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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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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佳奇将礼盒抱在怀里,眺望着早已不见人影的远处。一阵寒风吹来,他不由自主缩紧了脖子。往回走的时候,既有些心不在焉,又隐隐担忧。进了酒店,路过宴客厅侧面的垃圾桶,拆开礼盒,并未看到祝贺卡片之类的东西,便打算直接将周轶超的礼物扔掉。
手到半途,一个转念,觉得自己不该自作主张,又收回手臂。谁知在侧门处,意外看见韩晞,他心道糟糕。‘韩叔叔’尚未出口,一个保镖已经径直朝他走来,伸手欲夺他手中的东西。
赵佳奇退后两步,将礼盒藏在身后。保镖回头望了一眼,韩晞厉声道,“拿来。”下一瞬,双手便被钳住,保镖直接从他紧紧攥着的手中将礼盒拽走。被扯断的带子悬着,纸盒的一边烂掉,耷拉在半空。
“拆开。”
保镖迅速将盒子及包装扯碎,拿出小小的永生花盒。美轮美奂的浅粉、浅紫握在一身黑的大块头手上,矛盾且可笑。韩晞伸手接过,细细打量。只是捏起标签看的时候,神色难辨。
赵佳奇心想,周轶超一露面,韩晞就立刻知道,祁家果然一直在注意周轶超的动静。他盯着那花盒,寻思着韩晞直接丢掉更好。
谁知对方把永生花盒往保镖手里一放,向他的方向示意,“还给他。”然后回宴客厅去了。
赵佳奇一手拿着裸*露的花盒,以颇为怪异的心情再次进入大厅。祁茗或许一直在等他,因为一进去就看到他迅速朝自己走来。O命令自己露出笑容。
“哪儿去了?这里无聊死了,陪我去拆礼物吧。不过也遇不到好玩的,这些人的想象力都很贫瘠。”祁茗耸了耸肩。
赵佳奇想怎么才算是不贫瘠?和你心意的么?举目搜寻着叶清煌的身影,发现祁学明正对他耳提面命。A面容严肃,颇为恭敬。他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
“怎么又有一个永生花盒?这个是方框的,跟刚才的不一样。”
“喜欢吗?”
“嗯。这个叫……两心相许。”祁茗念出标签上的字,绽出一个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容,“我喜欢这个。”
“是周轶超送的。”
祁茗像被刺到,迅速抬头盯着他,但是一时间没有听懂似的。几秒之后,手里拿着永生花就往外跑。平日里总是很安静的人,乍一有大动静,就如同疯魔了一般。
赵佳奇愣了一会功夫,紧跟着也跑出去。黑暗加重了风的寒冷,他感到迎面扑来的凉意几乎使血液凝固。祁茗回头冲他大喊,“人呢?!”在鲜少行人车辆的街道上,状若癫狂。
“早走了,东西交给我就走了。”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的神情,试图看出他如此激动的原因。
祁茗愤恨、伤心、盼望地盯着车道的某一个方向,仿佛周轶超真的能从那黑暗的远处渐渐浮现。他低头看着小小的礼物,想要将它砸在地上,却无法欺骗自己真的舍得。空站了一会,祁茗问他周轶超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赵佳奇咬咬牙,“你被标记的事情是他传出去的。”
“他亲口说的?”
“嗯。”
祁茗不甚在意周轶超没有对标记保持缄默这件事,只是问道,“他有没有提为什么要送这个花盒?”
“我问了,他说没有原因,而且有点不高兴。”
“哦。”祁茗沉吟片刻,将这件五味陈杂的礼物郑重地抱在怀里。
赵佳奇催促道,“我们回去吧。”虽然订婚仪式已经完成,但新郎消失了一个还是会出乱子的。更重要的是,他的全部心神都用来抵御寒冷,无暇再承担担忧等其他感情了。
祁茗同他往回走,“我知道周轶超为什么送我这个,肯定是我哥哥曾经说过订婚的时候要送我,不会是其他的。哥哥去世三年了,他还是惦记着。说到标记这件事,他散播消息虽然剑走偏锋,但是我倒要感谢他,还有任凡立。”
“任凡立?和他有什么关系?我不是想进首都大学医学院的生殖学系么,自主招生面试的时候他也是考官。”
“对了,刚才我拿着东西进来的时候,碰到你爸爸了,他好像知道周轶超来了,就在那儿等着截我。”
“东西我爸也看过了?”
“嗯,他看过又扔给我了。还有,那次生日宴上,是周轶超先发现你们,你爸爸紧接着出现的。我觉得你爸爸一直在派人跟踪周轶超。”
祁茗思忖半晌,这才详细跟他说了被禁足在家到终于订婚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赵佳奇听完惊骇到说不出话。
“你爸爸们真是疯了,还有任凡立,那种事情可是违法的!”AO标记去除,真是想也不敢想。但是最初的惊诧过去,他感到新世界的大门在眼前打开,里面是危险的但是具有十成十的诱惑力。“这些都不说,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你真的不是捡来的?”
“嘘!不许对第二个人说,不然我们都要倒霉。”祁茗瞪了他一眼,“政客么,法律都不能掣肘他们,更何况脆弱的人情。至于我,如果你一直泡在冰水里,早就麻木了,零下四度和零下四十度有区别吗。我爸爸们的行为缺乏亲情,我虽然还是难过,但是也已经习惯了。”
赵佳奇的重点偏在了‘冰水’上。他扫了一眼不远处已经完完全全被冻上了的喷泉池——冷冽的冰面反射着路灯微弱的光,感到一股灭顶的冷意再次袭遍全身。“快走。不过,嫁给不爱的人,被迫去除标记这些事,幸好都避过了,和叶清煌在一起,会幸福的。”
“谁知道。叶清煌以后怕是要被我爸爸捏在手里,难以自由了。”
“为什么听上去惨兮兮的,明明该有很多人羡慕你才是。我才叫惨。”
祁茗看了他一眼,“你爸爸,还有海林……哎。”
两人相对深深叹气。坎坷的十七岁,他们只觉得。那时的眼界不够宽阔,觉得这就是全部了。但是人生这么漫长,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快进宴客厅的时候,赵佳奇说,“我觉得你对周轶超的态度很奇怪。”一点都不恨,愿意理解和信任A做的决定,甚至到现在还是有亲近,却又颇为克制。
他看到祁茗的背影一顿,紧接着走了进去。好像里面喧嚣的人声掩盖了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