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溅血的嫁衣（一） 第五章溅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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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溅血的嫁衣（一）
接下来的几天，赵彤羽都跟在解七夜的身边兢兢业业的帮着准备嫁妆。从嫁衣、鸳鸯枕被、首饰到陪嫁摆件都一一倾囊告知。虽说嫁衣、首饰和摆件这些可以订购现成的，可鸳鸯枕被却是每个女子得亲手绣制的。新婚之夜盖在新婚夫妻的身上，寓意成双成对，恩爱相随。
解七夜素来懒散惯了，且不论绣工好坏。只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她绣出一对鸳鸯枕巾就是不可能的事。石磊体谅她，让顺儿请了个巧手的绣娘帮着，可没一天工夫就被解七夜赶了出来。
其实解七夜的心里有一个小小的执着。她根本看不上那花里胡哨的鸳鸯，偏中意用珍珠光泽的银白绣线绣出成对的西番莲，寓意花开并蒂。可那固执的绣娘一劲的说着新婚没有用西番莲当枕巾的规矩。讨不到好彩头对新人以后的日子可是大大的不好的，等等，等等。
偏这样坚决的否定激起了解七夜的拗劲，干脆一顿呼喝，把顺儿求爹爹告奶奶请来的十里八乡手艺最好的绣娘给赶跑了。
随后解七夜便拉着赵彤羽开始设计枕巾上西番莲的样式，堵着一口气准备自己亲手绣。赵彤羽在一旁悉心的指导。
解七夜和赵彤羽关在房里写写画画了一整个下午，眼见着日头偏西，客栈也准备打烊了，两人才从房里直奔到饭桌上。石磊见解七夜从中午就没好好用饭，便专门准备了芋头山药卷当小点，给解七夜开开胃。
解七夜自是不会客气，伸手捻起山药卷就往嘴里塞，一边还有些得意的欣赏着手上的一幅草稿似得图纸。见石磊和顺儿端着其他的饭菜主食进到堂里，连忙又小心翼翼的把图纸手了起来。
很少看见解七夜这样郑重其事的样子，石磊不禁好笑的抚了抚解七夜的鬓角，“什么宝贝这么神秘？”
解七夜抬头，难得有些羞涩的看了看石磊。笑笑却并不说话。一旁的赵彤羽看见两人相视而笑的样子接口道，“是七娘为石大哥精心准备下的，石大哥只管等着收就是，现在问来做什么！”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赵彤羽温婉和顺的性子渐渐展露在人前。偶尔还会有些小小的狡黠不经意的流露出。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样难得的没人自然引得莫问出处“英雄”们趋之若鹜了。顺儿可不见天的在彤羽的身边打混。有时说些小段子逗逗乐，有时帮帮彤羽手上的活计。只是不太敢在解七夜的面前懈怠。
很快，在彤羽的帮助下解七夜的并蒂西番莲枕巾就要完工。这日午后，难得冬日的暖阳格外明媚。趁着店里没什么客人，解七夜又躲回房里给枕巾做最后的收尾。
可是围绕西番莲的金边无论如何也绣不平整。解七夜有些着恼，虽不喜自己和石磊新婚夜要用到的亲密物件假手他人，但时日已近，也不得不让赵彤羽帮着填补填补。
坐在绣桌前愣了会神，解七夜拎起绣绷出了房间。将将转过回廊，便看见天井里相向走来的两人。解七夜轻缓了脚步，站在二楼的转角，刚好能将两人看得分明。
由于解七夜体制虚寒，每日午后，石磊都要上镇中心的天来泉取上几担水为解七夜晚间沐浴暖身使用。据说天来泉自古便有，是一汪天然的温泉。因水温适宜，又四季不竭，还有治病强身的功效，是天赐的福泉，故在天擎王朝还要早很多的时候便被称为“天来”泉，寓意天来之水。
据老一辈的人说，当年太祖时，因为宫中的一位盛宠的贵人体质虚寒，为了给她治病，太祖曾下令圈地，将天来泉周围五里的范围圈下修成行宫。还请了当时盛名天下的巧手工匠陆莘设计建造行宫的泉眼浴池。
可说来奇怪，起初修建的工程还进行的很顺利。临近收尾的时候有一日天降豪雨，三天三夜未停，天来泉的泉水开始变得浑浊又刺鼻。之后便是近一月的干旱，千百年来不曾枯竭的天来泉居然莫名的就干涸了。
