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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28 ...

  •   前脚离了红毯,后脚就朝大礼堂走去,校长及校领导将在成人礼典礼上发表演讲。赵佳奇木然走着,与周轶超之间的身高差因其迫人的气势而无限扩大,他几乎不敢抬头。他们之间也终于拉开了一些距离。

      即将越过礼堂古旧的大门时,O脚步微微一顿,转过头问道,“你要听我们校长演讲吗,很无聊的。”话一脱口,就后悔了,这是赶人的调调啊。解释的话在胸腔里游荡就是不出来。

      周轶超低下头看着他,“我今天没有其他事情。”

      “哦,那听听也无妨。”一刹那的对视而已,却像视野中弥久不散的闪电,令他的胆怯无所遁形。望向偌大的会场,急切地搜寻着祁茗的身影。

      祁茗正和叶清煌坐在一起咬耳朵——他们班的位置在中间的六、七、八排。过道向下延伸着,赵佳奇的身体因这坡度不由自主地前倾,迅速朝二人靠近。周轶超始终和他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喂。”终于坐下,他使劲拍了拍祁茗的肩膀,对方一开始都没看见他。

      “你们终于来了。”祁茗仰头跟周轶超也打了招呼,“周哥。”

      A点了点头,仍站着,后面已经有人在埋怨他挡住了视线,赵佳奇硬着头皮拽了拽他的衣袖,道,“你坐啊。”

      “嗯。”周轶超笔直坐着,后背虽与靠背相贴,但看得出并未施放力道在上面。胸膛饱满,将西装完美撑起,完全就是属于军人的气质,所有的线条和棱角都极为显著,叫看见的人无不头皮发麻。

      周围的人都无比欢喜,情状恣意。唯独他因周轶超在侧,连找祁茗说话都不敢太放肆。礼堂里一直在循环一首青春激越的歌,是学校但凡有文体活动都会播放的,节奏实在朗朗上口,赵佳奇不禁跟着哼唱起来。

      周轶超转过头看着他,用认真平静但让人无法忽略的目光,“春草歌。”

      “啊?”赵佳奇意识到他是在说歌的名字,“嗯。旋律都记着,有时却想不起叫什么名字。你也是一中毕业的?”

      “不是,我毕业于首都104中学。”

      O想想也知道他不可能和自己是一个学校。一般人——无论A、B、O,是考大学时才准许报军事院校,军校预备生只收A,直接可从毕业的高中进入军校学习。全国有资质招生的此类高中只有五所,首都则只有104中学。虽然从未见过对方穿军装,但是毕业于这么个提起便令人说不出话的学校,现在至少是少校了。“那你怎么知道这歌的名字?”

      “去年一中100周年校庆,报纸上看见的。”

      “哦。”赵佳奇点点头,原来如此,这个答案合理的无趣。

      恰好此时,此次作为主持人的行政秘书拿起话筒走到舞台中央,场内立时安静下来,背景音乐也停下了。他对着话筒说,“2012级学生成人礼正式开始,全体起立。”随即校歌恢弘的乐声响彻礼堂。

      全体高三学生一波波站起,如同动作迟缓的巨人在活动手脚。

      赵佳奇跟着音乐声一字一句地唱,第一次觉得这场景真傻。他斜着目光去看周轶超,对方笔直站着,像一棵严寒中覆着冰雪的松。他没有唱,面色也仍冷淡,但是看的出很尊重这样的场合。O不知怎的,竟然生出一丝有趣的感觉来,嘴角不自主地扯出弧度。

      “时光荏苒,转眼间三年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学生活已经在招手,你们很快面对一个崭新的世界和未来……学校关心大家的成长,并希望在你们的成长中给出中肯的建议和祝福,今天在座的有首都第一中学校长……”

      校长在第一排起立,转向后面的学生,挥手致意。底下爆发出一阵欢呼抑或起哄。

      赵佳奇撞了撞祁茗的肩,“校长的头发越来越少了。”

      “对啊,索性剃光头算了,多个性。不容易,上次见他还是开学典礼呢。”

      “党委书记……首都大学医学院院长……中国理工大学副院长……首都海事学院副院长……”被提到的人依次站起,向下面致意。

      “咦,今年这么多大学的人来参加成人礼?任凡立居然也来了。”

      “从你们出生那年开始,婴儿出生率就一直在下降,所以现在学生人数较往年大大减少。各大高校卖这个面子,是想争夺生源。”周轶超突然开口道。

      赵佳奇听他说‘你们出生那年’,内心升起奇异的感受,“我们出生那年…,你几岁?”

