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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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未成形的、在知晓之前就消失了的东西现在像个幽魂，绝对占据着赵佳奇的思绪，令他持续产生一种自己都疲于分辨的感情——庆幸、惋惜、伤心、麻木和患得患失的混合。他无法停止，几欲疯狂。
董啸此后一直避免在他面前提到怀孕和孩子这些字眼，但是早上查房时医生的出现就是无言的提示，尽管他们只谈论他的病情。
当医生表示赵佳奇可以不再禁食的那天，他要求董啸将那张急诊B超拿给他看。A表现出不情愿，说拿来你也看不懂专业的术语，但是他很执着。
管他的主治医生和董啸一起回来，将B超递给他。
赵佳奇的病床已经摇起，被子盖到腰部，坐在那里。他接过B超，看到一排三个扇形的图，黑色背景中有灰色的点、片状区域，底下是关于他的生殖腔的描述——位置、大小、厚度、活动度和腔壁是否均匀的描述，是否正常他完全没有概念。底下诊断的位置打着：不全流产。他问这诊断是什么意思。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就是已经有一部分东西流掉，但是没有完全流干净。本来若是出血少，腹痛症状轻的话，可以吃药叫小孩完全流出来就可以。但是你当时已经昏迷，而且大出血，必须立即手术。”
赵佳奇沉默地点点头。
医生安慰道，“你不必太伤心。根据你当时抽血测出的信息素水平，这个孩子有极大的可能是保不住的。”
“为什么？”
“你的A根本就不在身边吧？”
赵佳奇露出一丝迷茫的表情。
“生殖界普遍认为最初胚胎在生殖腔种植的时候，母体会持续产生微弱的排斥作用，具体的产生和作用机制尚不明确。但是在种植和怀孕三个月内的时间，如果怀孕的O一直接受使其受孕的A的信息素的影响，生殖内会产生一种抗上皮细胞核心抗体，使胚胎免受排异。这种抗体现在已经明确地被检测到，只是作为检查还没有普遍开展。”
“就是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百分之百，你遭受重击也有很大的影响。”
赵佳奇还是觉得不能释怀，“可是O怀孕的时候，A也未必全在身边，孩子也好好的啊。”
医生对于解释专业问题保持着极大的热情，“其实影响怀孕的因素很多很多，我们已知的能去检查的就有七八种，其他的要么无法检查，要么甚至都不为人所知。以前医学医学不发达，也没有具体的统计说多少流产是这个原因，多少流产是那个原因。但现在有了大型研究的数据支持这一点，医学便要做出相应的预防。”
“也有人做过多中心临床试验，A在身边同时进行药物保胎比单纯药物保胎的效果好3-5%。所以现在有些比较正规的企业已经允许A休生育假。”医生说完又咕哝了两句，“B的生育率低可能就是种植的时候缺乏这种抗体呢，受孕率其实是高的，但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流掉了。”
消化完这一大段话，赵佳奇有被安慰到吗，他自己也分不清楚。将B超交还，对方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放心，手术非常成功。生殖腔完全没有没有胚胎组织残留，不会出现粘连啊、破裂啊这些并发症，也不影响下次怀孕，何况你这么年轻。但是记得一定要在准备好的时候怀孕，并且保证A在身边。”医生叹了口气，“现在人工流产率是越来越高了。”
O道谢，在医生快要走出去的时候想起来问他什么时候可以下床活动。
主治医生抬眼看了盐水，“今天的水挂完就可以，只在床边，别走太多。还有下次太久没发*情的时候自己先测测是不是怀孕了。青春期之后O的发*情期趋于稳定，1~2月一次。”
董啸连忙坐下来，“好了，现在有没有好受一点。”
赵佳奇点了一下头，A伸手去摸他脑后有些翘起的头发，试图抚平。
“你的管床医生人都很好。我接到通知赶到病房，他们以为我是你的A，气愤地要揍我。我说我是你后爸，他们才给好脸色。”
“嗯。”
董啸觉得现在时机好一点，“那个A是谁，怎么不来看你？你没告诉他？”
O没有回答，把头扭向右边盯着窗外。
“我觉得总该让他知道。你不介意，可以带给我看看。”
“不要你管。”
“你啊。”
赵佳奇听到叹气声，知道对方也不好说些什么。董啸是因为赵唯期才觉得对他负有责任，但是并不真正是他的父亲。O试图想象赵唯期知道这件事是什么反应，或许想方设法也会揪出A，将其狠狠地削一顿。海林听说了又是什么反应，松了一口气还是事不关己？孩子如果好好的对他反而才是麻烦吧。对自己其实也是麻烦吧，尽管还有其他挥之不去的感情。
“我马上要去工作了，下班之后再来。你白天有事的话，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嗯。”赵佳奇转过来，“谢谢。”
下午警察又来一次，追问了上次没有提到的问题。他们问他那三个A说话有没有地方口音。他实在是分不出来，因为只有其中一个说了一句‘搞定他’，其余二人和司机都很沉默地打人。如果拳头也有方言的话，或许更容易分辨点。还问他是不是真的想不起来车牌号，O很确定地点头，然后想了一下，说好像不是本市的车。
“确定？”
“瞥见了一眼，应该没错。”
没多久一行人就离开了，走前说赔偿判决出来后会告知他。赵佳奇目送他们，终于敢大些幅度喘气。清一色的A的味道，还有那股骇人的气势加持，太令人难受了。
