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公主》徐小七

16、狐~仙

　　许是总是白吃，宋尽欢也有些不好意思，吃晚饭居然心血来潮说要帮玉小楼洗碗。玉小楼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暗忖一定是自己平日里好事做多了，老天开眼了呀。兴高采烈的提了水桶去井边挑水，哼着小曲回到了家，只听到厨房里丁丁当当几声脆响，心说不好，慌忙丢了扁担跑进去看。只见碗碟碎了满地，玉小楼还来不及心疼，就看到宋尽欢一脸的歉意，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悄悄将手背在了身后。玉小楼一把抓了过来，看到嫩如春葱的指尖上有几道小小的伤痕，血珠一点点地圆润的滚了出来，就像是滴在了玉小楼心里，刺拉拉的痛。
　　玉小楼被这种陌生的感觉吓住了，一时无语。宋尽欢忙不迭的解释着，“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这些食具多少钱，我赔！”
　　“赔什么赔，要是把手弄坏了，你赔的起嘛！”玉小楼吓坏了，语无伦次。却也慌忙用热水冲洗了，小心翼翼的用嘴吹干，细细的敷上伤药，用纱布包成漂亮的蝴蝶结。宋尽欢开心的伸出五指说道，“好可爱，跟小灰灰一样！”玉小楼被这野兔的昵称吓到了，不由抖了抖嘴角。
　　“小楼你真棒！”宋尽欢由衷地赞叹道，玉小楼听了心里比蜜还甜。

