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情》筱钏

8、8-她和她的前奏

　　无缘的你啊，
　　不是来得太早，就是，
　　太迟……

　　江岚跟徐睿的恋情到底没持续多长时间。分手的导火线,徐睿发一张照片到T大BBS——香山看星星的那次，江岚对着满后背箱的玫瑰一脸惊愕，由此引发一轮新的讨论热潮。她可以坦然接受无关人等猜测评论，但不能理解主动奉献自己作为谈资。江岚愤怒，徐睿不理解愤怒从何而来，话不投机半句多，俩人不欢而散。学期初正式确立关系，期中之后分道扬镳。
　　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就这样无疾而终。伤心吗，江岚躺在床上问自己？肯定是有的，毕竟有过一段浪漫而幸福的时光，可更多的却是叹惋和遗憾。后悔吗？没有。她的笔记本扉页记着这样一句话，“生活是一个充满智慧的老人，他安排的每件事都有着特殊的意义，我们需要用心体会”，这也是她的生活信条。
　　分手那天晚上，她失眠了。她在反思为什么一段感情这么快就夭折了，而她自认为找到了一个客观合理的解释。或许这样的说法有些刻薄，但徐睿的追求更像是一场秀。他喜欢活在视线之中，他享受被人谈论。青春期种种搞怪吸引注意，尚且能够理解。成年之后如此作为，不仅仅是幼稚二字。而江岚自己呢？她在这段感情也没付出什么，所以她也无从抱怨，所以能坦然接受。
　　最喜欢女作家三毛，一个真正特立独行的女子，带着笔和书漫游世界。高中时曾想着，有一天能追随她的脚步，西班牙，德国，美国，撒哈拉，可最后发现，自己的旅行是浅薄的，终究还是没有那女子的灵性。三毛曾写下这样的话，“我避开无事时过分热络的友谊这使我少些负担和承诺。我不多谈无谓的闲言这使我觉得清畅。我尽可能不去缅怀往事因为来时的路不可能回头。我当心地去爱别人，因为比较不会泛滥。我爱哭的时候就哭，想笑的时候就笑。只要这一切出乎自然。我不求深刻只求简单。”。然而，父亲又经常教育她，“岚岚，人这一辈子，要活得深刻点。”于是年少的她很是困惑，偶尔午夜梦回还在纠结，到底是深刻还是简单？某个瞬间却又突然顿悟，深刻简单其实并不矛盾，三毛的简单又何尝不是一种深刻呢？就像她，生活的方针很简单，坚持原则，追求理想，不惜一切代价，但理想可以深刻，完成的过程也可以深刻。
　　于是她愈发不能接受徐睿的作秀，喜欢就追求，不合适就分手，俩人之间的事情何须搭上无关人等。
　　索性俩人倒都洒脱，好聚好散，再见面也没多少尴尬。室友谭雯雯就曾评价，没见过像她和徐睿这样，恋爱时轰轰烈烈，分手后谈笑风生，收放自如。谈笑风生倒夸张了，只不过没上演那些琼瑶苦情剧罢了。分手一月，徐睿又找了一新女友，人文系系花，习惯穿一碎花长裙漫步校园，文艺范十足。谭雯雯和叶姿本来还担心江岚有点接受不能，没敢在宿舍谈论徐睿的新女友。结果一次三人在路上迎面碰上了徐睿和新女友，江岚跟徐睿自然招呼，那小脸笑得跟没事人一样。而江岚就和徐睿的众多前女友一起被加入了和人文系花的比较行列。江岚倒乐得清闲，她才懒得管这些闲事，只是偶尔还会有一些唏嘘之感，这角色转变的也快得有些喜感了。

