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恋不是爱情》工尧

12、何朝暮，你懂爱吗？ 她心中隐隐

　　其实就算熊超没有说要顺道送她，何朝暮原本也是要婉拒凌然的。她住的园区虽然离食堂比较远，但由于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大一新生，又靠近校门口，来来往往出入的学生很多，无所谓安全问题的。
　　到了园区楼下，何朝暮还是礼貌性地道谢：“我到了，谢谢熊超学长，你也早点回去吧。”
　　熊超憨笑着道：“那我就回去了，别忘了下个礼拜三中午有跟财政金融系的练习赛，你记得提前发短信通知队员，他们都特别没记性，过了个周末估计都会忘了。”
　　何朝暮点头示意明白，见熊超有些欲言又止，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讲，便笑着问道：“学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但说无妨的。”
　　熊超也不做作，坦诚道：“凌学长人虽然不错，但是感情方面还挺花心的，不是很靠得住。刚才我看他好像对你有点意思，估计过段时间就会主动出击，学妹到时候可要慎重考虑啊。”
　　何朝暮忍俊不禁：“原来学长要说的是这个，学长放心，如果他真的来追我，我一定会好好考验他是否真心，怎么着也要替学长出口气。”
　　熊超却老老实实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很多大一的学妹一被追，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也没有了解一下对方的为人，最后难免吃亏。替我出气什么的就不用了，谢谢学妹的好意了。”
　　何朝暮心中一暖，熊超对他人总是赤诚以待，就像一个可靠地邻家大哥：“我才要谢谢学长，那学长我上去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熊超笑道：“好，有什么事再联系。”

　　***

　　T大作为省内有名的大学，依山傍海，素有“花园式学府”之称，因为靠山而建，同一园区的建筑物间多有连廊贯通，次第而落。而何朝暮的宿舍虽然在一楼，进了园区大门后却是要下楼梯的。何朝暮拐过回廊，却隐约看见电视机房旁边的长椅上坐着的，好像是陈乐。
　　何朝暮脚一顿，眯着眼睛望去，她现在可以确认那人就是陈乐，因为陈乐一点也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正冲着手机嚷嚷：“你给我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就是图一时痛快，你怎么这么脏啊！我再也不想跟你说话了！你不要再打过来了！”
　　何朝暮环顾四周，有几个人经过时都投来探寻的眼光，何朝暮大步走上前，拉了一下陈乐：“小声点，别人在看笑话呢。回宿舍打去。”
　　陈乐回头，眼眶被泪水浸得通红，她不停地眨着眼睛，眼泪簌簌地往下掉，脸上湿哒哒一片狼藉。她一边用力蹭着脸颊，一边恶狠狠地警告着电话另一头的人：“想分手，没门！我就这么跟你耗着，看谁耗得久！”
　　陈乐吼完这几句便挂了电话，她扑到何朝暮怀中，仿佛刚刚那个语气强硬地女生不是她一般，伤心地嚎啕大哭起来。何朝暮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小声劝道：“哭成这样很伤身体的，回宿舍吧，要不别人一看就知道你失恋了……”
　　“我没有失恋，谁说我失恋了！”陈乐边哭边转过头去，对着驻足观望这里的几个女生忿然喊道，“你们没事不会去睡觉吗，看什么热闹！”
　　几个围观群众马上做鸟雀散，陈乐抽抽噎噎，一吸一顿地说：“你忘了咱们宿舍那两个讨人厌的女人吗？我怎么敢在宿舍跟杨敏西吵架，尤其那个陆玲玲，她一听我声音高了一点，耳朵都要贴到我手机上了。”
　　何朝暮冷静反问道：“你在这吵得那么大声，难道她在宿舍就听不到？”
　　陈乐微微一窒，气势突然就弱下来，仿佛被抽离掉全身力气一般，疲惫地说：“杨敏西跟别的女人……做了。”
　　两人吵架的原因竟然是这个，何朝暮有些难以置信，忽然想起上次杨敏西过来时的事：“该不会是那个在他空间……”
　　陈乐冷笑道：“可不就是她，那时候还跟我争呢，一个劲说我多疑。现在打电话过来说是酒后不小心，谁信呢。”
　　“你的性子总是这么急，”何朝暮忍不住叹气，“万一真的是不小心呢？如果是那女的做了手脚，喝了酒犯错也是有可能的。”
　　陈乐笑得有些凄惨，她恨声道：“我当然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他那次过来T市，就一直想说服我跟他……我就是怕，就是不敢，结果我不能给他，他就去找别的女人要？他怎么能这么恶心？”
　　何朝暮没想到个中还有插曲，此时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陈乐了。她沉默着抚着陈乐的肩膀，忽而轻声说道：“这样的男人……分手也罢。”
　　“我不会跟他分手的，”陈乐似要泄恨一般，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样子就便宜他了。他打过来说这些不就是要分手吗？我绝对不会答应分手的，绝对！”
　　何朝暮叹声道：“这样玉石俱焚有意思吗？何不弃了他再找更好的？天下男人多得是。”
　　陈乐眼眶又开始泛泪，“是啊，我何必呢？可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舍不得，他这么讨厌这么没良心，我再怎么生气我都不想跟他分手，我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她冲着何朝暮哀怨地问道：“你不会懂得，你比我狠，你的前男友那么痴情，你莫名其妙就给断了，你怎么会懂呢？何朝暮，你懂爱吗？”
　　何朝暮微敛眉眼，沉默了片刻方开口道：“扯上我做什么。眼泪擦一擦，回去了。”说罢便拉着陈乐的手往宿舍走去。陈乐抓着纸巾，心里自知刚刚失言：“朝暮……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何朝暮淡然道：“不用说了，你情绪不好，我没有怪你。”
　　更何况，她说的并没有错。
　　我懂爱吗？何朝暮扪心自问，心中一片茫然。