后来，民间盛传太祖盛宠的那位贵人乃不祥之人，如此盛宠恐有害于大擎的江山社稷。文官们联名上书，要求停止行宫的修建，同时降罪那位贵人。可那贵人虽得盛宠，却是一无名位，二无外戚。更何况还没有什么实质的罪行和证据能证明那贵人有害于江山社稷。文官们想用那些司空见惯的罪名安在她的身上却无从下手。只得要求太祖将她贬送出宫，再不得踏入京城。
再后来，那位贵人在被贬送出宫之前离奇的去世了，太祖悲痛欲绝，下令拆毁惹祸的天来泉行宫。幸被当时已不问世事的太后阻止。只拆毁了行宫的围墙和象征皇家的主建筑。其他精致的布景和亭台楼阁划分了区域卖给了京城几位富庶的皇商。
说也奇怪，行宫拆毁之后，天来泉在那一年的夏季又奇迹般的涌满了泉水。太祖为抚民心，便以天来泉为中心，修建了一个南北见方的广场，御笔亲提“长生”寓意王朝长盛不衰，天恩浩荡不绝。并允许镇民们每人每日按量取水自用。
解七夜便是在五年前的深夜从雕刻着四方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泉眼中醒来。那样漆黑无望的夜和看不见来处去往的人，绝望像藤蔓蜿蜒纠缠在解七夜的心里。可天来泉的泉水却奇异的给解七夜一种绝处逢生般的温暖。
在镇外的破庙里彷徨了七日七夜，每日深夜，解七夜都会去天来泉，泡着泉水暖身更暖心。她告诉自己，七夜，她只给自己七夜的时间彷徨无助。七夜之后就是新的开始。于是她给自己起名七夜，而姓氏“解”却取谐音“谢”。用来感谢和铭记这七夜的绝望和思考。
之后，解七夜典当了随身唯一值钱的物件——一枚暖白玉镶鸽血红宝石扳指。不想那扳指确是价值连城。不仅解决了解七夜迫切的生存问题，还有余下的银两在“长生”广场的西南角开了现在的红尘客栈。
解七夜很喜欢“长生”这个名字，人们总说它象征着王朝长盛不衰，天恩浩荡不绝，可解七夜认为，那更是太祖对那位贵人的思念，希望他们的爱情能长生。只可惜生于帝王家，长在宫墙里，再好的爱情也无处安身。
话说回来，解七夜隐在转角后，看见石磊将泉水盛在一口架了柴火的大缸里。等放上几位驱寒的药材，再用小火温着。晚间用这个药水沐浴之后，这几年解七夜都没再犯过手脚寒凉到疼痛的毛病。
许是已经担过几担泉水，石磊的鬓角颈间汗水淋漓，反射着太阳的微光，透着让人心安的力量感。从大堂里进到后院的赵彤羽看见石磊满身大汗的样子，熟悉又自然的从腋边抽出绣帕走上前为石磊拭汗。
石磊微蹙着眉技巧的偏头躲过，可赵彤羽不羞不臊，继续上前欲为石磊拭汗。可不知是踩到了散落在脚边的柴火还是过长的裙角，赵彤羽竟然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眼见着就要摔得狼狈，石磊却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了她。赵彤羽趁势卧进了石磊的怀里，轻柔的说着什么。可石磊听后一沉不变的脸色却是大变，忙不迭的将娇弱的靠在自己怀中的赵彤羽驱离到三尺以外。
赵彤羽还欲说些什么，顺儿的声音却从偷窥中的解七夜身后传来，“七娘，荣福堂的刘掌柜差人来说，你前日定下的月光石嵌金额坠的月光石一时回不来货，怕耽误你的婚期，看能不能改用玉石或者其他宝石代替。”说完，见解七夜并会理会，顺儿上前一步，准备再说一遍，可一眼便看见天井里神态怪异的两人，“你们两人也在啊，石头今儿怎么这么早就担泉水回来啦？”
赵彤羽看见二楼站着的两人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和石磊，一声不吭，羞愤又惶恐的低着头快步窜回了自己在西角边厢房。
石磊抬头，目光深深的望了一眼解七夜，欲言又止。虽然解七夜不过站在二楼的厢房外，或许只需要自己轻轻一跃，便能将她揽在怀中。可这一刻，眼神淡淡的解七夜却像是离自己那样的遥远，即使努力的伸长手臂，用尽一身绝学也无法到达她的心里。连日来的不确定，在这一刻化作全然的手足无措，石磊就那样愣在原地，望着解七夜一动不动。
半晌，解七夜满眼兴味的看了看天井里的石磊，媚眼轻挑，殷红的嘴角弯出一抹似嘲讽似无奈的弧度，转身带着一脸茫然的顺儿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溅血的嫁衣（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