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梦》龙猫三太子

22、紫空 月光迅速洒

　　月光迅速洒落，又消失，蓊郁的药香飘散在回廊中，又被清晨的微风吹散。
　　青葙的笑容如同微风一样，越来，越涣散。她常常闭目而坐，赤裸着双足，头发沿着身体倾泻下来，任午后的风吹得飘飘摇摇。
　　苍焱说这是丧失灵力的缘故。
　　精灵不属于神族中的任何一支，一旦他们丧失灵力，往往表示到了应该离去的时候。
　　雒灵急得跳脚。
　　苍焱说，“办法是有一个。除非找到一只狐妖，以狐妖的鲜血供养，永不分离，共享此生。”
　　“去哪里找狐妖？”
　　“狐妖一族居住在神境的最深处，眼下容易找到的恐怕只有寿容城中的牡丹。”
　　只是时隔数月，牡丹已不是从前的牡丹。
　　舞艺绝伦容貌艳丽，使释天黎可以不计前嫌，也可以使释天黎冒着得罪妖界的风险将她娶为城主夫人。
　　原来只要一个女人足够美艳，男人是会为她做任何事情的。大凡不能使男子改变心意的女子，也许都输在了不够漂亮上。
　　雒灵简要总结了一番人生哲理，瞧着面前的牡丹，不知说什么好。牡丹没有浓妆，整个人略嫌清瘦憔悴，面上扑了一层浅粉，几朵淡淡的蝴蝶斑若有若无，倒令她的容貌添上了一层诡秘。紫色衣裙在腰肢部分隆起，但不知这样的身子是几个月。
　　瞧见雒灵，牡丹淡淡一笑。“每个来找我的人大多是为了一碗心头血，只是你要的这样多，我没有办法给你。”
　　雒灵言辞恳切，“我，用隐莲跟你换。”
　　牡丹的脸变得很苍白，手指微微抖动，叹息着说，“算了吧，就算你肯交换，隐莲也是我无法操纵的。”
　　雒灵还是坚持。
　　最后牡丹站起来，说，“那好吧，你等我梳妆。”她站起来，双手向妆奁伸出去，华美的大银镜映照出妩媚的微笑，而她的十指间突然多出了许多闪亮的丝线。
　　雒灵看到无数闪光的绒毛从丝线上不断地飞出来，飞出来。那些绒毛如同细小的钉子在空气里纷飞，发出细碎金属碰撞的声音。它们落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剧痛，带着刺目的闪光不断钻进身体，然后融化在血液里。雒灵突然明白原来牡丹居然使用了暗杀术，可是想抵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手臂不能动弹，她感到眼前的事物开始逐渐模糊起来，只有镜子里牡丹的笑容，如同春风一样蔓延在四周。
　　在雒灵的意志快要消散的时候，她看到火红的光芒像云雾一样笼罩了房间，圣兽幻化的疾风围绕在苍焱四周，那些闪光的绒毛正在寻找着破绽进入他的身体。
　　苍焱的笑容如同撕裂的霞光一样灿烂，浓黑的眉毛，火红的瞳仁。他走到牡丹面前，头发和长袍同时飞扬起来，发出飒飒的响声。然后所有闪光的鳞片与丝线都失去了光芒，一切如雾气般渐渐消散。
　　雒灵听到苍焱的声音。他说，“不要在我面前使用暗杀术，你那些法术不敌我的万分之一。”
　　牡丹的笑声则模糊而暧昧。“我的确不能修炼比较高等的幻术，因为我只是个小妖精。但她是神族，却也不能。因为她的心中没有往事，没有那些破碎又激烈，被自己亲手掩埋掉的感情。鬼君，我明白你对雒灵情意，可是你有勇气解开她前世的封印么？”
　　接下来，苍焱的声音如同飘散在风里，模糊而安静。雒灵已经分不清苍焱在什么地方说话，她的眼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纷飞的幻境。那些和厓照在一起的日子，在不周山流泪徘徊的日子，最后一次阳光洒在鸢尾花上的样子，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那种感觉很奇怪，如同进入了一个深深的梦。也可以说，那是长久以来最甜美安静的梦。
　　梦境中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纯净的淡紫色，如同涟星城星光飘落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