拎着盐水袋子，慢慢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下面只剩一点微微的隐痛。回到床上，摁了呼叫铃，让护士拔针，然后他就睡着了。
醒来时，室内已经很暗。他察觉到身边有人，转头看见叶清煌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祁茗枕在他大腿上睡着。看见赵佳奇醒了，A使劲抖了一下腿。
“干什么。”
“佳奇醒了。”
祁茗揉着眼翻身站起来，“饿了没啊？给你带了汤。”
赵佳奇没什么胃口，仍点了点头，“不能吃多。什么汤？”
“红枣枸杞老母鸡汤。”
“什么红枣、老母鸡，乱七八糟的。”
“你不是那个了么。”祁茗扭捏地看了一眼叶清煌，希望A说句话。
“你不是流产么，他在网上查这个对恢复比较好，特意叫阿姨做的。”
赵佳奇手里的汤碗差点摔掉，“你们怎么知道啊？”
“我打你电话，董叔叔告诉我的。我说是你好朋友，他便同意让我们来看看你。”祁茗解释道，“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停顿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是海林的吗？”
赵佳奇也没想隐瞒，点头承认了。
祁茗便开始念叨，在床边转来转去，“啊，现在要怎么办，怎么办？告诉他么？”
“不许告诉他，不需要！”赵佳奇的声音不由自主变大了。现在经由祁茗的口问出来，他心中的答案反而更加确定。
“可是……”
“你说过谁都不讲的。”欧洲啊，对他来说是很远的地方。穷极想象，也不认为自己有和海林重新发生联系的可能性。
叶清煌按住了祁茗的肩，叫他安静些。“听佳奇的。”
“哦。”祁茗有些不情愿地应承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外面天色不知不觉黑了。祁茗和叶清煌走的时候说明天再给他带汤来。O说换个汤吧，今天好腻的。只余他一人，感到淡淡的失落。
之后几天总是祁茗和叶清煌晚饭时陪着他，二人走后，董啸就来接替。在住的几乎没了时间概念的时候，医生查房时说他可以出院了，但是临走前需再做个B超，生殖腔完全正常的话，出院后就不必复查了。
赵佳奇愣住，B超怎么做啊？上次昏迷着，完全不知道。
“就是探头从肛*门伸进去看。”
“不能从腹部看吗？”
“不行！这样才看的清楚，你跟别人情况不一样。”
O实在没有强辩的底气，只好答应。
管床医生对后面跟着的实习医生嘱咐道，“你推他去门诊生殖科我们自己的B超室，已经和那边医生约过了。检查做完你赶紧上来手术室，今天四台手术。”
赵佳奇依照嘱咐喝下清肠的药剂，很快就排的很干净。本来恢复流质饮食也没几天。
等他收拾好自己出来，周轶超居然出现在沙发上，吓得他后退一步。“你…你怎么在这儿？”
“看望你。”
“吓我还差不多。”O嘴里嘀咕着。
实习医生已经推着轮椅来到门前，“我们走吧。哎，有人来看你，那正好叫他推你去门诊吧，我要去手术。地址检查单上都写着，轮来回来交给护士站就行。”说完人就走了。
赵佳奇内心里焦急地招手，吼着，“喂，不要走啊……”
周轶超优雅起身，朝他逼近，“乐意效劳。”
赵佳奇被他搀着胳膊，难受得不得了，“我自己会走。”
“这样安全。”A将他按在轮椅上，既稳且快地向前走着，电梯竟然在刚到达门前的时候就打开了。唯一要抱怨的就是他坐在前面享受着周轶超的服务很忐忑，尤其是人在身后更令他战战兢兢。
B超室有第一道门前是A等候的区域，已经数十个A坐在那里。工作人员让周轶超拿着轮椅坐在外面等候，然后把赵佳奇扶进了内区。一、二道门之间相当于一个很温馨的房间，铺着地毯，沙发都是软的，是特意为O设计的。因为是住院部的病人可以提前做，等里面的人出来他就可以进去。趁着间隙，向周围扫了一眼，有几个O肚子已经很大了。
工作人员又带进来一个人。他好奇地看过去，不由瞪大了眼睛。
那个O显然也看见了他，径直朝他走过来。
赵佳奇局促地站起，叫了声‘海鑫哥’。
海鑫露出一个笑容，比以前更加温柔，说不出的温柔。“你怎么在这儿？”
他脑袋一片空白，“下面…出血…就一点点。”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强调什么。终于腾出一点空间来想对方为什么在这里，便注意到他敞开的外衣里面微微凸起的肚子。
海鑫注意到他的眼神，解释道，“二十周了，产检。”
赵佳奇猛然想起海鑫因为父母出事了，嫁给了能对此事有所助益的世家的儿子。这么快，连孩子都有了。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到了站在门口往里张望的A，一副紧张在乎的神情。
海鑫朝向门口说，“先坐吧，很快就好的。”
“海鑫哥的丈夫吗？”
对方点点头，不像是不如意的样子，只是无尽的看不出其他的温柔。
显示屏叫到了他的名字，赵佳奇说海鑫哥我进去了。对方笑了说‘嗯，赶紧进去吧。’
B超医生将探头伸进那里，因为他的紧张重来了一次。看了很久，医生边出报告边说，“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捏着报告跟海鑫告别，注意着不让对方看见内容。周轶超已经站起身，将轮椅推到正门前，正弯身拨起右侧的脚踏。
海鑫的眼神闪了闪。轮到他的时候，问医生前面的小孩是什么问题。B超医生起先不肯说，在他提到那是他弟弟的未婚夫时，才盯着他说流*产术后复查。
O沉吟着，“这样啊。”
而回到病房的赵佳奇因为身体中怪异的不适感更加不敢跟周轶超说话了。将B超单折的严严实实，回去也是自己交到医生办公室请另一组医生看。A不置可否，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