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pter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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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轶超嘱咐赵佳奇在住院大楼底下等，他去将车开过来。O提着住院时的衣物用品站在大楼前的花坛处。五分钟后，从半开的车窗中看见对方端正严肃的面孔，赶紧迎上前去。将东西放在后座，人坐到副驾驶座。
“安全带系上。”
赵佳奇去抽安全带，却没能抽出来。他知道A在看着他动作，静静地等待着。但是意外地有一丝紧张，更加慌乱。
后面有车辆鸣笛催促，他停下动作，“咱们往前走吧。”
周轶超径直伸手过来，猛然一抽，带子摩擦发出的尖锐声音刮在O的耳膜上，令他一瞬间的恍然目眩。随即安全带扣死发出‘咔哒’的声音。
赵佳奇目视前方，悻悻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医院大门。O急忙趴在车窗上望向保卫室，期望能看到出事那天的保安，但是坐在里面的不是那两个人。驶上街道，他又回头看，事发的地点人来人往，半点痕迹都看不出了。
终于坐定，不再张望，赵佳奇偷偷朝后视镜中看去——A的表情一如既往，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一番动作。清了清嗓子，想找些话来说。“你怎么知道我住院的？”
“听祁茗说的。”
其实赵佳奇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而是对方和祁茗聊天竟都会提到他么？提到了、知道了他的境况，竟会来看望，实话说他们之间并没有多么熟悉吧，只不过是认识罢了。
“祁茗怎么说？”
等红灯的间隙，周轶超回头看着他。被那双厉害的眼睛盯着，想的任何东西都会被识破似的。
A貌似配合地道出他想听的话，“他说你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被歹徒袭击，急诊住院。”他停了一句话的空当，“还说你怀孕了，但已经没有了。”
赵佳奇希望他如实对自己说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但是现在对方坦诚了，他却有一种躲闪不及的尴尬，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车内再次沉默下来。O调转视线看向医院前面那条主干道两边的香樟——遮天蔽日，翠绿的枝叶同夏日并无二致，完全不像是冬天的景象。
“你……”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是赵佳奇的心还是紧紧提了起来，他在担心对方会像个长辈似的问孩子是谁的，然后还要探究这所有的前因后果。周轶超问，他就会回答，但是总会感到为难。O很突兀地拔高了声音，“嗯？”
“那个小女孩，你认识？”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赵佳奇沉吟了一下，“不过他爸爸好像很有来头的样子。”
“韦锋是丰启国际的CEO。”
“哈？”O诧异地看着他，“那丰启制药…”
“是它的子公司之一。除了制药，丰启还涉足地产、旅游、饮食这些领域。韦锋之前一直在国外发展，最近才回来。”
“哇！那韦微好幸福啊，有个视她如命的有钱老爸。”
“羡慕？”
“至少她有个爸爸。”赵佳奇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借以掩盖心中的失落，“对了，你好像对韦锋挺了解的，知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抓他女儿？”
“没有头绪。”
“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的不耐烦了么。”
周轶超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只能说明对方是更厉害的角色。”
“这倒是，要不然也不会什么也查不出来。我挺好奇，韦微的另一个父亲是谁？在儿科见习的时候听医生提到她是生殖细胞体外融合移植出来的。”
“不清楚。但是韦锋是任凡立的前夫。”
赵佳奇‘唰’的转过头，“谁？！”
“任凡立。”周轶超冷淡的语调和这个消息的爆炸性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可是…怎么…天哪。”O觉得自己的脑袋在一秒钟之间冲刺到达了沸点，“那韦微就是任院长的女儿啊。”
