儿把这幅画忘了，你看怎么样？”
　　“很……奇诡的一幅画。”章晓明给了这样一个评价。
　　“我也觉得这幅画很特殊，只是又说不出来是哪个地方。”张千说，试着分析道，“在有限的纸张上通过角度和层次的构建内置出一个无穷的想像空间……手法挺别致的。
　　“我想画这幅。”章晓说。
　　“嗯？”
　　“老师，这幅画借我几天吧。”章晓明说，“我喜欢这个，想临摹一幅。”
　　张千自然应允。

　　灯下，关小暮从床底下拉出木箱子，取出一叠画稿。
　　那是小灵的作品。
　　一页一页翻过，然后她将画稿放进书包里，准备第二天上交。
　　张千重温了小灵的画，再度感慨。他原本就想举办一次悼念活动，缅怀这位过早离世的天才少女。但毕竟小灵为自尽，此事不宜张扬，校方那里通不过，只好作罢。现下趁着这个机会将小灵的作品光明正大地亮出来，自然是件好事。因此在排版的时候，他将小灵的作品张贴在宣传栏最中心的位置，旁边分别是关小暮和章晓明的领地。这代表着镜渊最高画功的三个人挨在一起，醒目地将其余习作衬得平庸乏味。
　　四月十日，文化节拉开了帷幕。
　　正常的文化课已暂停，这是狂欢、放松、浸染的好时光。有些学生慕名去外校参观了，还有些学生等着接待外校的朋友。
　　黄彩月、靳黎威等几名一中学生一进镜渊，便受到全校瞩目。这就是重点高中的气质啊，精致的衣装，不俗的谈吐，以及到农村高中来参观时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并不引人讨厌反而让别人承认是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章晓明自然要尽地主之谊，领着他们浏览了画展，又去参观画室。
　　“就这个地方？”对比一中，镜渊的画室自然很不成样子，难怪黄彩月和靳黎威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章晓明倒不觉得怎么样。
　　那两个人更加佩服，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的同龄人仍旧创作出了毫不逊色的作品。
　　“哎，你的女朋友呢？介绍给我们认识啊。”黄彩月还惦记着这件事。
　　“还有你提过的那位不输于你的女生。”靳黎威则更关心专业方面。

　　初见张小谢，黄彩月有点儿失望，并且她很不客气地将这种失望表露在脸上了。
　　“她就是你女朋友啊。”她对章晓明说，美术大师的意中人，应当很出挑才是。张小谢虽然容貌中上，但还不至于……不至于让她惊艳。
　　张小谢并不生气，好像她一点也不在乎，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只要章晓明懂得她的好就可以了。她默默地陪在身边，他亦体贴地照顾着她的感受，时而两人低声说笑几句，默契熟稔，不无浪漫。
　　黄彩月慢慢地心平气静下来。
　　靳黎威可没能如愿见到关小暮。章晓明陪他在校园里逛了好几圈也没见到那冷酷女生的身影。
　　靳黎威只好在宣传栏前对着她的作品大饱眼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