　　新生奖学金发放下来，江岚被谭雯雯和叶姿打土豪，周末三人结伴去了地下餐厅“挥霍”。其实她俩也有奖学金，不过江岚被二人强行划归为有钱人的行列，原因不外乎她是宿舍第一个拥有笔记本电脑的。江岚对自己被划归为地主阶级是哭笑不得，只能被迫接受她俩的劫掠，谁的大学没碰上两个损友呢？
　　找座位途中偶然发现乔奕仁也在，一帮人穿着AC米兰的球衣，坐一起闹哄哄的。
　　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干什么呢？” 她用的是J市方言。乔奕仁的普通话颇为蹩脚，江岚高中时就经常模仿，还给他取外号“乔三不”——前鼻音后鼻音不分，平舌翘舌不分，边音鼻音不分。一路模仿下来，她也能说几句像模像样的J市方言了。
　　乔奕仁转头一看，颇为惊讶，愣了会才答道：“系队比赛完，现在正聚餐。”
　　“行啊，都进了系足球队了！”她拍了拍乔奕仁的脑袋，这才发现一桌十几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也不忸怩，大方地跟众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回身找寻谭雯雯和江岚。
　　那二人正低头咬耳朵不知嘀咕着什么，江岚刚想叫她们就发现她俩挽着胳膊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心里暗叫不好，这俩人一笑成这样就没好事，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上次她就是在这样的笑容下损失了几百大洋。
　　对着二人疯狂使眼色，谁知二人压根理都不理，径直走向了这一桌。谭雯雯对着众人婉婉一笑，双手叠放在腰间，做了个极为淑女的微蹲动作，然后开口慢慢说到：“几位同学，我们三个找不到位置，想问问你们能拼桌啊？”
　　刚才还闹哄哄的桌子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呆愣地你望着我我看着你，又或者直勾勾看着谭雯雯，不知道说些什么。谭雯雯也不急，用温柔的目光巡视了一圈。整个桌子瞬间爆发，一群人连声喊着“可以啊”“可以啊”“完全可以”，还有些激动得站了起来。
　　谭雯雯又是微微一笑，拉着江岚和叶姿对众人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是刺耳而慌乱的挪椅子的声音，很快众人就为三个腾出了位置。江岚见到这样的情形只觉得憋笑，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索性这俩人闹什么幺蛾子。
　　坐定之后江岚为众人正式介绍了一下：“乔奕仁是我的高中同学，这俩位是我的大学舍友，今天谢谢大家了！”
　　热闹一阵的桌子现在又安静了下来，江岚也知道原因。T大是典型的工科学校，虽然对外宣称是综合性学府，男女比例三比一。真正了解的都知道，男女比例那是被人文，美院，经管这些专业拉上来的。工科的男女比例依然是七比一八比一，少的可怜的一两个女生大部分还不修边幅。陡然有三个美女过来搭讪，一帮人不知道怎么应对也属自然。
　　说来也怪，在T大美女本就凤毛麟角，江岚宿舍四人却都很是耐看。叶姿就曾评价，谭雯雯属小家碧玉温柔型，江岚则是盛气凌人女王型，而她自己则是风情万种妖绕型。说完叶姿还向后抚了抚头发，摆出一个诱惑的S型，宿舍顿时响起呕吐声一片。剩下一个夏绦是个完完全全的学霸，绝大数时间都在自习，显得不是很合群，叶姿就没有多做评论，不过可以看出夏绦拥有姣好的五官。
　　点菜期间，江岚的余光瞥见桌对面的几个男生在那挤眉弄眼推推搡搡，而看看自己旁边的乔奕仁，淡定的低头吃饭，完全不受影响。恩，颇有自己的风范，江岚在心里点点头。
　　叶姿给江岚悄悄指了指乔奕仁，江岚投以疑惑的眼神。“身材！”，叶姿挤挤眼睛。江岚这才又仔细看了看乔奕仁，胸肌完全撑起了球衣，显出优美的曲线，膨胀的肱二头肌随着手臂的一张一合也是尽显无遗。
　　“同学夸你身材好呢！”江岚跟乔奕仁说悄悄话。乔奕仁没有回答，脸上却迅速泛起了红色。江岚只觉得他瞬间化身小兔子，可爱至极，不自觉的就想捏捏他耳朵。不过伸出的手最后改掐了掐他手臂，这人真是颇为闷骚啊，什么时候开始健身了，哪还有高中那清减的模样。
　　饭桌上的气氛最后还是热烈起来了。系足球队中乔奕仁算是小弟，其他都是大三大四的学长，荤素不忌，难得碰到这样的机会哪能随意放过，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把桌上的人逗得均是一愣一愣的。
　　饭后一群人离开，江岚走在乔奕仁旁边，偏头一看，忽然发现自己只及他肩膀了。伸手比了比，明明记得自己跟他耳垂平齐的啊，江岚有点郁闷。拉了拉他球衣，她问道：“什么时候长高了啊？”
　　“不知道！”乔奕仁挠了挠后脑勺很难为情的样子。江岚这样看着他，只觉得萌的不行，这人怎么还跟小孩一样啊！最后拍了拍他后背放他走了，可回身就看见谭雯雯和叶姿在那挤眉弄眼，笑得暧昧。她朝二人挥了挥手，俩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
　　“嘿，嘿，干什么呢？”江岚抗议到。
　　“严刑拷问！”谭雯雯做恶狠狠状，“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大帅哥，瞒的还挺严实啊！”
　　叶姿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别以为我没看见你那些暧昧小动作？记得我们的办事原则吗？”
　　“记得。不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首恶必办，协从不问\'嘛！”江岚很是无奈，“不过总得给我一个辩护的机会吧！”
　　“说！”二人异口同声。
　　江岚摆脱二人的禁锢，义正言辞：“第一，他算不上帅哥吧，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第二，那些动作只能说明我和他很熟，我们是高中同桌，何来暧昧之有;第三，我没有故意隐瞒，高中毕业后我自己都才见了他两三面。这个解释二位美女检察官满意吗？”
　　“切！”
　　此页还是就此翻过。确是，她一直没认为乔奕仁长得帅，韩剧正大行其道，流行的是徐睿那样的花样美男。乔奕仁，顶多算是可爱吧！想到这里她淡淡的笑了笑。
　　青涩的岁月就这样结下青涩的果实，酸酸甜甜，难以忘却。难以忘却，徒留记忆，记忆中能相会，忘却后得自由，矛盾的纠结。

作者有话说

　　晚上国王杯决赛，熬夜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