      “8岁。”

      “哦。”赵佳奇突然很想说说他自己,“我参加了首都大学的自主招生,已经录取了。我打算报他们医学院的八年连读。”

      “你属意任凡立?”周轶超调开目光盯着前方第一排任凡立的后脑勺,不是善意的,甚至有些凶狠。

      “嗯。”沉默。

      主持人终于报完一长串职务和人名,“下面有请校长为我们即将步出校门的毕业生送出他的建议和祝福。”

      学校的领导啰啰嗦嗦讲完了,各个大学又开始讲。祁茗抱怨道,“这可是我们的成人礼,不是大学的宣讲会!溜不溜?”

      “哎呀,等任凡立讲完。”

      “叶清煌,我们走。”说完二人就猫着身子偷偷摸摸地往外走去。

      “他们讲完话,还有优秀学生的演讲吧?”

      “好像是。”赵佳奇心里想,你才像是这里的学生吧,怎么什么都知道。看样子,周轶超打算一听到底了。O觉得悻悻,不知道对方究竟有没有注意到他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的模样。

      等到学生代表上去发言的时候,周轶超疑惑道,“怎么不是你上去?”

      赵佳奇愣了下,“我为什么要上去?”

      “祁茗说你是年级第一。”

      “也不是每次啊。”赵佳奇望向台上的A,“如果旗鼓相当的话,学校方面总是会选择A的。”他突然想到,如果海林还在,台上的就是他了。他们当初是如何有交集的?全归功于年级第一的位置。而他故意考差,则是为了引起赵唯期的注意。而现在,他们全都不在了。一阵感伤攫住了他。

      “这样不公平。”周轶超沉声道,O刚想说反正他也不在乎,又听对方说,“但是也说明你的实力不够。绝对的实力才能够凌驾于偏颇的规则之上。”

      赵佳奇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走吧。看样子要结束了。”

      他躬下身子挪动,周轶超却直立着,光明正大器宇轩昂地大步往外走。“接下来,还有什么活动?”

      “现在没有,可以吃饭去了。剩下的就是下午四点半的晚会。”他们来到大礼堂门口,清冽的空气涌入肺中,“等我一下,去个洗手间。”拐角处,他回头看了一眼,周轶超一手插在裤子口袋中,向远处眺望,凛然如神般不可侵犯。

      回来时,却看见A和任凡立站在一处,似乎有龃龉。一个仍缺乏表情,但是脸色黑的像锅底;一个是怒发冲冠后的余怒状态。赵佳奇愣在原地,不知道是否该上前。任凡立先看到他,露出一个捉摸不透的笑,招了招手。周轶超也看过来。

      赵佳奇迟疑片刻,走上前去,叫了声任院长。

      任凡立居然摸了他的头!“看到你复试的成绩没有,已经过了。首都大学医学院欢迎你。”

      “啊…谢谢。”他在陌生的还是歆慕的长者面前真是手足无措啊。

      周轶超一把将他扯过去,厉声道,“滚开。”

      O的心在颤抖啊,那可是他未来的导师人选,你骂他,万一他将来算在我头上可怎么办。

      周轶超保持不了明面上的冷静令任凡立很是舒坦,远胜拿住一条蛇的七寸。他满意地轻拍赵佳奇的头,“小心点啊,傻小子。”然后奕奕然离开了。

      “你们在吵架啊?”他问的小心翼翼。

      “他也配!吃饭。”周轶超钳住他的手,像拎着件东西一样阔步向前。

      一中共四个食堂,三个学生的,一个教师的。今天因为成人礼和晚会,二号食堂布置成自助供应的形式,里面已经挤了很多人。

      赵佳奇不知A是否还在气头上,再者他一个玉树临风的大人挤在这里也不好看,便提议道,“你找个位置坐,想吃什么,我去拿?”

