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传说：青森魔幻梦之乡》阿扇

28、二十八

　　开学了，莫小测装了一书包妈妈做的好吃的兴冲冲地返校，和朋友们分享。女生宿舍热热闹闹的，刚过完一个丰盛富足的年，每个人的脸颊都似乎丰满了一点，带着一种安和喜庆。张小谢更加地清秀可人，假期里，她和章晓明一道出去旅行过一次，两个人看起来更加默契了。
　　和张小谢、司云云等匆匆叙了几句，莫小测迫不及待地去找程松。男孩还是那样从容温和，站在教室门口，手挟几册课本，背单肩包，穿一件黑色敞扣风衣，颈间系着莫小测为他手织的围巾。
　　“阿松！”莫小测小跑着，脸红扑扑地。
　　“假期过得好吗？”程松问。
　　“嗯，”莫小测一点头，“你呢？”
　　“也很好，”程松说，“我爸妈都回来了。”
　　他眼中泛着少年幸福的暖意，莫小测感同身受。
　　程松拉开背包，众里面取出一条围巾。淡紫色的，褶皱漂亮，上面印着一些稀疏的草木。
　　“给你的新年礼物。”程松说着替她围上，如同去年初雪时分她为他所做的一样。
　　莫小测站在那里，享受着这一过程。他的手指不经意触碰她的皮肤，是青涩恋爱中最动人的暧昧。
　　莫小测微微笑着，突然看到陆小珮经过，眼神恶毒未改。程松背对着她浑身未觉，莫小测的心却骤然沉落。
　　又要开始了。她想。

　　臻小莉缠着小谢给她讲旅行的经历，事无巨细都要问，小谢烦不过，就说：“改天拿晓明的画给你看好啦！”
　　关小暮也去旅行了，她一个人去了广西，正在画室里和晓明互相评点着作品。还是冬天，关小暮只穿着一件黑色开衫，牛仔裤上染满颜料，硬直漆黑的长发披垂着，比许多男生都要酷的样子，章晓明不由地不佩服。
　　“你最近画了好多树林，喜欢这个题材？”章晓明翻了几张，“唔，风格趋向诡奇幽秘，有点莫小测写的文章韵味了。”
　　“在说我什么呢？”莫小测拉着程松的手走进画室，正好听到他们的谈话。
　　“小测，假期过得怎么样？”关小暮问。
　　“我哪儿也没去，就在家里呆着了。啊，我发现了一个非常喜欢的作家，以前从来没有读过他的书，他叫塔克塔乌奇。”莫小测最乐意和别人分享她的读书，不管别人是否感兴趣。

　　塔克塔乌奇。章晓明在校外商店里买画纸的时候，顺便扫了一眼旁边的租赁书架，正好看到这个名字。一本没有封皮的书，非常老旧。他买下了那本书。
　　不得不承认，莫小测是他灵感的一个源泉。那个敏感的女孩身上有太过丰富的内容，轻易能够激发出他的创作力。
　　他很庆幸，在一段尴尬的感情终结之后，他们还能做朋友，还能不远不近地关注着彼此。
　　读完那本书后，章晓明就将它送给了莫小测。果然如他所料，女孩兴奋得夸张。
　　塔克塔乌奇。他写过许多故事，他是一位职业作家。莫小测总能读出，他其他的所有故事，都蒙着塔芨森林的影子。
　　“塔芨森林仍在。”
　　“塔吉夏仍在。”
　　“巫婆也仍在。”
　　“她们会出现，你会与她们相遇。”
　　那些简短而如预言般的句子，撩拨得莫小测心神恍惚。
　　他的这些话，是说给一个人。
　　莫小测喜欢上了这种写法，噢，一个作家写一个故事，当作有人会读到一样。当作他是为一个特定的人而写。
　　塔克塔乌奇成了莫小测口中频繁出现的名字。她总是异想天开，相信一些不可能的事情，好在身边所交往的朋友都属同类，没人以为她不正常。
　　莫小测扒遍了校外书店的书架子，都没有再找到塔克塔乌奇的其他书。语文课上，詹小玉偶然提到她在读师范的时候，教授组织她们班学生去看电影，经典文学作品改编的，在学校的大礼堂里……下课后，莫小测走到讲台边，叫了一声老师。
　　她很少主动叫人，詹小玉和颜悦色地问：“什么事，小测同学？”
　　“老师，你知道塔克塔乌奇吗？”
　　詹小玉蹙眉思索一会儿，摇了摇头。
　　“噢。”莫小测难免有些失落。
　　“塔克塔乌奇……是谁？”詹小玉感觉这名字挺怪的。
　　“是她最近看的一个作家，外国的，她可迷了。”司云云从旁边走过，拍了一下莫小测的肩膀，“小怪孩，净看些怪书。”
　　詹小玉和善地笑了一下：“我没听过这个作家。小测你对他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咨询一下我的同学，他们中有学问很渊博的。对了，小测你成绩很有起色，应该表扬你呢。期末考的成绩出来了，你数学和地理都没有拉分，总名次很靠前。好好保持！”
　　“谢谢老师。”
　　“这一学期的课程会紧张些，校领导对我们这一级很重视，前阵子邵主任他们还特地请县一中的校方吃饭，商谈了一个优秀生互相学习的计划，可能这几天就要实施。”詹小玉说话期间已有不少学生围了过来，仔细听着，詹小玉于是提高了声音，当作是正式的通知，“主要就是先在我们这边选几名平日成绩优异的学生，到一中听课，感受一下那里的课堂和学习氛围，也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学生是什么水平。”这话一出，那些差生便知此事自己摊不上，索然无味地走开了。那些个有望被选中的学生则亮了眼睛，充满期待。
　　果然没过几天级部正式的通知就下来了，这次的择选却不是按总分，而是抽单科的尖子生，每科两三名，这就是要在整个年级里择选了。采用这样的方式，也足见邵主任的苦心孤诣。据传他和一中的年级负责人孙海安是大学同学，两人一直是亦友亦对头的关系。毕业后孙海安凭关系进了一中，家世平平的邵只能来到镜渊。一中是全县最好的高中，招的是最好的学生，资源也是其他学校难比的，每次市排名中，都遥遥领先。镜渊却总在最后几名徘徊。邵一直不甘心。他相信镜渊的学生不比其他地方的差，他相信他们的潜力。尤其在接手这一届新生后，他除了回到大学游说即将毕业的优秀学弟学妹们来此任教，更想了许多办法帮助学生提高成绩。这次的交流学习计划是他自己想出来，亲自操作的。主要是想让学生们感受与重点高中的差距，以激励他们学习。不过他也要让对方见识一下，他的学校里是卧虎藏龙的。三班的程松作为数学代表，莫小测作为语文代表，都被选中。还有章晓明也要参与，去和一中的美术生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