“无论是谁的，都不可能是他的。”周轶超虽然冷淡，但是一向平静，极难得说话会这么武断，并且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为什么？”赵佳奇皱了皱眉头。他很敬重任凡立，A却对他有很深的偏见。
周轶超听出他的维护之意，“你知道任凡立是个什么样的人么。十年前他博士第二年，发现自己怀孕，为了能够顺利毕业并且争得到国外交流的机会，自己偷偷地把孩子弄掉了。据说韦锋是一年后无意间看到报告才知道这件事。”
“不可能吧。”
“十年前可不比现在。当时的社会本来就不赞同O过高追求学业、事业，念到博士的已经寥寥无几。何况法律规定只要O怀孕，就要必须休学辞职，在家安胎，孩子生出来之后要养育三年才能再次工作。”
“这么严苛。当医生做科研是任院长的理想，他是不会答应白白浪费三年时间的。不过这么也太绝情了。韦锋是因为这个和他离婚的？”
“不是。离婚是任凡立自己提的，耗了整整一年，韦锋才在离婚书上签字。然后就去了美国，现在才回来。”
“可是…”赵佳奇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是什么，韦锋有理由怨恨，可是也不能说任凡立错，只是方式难免惨烈。突然间，对方在招生面试时的问题冒出来——如果你怀了不喜欢的人的孩子怎么办？O无法不去联想，或许任凡立根本就不喜欢韦锋，婚姻只是束缚而已。如果他是他，又会做什么样的选择？他有理想，也同样不会用三年换生一个根本不期待的孩子。“他或许做的不恰当，但是我可以理解。O都可以理解他。”
周轶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神色难辨。赵佳奇有些忐忑，好像下一秒对方就要揍他了似的。“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他没有权利一个人做这么残忍的决定。韦锋有多爱他有多期待这个孩子，全首都的人都知道，但是任凡立从来只会伤害他的A。”
“可是任凡立根本就不爱他，也从没想过要生下他的孩子吧。爱一个人就应该放手让他做喜欢的事情，而不是拿这个名目来挟持他。”赵佳奇隐隐激动起来。
“你们这些自私、冷血的O。”周轶超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O下意识的一哆嗦，怒气上头，“你们这些以为自己是宇宙中心、愚蠢的、只知道s*e*x的A。”
声音不够大、气场不够强，赵佳奇说完就喘起来。他生气了，觉得自己要输了，但是能够挽回。“你埋汰任凡立，是因为你怨恨祁嘉；你同情韦锋，因为觉得自己和他有相同的遭遇。唯一不同的是，任凡立还在，韦锋有了女儿，一别两宽；祁嘉和你的孩子却再也回不来了。人都没了，你还到学校费劲心思地弄走一颗他曾经爬过的树，不觉得可笑吗。”
‘啪’！
赵佳奇的上身向右偏去，因为安全带的阻拦没有砸到车门上。面皮火辣辣的，脑袋整个发懵。话吼完他就知道失了分寸，但被甩的这一巴掌，使得以往对于周轶超的畏惧一瞬间奇异地尽数退却，同时天大的愧意也抵消干净。
这个话题就此终止。O没有再说一句话，但是很坦然。周轶超的脸色如何，他没有去管。车里弥漫着低气压。
又过了二十分钟，车子驶进赵佳奇家所在的小区，停在他家楼下。
“到了。”
赵佳奇目视前方，生硬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下车拿了自己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轶超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楼梯里。他打开右手边放东西的储物盒，抽出最底下的两张照片捏在手中——Jasmine花店照片墙上的两张拍立得，左边是祁嘉和他的前男友，现在都不在了；右边是赵佳奇僵硬地捧着永生花盒，他看到这张照片然后给祁茗选了那款‘两心相许’的花盒。
A将照片甩在方向盘前面，嘴里满是铺天盖地的苦味。掏出口袋里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迷蒙中，颓然仰躺在靠背上。
拈过照片，再次举到空中端详。周轶超越来越觉得，赵佳奇像祁嘉。并且很多时候，他会恍然觉得回到了以前的时空，某些个场景他和祁嘉曾经一起经历过。
一根烟抽完，再一根。A陷入无休止的回忆当中。烟灰缸塞满了横七竖八的烟头，他一抬眼看见赵佳奇出现在单元门处，接过外卖，上楼。O向这边扫了一眼，隔着小花园的矮树丛，周轶超不确定他是否看到了自己。
翻遍所有的口袋，没有第二盒烟。周轶超直起身子，打算开车走人，但是从后视镜中看见渐渐走进的赵佳奇。
对方扬了扬手中的外卖，脸稍稍扭开去，“一起吃饭吧？”
周轶超脑中确定想的是‘不了’，说出的却是‘好’。他下了车，锁好车门，沉默地跟在O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hapter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