      “OK,接受你的服务。我要米饭,哈密瓜,还有胡萝卜汁,菜随便。”

      一共取了三趟,每次都被挤来挤去,额头上甚至沁出细汗。周轶超从没开口说‘你坐着,我去拿的话’,只是端坐在那里,注视着他,这点赵佳奇很喜欢。

      A花了十分钟吃完了他的那份饭,既快且沉稳,还不显得狼吞虎咽。他看呆了,“不用吃的这么快吧?”

      “习惯了。吃完陪我在校园里逛逛。”

      赵佳奇不习惯被人等,很快吃完。出了食堂的门,呜呼哀哉。难得有一次学校免费提供不限量吃喝,他却不好意思显露本质。哭了。

      沿着食堂前面的路,登上跨越环绕教学区小河的拱桥。扶着栏杆望向远处,蜿蜒曲折。河不宽,两岸遍植柳树,眼下一派灰暗色调。河里的水,没有结冰,如镜如练,几尾小鱼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人跳过这河没有?”周轶超问。

      “据说哪年夏天有个学长跳过,不过这河里的水最多没到腰部。算是开了某种先河,从那之后,每年都有几个家伙冲着往里跳。去年一个B姿势不对,被河里的石头划破了头,学校才禁止。”

      “为什么要跳?”

      “学习苦闷啊,追不到喜欢的人啊,或者青春期的无病呻吟什么的,理由多呢。”

      二人继续往前走,穿越教学区,来到体育馆前面的一大片草地,视野顿时开阔。草皮枯黄,草地中除了两棵五层楼高的观赏木瓜,别无他物。两棵树挨的很近,均在一人高的位置便修剪,三、四只粗壮的枝桠伸展开去。

      赵佳奇惋惜道,“可惜不是夏天,否则这两棵树可壮观了。那架势美的,还有满树的木瓜。”

      他们进入草地,朝树底下走去。靠近树根处,有许多萎缩了的木瓜残骸——都是无人采摘,瓜熟蒂落的。

      周轶超抬头仰望。赵佳奇也仰起头,天空湛蓝,只有几抹咸淡的流云。A动手脱了西装外套丢进他怀里,二话没说就往树上爬。

      赵佳奇惊呆了,不明白对方为怎么就有了爬树的兴趣。他急忙望向四周,没有人。“喂,你爬树干什么呀?”

      转眼之间,对方已经爬到木瓜树一半的高度,停在那里。

      “危险!”为了使自己的话被听见,已经要用吼的了。可是想想也没什么可担心,周轶超可是个军人,这点高度算什么。O便静静地看着,不再说话。

      周轶超从身处的那一枝下来,换了令一根枝干再爬。如此数次,他换了另一棵树。赵佳奇慢慢觉察出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可是两棵冬天的木瓜树能有什么?宝藏吗?

      A攀上了两棵树所有的枝干。待他下来,赵佳奇把衣服递过去,周轶超没接,“能去你寝室洗个澡吗?”

      他点点头,然后忍不住问,“你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周轶超看着他。

      “难道你只是单纯是在爬树吗?”

      周轶超摇摇头,没有大幅度的表情,但是能觉察他心情不赖,“上面的风光果然比较好。”

      “你在说什么啊。”赵佳奇白了他一眼。

      回到寝室,周轶超进洗漱间洗澡。他越想越可疑,便去找了祁茗。

      “祁嘉在哪里上的高中?”

      “就是这里啊。”

      “他喜欢爬树吗?”

      “不喜欢吧,没听说过。”

      “周轶超为什么会来跟我一起走红毯?”赵佳奇几乎想扯着祁茗的衣领质问了,他都没有问他为什么偏偏去找周轶超。

      “我跟他提了一次,他就答应了。”

      很坏的感觉。

      一周后,两棵木瓜只剩了一棵,巨大的坑洞像永不愈合的创口。赵佳奇确定是周轶超搞走的。15米的木瓜树,要长多少年。A竟然敢要,学校竟然会给。作孽啊!

      作孽!死掉的祁嘉和活着的周轶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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