　　玉小楼收拾完灶间回到正房，就看到宋尽欢在东厢的书案上奋笔疾书，忙个不停，不由好奇的去看，却被宋尽欢找了个借口支开了。去街上晃荡了几圈，买了新碗新碟，顺便买了些鲜藕肉馅，准备晚上做盒子吃。路上遇到几个老熟人，还在调侃着说是偷偷摸摸就住一起了，对姑娘名声不好，殷勤的要帮忙和八字算日子，吵嚷着要喝喜酒，玉小楼使出浑身解术，好不容易才打发了他们。
　　回到家里，就看到宋尽欢悠闲的拿了根胡萝卜在院子里喂野兔。霞光照在她的身上，将一袭素衣染的嫣红，虽不施粉黛，但天生丽质，就如一支娇艳的蔷薇骄傲的开在夕阳里。
　　玉小楼不动声色的走到她身后，宋尽欢转身一笑，两颊生花，灿若桃李，玉小楼的心里万千烟花盛放，璀璨绚丽，胜过去年元夕的夜。
　　然而这夜瞬间凋零了，玉小楼就像是被兔子咬了一口，逃一般的去了灶间。只听得锅碗瓢勺丁当作响，玉小楼乱了方寸。一点点危险的心思正在发芽，脑袋里咚咚咚的响着大鼓，“我一定是病了，我一定是病了！”
　　糊弄着做了口饭，匆忙扒拉了两口，玉小楼仓惶失措的逃离了自己的家，全然不顾身后宋尽欢一脸期待的眼神，似乎是有什么话要同自己说。
　　夜色熹微，玉小楼心里慌乱如麻，深一脚浅一脚的摸到了陈里长家里。老里长家里正好准备开饭，看到玉小楼来，喜笑颜开，连忙让老婆子温了一壶酒，要好好和玉小楼话话家长。酒桌上陈里长感慨万千，从孩提时调皮捣蛋的玉秀才一直讲到他结婚生子，讲到他撒手人寰时更是掬了一把老泪。平常玉小楼听到这里，也会唏嘘着喝上几杯，但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待陈里长酒饱饭足，两人移至中堂叙话。陈里长的夫人王婆婆也是从小看着玉小楼长大的，颇喜欢这个坚强懂事的孩子，小时候常开玩笑说自己有个女儿就要嫁给他。可惜两位老人生儿早夭，古稀之年膝下无人承欢，所以看到玉小楼也是格外欢喜，拿了好多糖糕果子点心，笑眯眯的看着玉小楼吃，还叮嘱他下次一定要带漂亮媳妇儿过来给自己见见。
　　玉小楼先是天南地北的吹了半天的牛，约摸这火候够了，装作不经意的提到，“陈伯伯，那个，你们听说西乡白秀才的事了吗？”
　　陈里长一脸的茫然：“白秀才，你说的是白敬儒吗？他不是死了好多年了嘛！”
　　王婆婆插嘴说道：“他不是有个儿子，名叫白润泽嘛，据说人长得俊俏着呢，跟咱小楼有一比！”
　　“喔，对对！你看这日子过的，就跟流水似的，半大小子一晃儿都成人做秀才了！他怎么了？成家了吗？”
　　玉小楼欲言又止，王婆婆显然是常跟街坊的三姑六婆们唠嗑，消息灵通，压低了声音神秘的说道：“听人讲，他找了个狐仙做老婆！”
　　陈里长捋了下白胡须，“瞎扯！虽说咱这地方山青水秀，人杰地灵，也曾出过些王侯将相、文人雅士，但老朽我虚长这么多岁数，狐狸精什么的倒真的没见过。”
　　王婆婆慌了，忙不迭的摆手，“哎呀，老头子，你可别瞎说！你忘了村后的老周家了吗？当初也是不信这个邪，最后你看看被闹的，家破人亡！”
　　玉小楼知道镇子尽头的老槐树下原来是有户人家的，只是不知早年发生了什么变故，如今只余下残垣断壁，荒凉破败，杂草丛生，时常有各种小动物出没其间，那次曾是玉小楼一终孩童的乐园。却不想这背后还有什么故事？想要细细探究，王婆婆却道了句，“阿弥陀佛，有些事呀，知道的越少越好！”
　　玉小楼愈发好奇了，不过今天也不是来听故事的，还是正事要紧。连忙转了话题，“这也邪了门了，狐狸都知道报恩了。哎，王婆婆，你说那狐仙是不是长得特漂亮呀！”
　　“啧啧，可不是嘛！镇上刘老太的女儿不是嫁到西乡了嘛！说是那狐仙多半时间都藏在家里，可能是怕人吧！平日里出门也都带着面纱，但是只看身段，就已经是世间少有的美人了！还有人说看到过那双眼睛，深深的就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走一样。”
　　“这么说其实狐仙看起来跟人没有什么区别了！那大家又怎么知道她不是人类的？”玉小楼追问道。
　　“太美了呗！世上哪有出落得这么好的姑娘呀！都是那些狐狸精，啊，呸呸！狐仙们修了一身的媚术，专门出来害人！小楼呀！你可要当心了呀！”
　　“咳咳！小楼都有媳妇儿了！老太婆净瞎扯！”
　　“喔，对对！我还一直在想呀，咱们镇上的姑娘，没几个能配上小楼这人品的。这敢情好呀，媳妇儿都带回家了！哪天带来给婆婆看看，婆婆给你们包羊肉饺子吃！”
　　玉小楼一边应了，心里却觉得没谱。人长得漂亮就是狐狸精，有没有搞错呀！不过还是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你说这狐仙吧，一般都喜欢俊俏书生，难道就没有喜欢漂亮姑娘的？”
　　陈里长和王婆婆听了都哈哈大笑，“从古到今狐仙都是些女的，找那些书生也是为了吸食阳气，找姑娘做什么？”
　　对呀，玉小楼也在想，找我做什么？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却还是多嘴问了句，“想想也怪慎的慌，那要是家里来了邪祟该怎么办呢？
　　“这个嘛！早些年镇上来过一个道士，说是要在窗下洒些糯米，可以防止不干净的东西进来！还有桃木呀艾草呀，这些都是祛邪的！”陈里长眯着眼睛抿了口茶，摸了摸稀疏的山羊胡子，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往事。
　　“家里养只红羽大公鸡，这个最管用！”王婆婆强烈建议道。
　　“对了，还可以买个阴阳镜悬在门上，可以冲煞气！”陈里长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门头，看来应该也是悬了镜的。
　　“去庙里求个护身符吧，能保平安，青云山上的云间寺最灵了！”王婆婆又说道，两位老人好似在这方面相当有经验。
　　玉小楼暗自在心里记下，还不罢休，假装好奇的问道：“听人说这些邪祟都得修上上千年才能有个人形，可比咱们凡人精明多了，防不胜防！就没有一些法子，可以让这些精怪现出原形的？”
　　“降妖除魔？那除非是得道高僧或者茅山道士才有这本领呀！”陈里长惊道。
　　“哎呀小楼，你该不是碰上什么脏东西了吧！喏！这串念珠是青云上的住持不动大师开过光的，来来来，婆婆给你带上，保佑你平安吉祥！”说罢王婆婆就从腕上褪下串珠往玉小楼手上戴。
　　陈里长也拍拍脑门，想起之前道士来的时候还留下几张驱鬼的符，只是年岁已久，不知道是否还有用，但是拿出来也聊胜于无。王婆婆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些桃核儿、桃枝，还装了半斤糯米给玉小楼。
　　看着两位老人如此热络，玉小楼也不好推辞，心里热乎乎的，想着将来一定要弄些好东西来孝敬他们。嘴里道着谢，却说道：“二老不用担心，也不是中了邪祟，只是宋尽欢，额，也就是我家那位~”玉小楼说到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外面听到了几句闲话，有些害怕。”
　　王婆婆的笑带着几分促狭：“小楼真是长大了，都知道疼媳妇儿了！”
　　陈里长得意的摸了摸胡子，“老婆子，给小楼打觚酒带回去喝！甭管他千年还是万年的精怪，喝了你酿的桂花酒，也得露出尾巴来！”
　　玉小楼心头一喜，听了一晚上，似乎这句最实用，立马跟着王婆婆拿了酒就匆忙告辞回家了。

　　宋尽欢还没睡，只着了中衣，倚着床榻在读一本不知名的古书。灯影里只见她肤如凝脂，秀发如瀑，妙目如同秋水潋滟，星光烁烁，桃花点点。朱唇轻启，如同春花初放，美不胜收。
　　看到呆若木鸡的玉小楼，宋尽欢不禁莞尔，笑容温润，带着点湿漉漉的春意，就像是一阵春风拂进了玉小楼心里，不安分的念头就像是破土而出的春草，又开始蠢蠢欲动。
　　一定是喝醉了！喝醉了！玉小楼这么想着，没好气的脱衣上床，蒙头睡觉。
　　宋尽欢见怪不怪，摇了摇头，继续看书。玉小楼心里燥热，一时也睡不着，裹在被子里偷瞄宋尽欢。灯下美人如玉，越看越好看，玉小楼吓得赶紧闭上了眼，连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作者有话说

　　520，就放任自己沉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