　　两人回了宿舍，宿舍里虽然没开灯，但何朝暮知道，陆玲玲和郑恬一定还没有睡觉。陈乐从来不会在宿舍避讳什么，开学初每夜跟男友煲电话粥已是稀松平常。突然半夜出门打电话，这两个闲人看不出才怪，见她们回来必然要探询个究竟的。
　　果不其然，铁门打开“吱呀”一声，就听见陆玲玲蚊帐内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她便探出头来，颇有些兴致勃勃：“陈乐你跟男朋友吵架啦？”
　　宿舍很暗，陈乐又背着光，陆玲玲看不清她的脸，只听到陈乐不悦的声音：“陆玲玲你就这么希望别人感情破裂？就不会说一些好话吗？”
　　陆玲玲吐吐舌头：“哎呀我不是关心你嘛？没事吧？”
　　陈乐冲着陆玲玲的方向瞪了一眼，虽然她也不知道陆玲玲能不能看得到：“关你什么事。我凭什么跟你说。”
　　陆玲玲吃瘪，有些恼火：“不说就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何朝暮平淡地打断这段火药味越来越浓的对话：“有完没完？睡觉。”
　　陆玲玲似还有些不情愿，见两人各自去洗漱都不搭理她，感觉自讨没趣便躺回去睡觉了。
　　陈乐换好睡衣，和何朝暮一起在阳台刷牙，突然想起何朝暮晚上开会的事，就顺口问道：“你不是很早就出门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何朝暮抽下挂在绳上的毛巾，擦掉唇上的牙膏泡沫：“别提了，约得八点，结果通知其他人是九点，大家都没打算准时到，我愣是等了将近两个小时，闲得我都要长草了。不行，我什么都不想说了，心累。”
　　陈乐被逗笑了：“什么心累，有这么夸张吗？今天晚上难道什么收获都没有？比如……足球队有没有什么帅哥？”
　　帅哥？何朝暮脑海里突然浮现凌然表情丰富的脸，足球队的成员普遍都因为中午练球晒成小麦肤色，唯独他好像晒不黑，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的，简直太让太让人羡慕嫉妒恨了！
　　何朝暮转念一想，不过……就凌然那种重视外貌的类型，说不定平时像女生一样都有在精心做保养。何朝暮想象了下某人敷着面膜按摩自己的脸的样子，终于撑不住，手支在洗脸台边上笑出声来。
　　陈乐不明所以，突然福至心灵，激动地来了一句：“真的有帅哥？小暮暮你心动了！”
　　何朝暮囧，十分正经地回道：“帅哥有，心动没有。”
　　“那你干嘛笑得这么春暖花开春心荡漾的？”陈乐十分笃定地分析，“春天到了任谁都挡不住，冰山美人也要融化的！”
　　何朝暮面无表情地夸道：“高中语文学得不错，成语用得真是让我甘拜下风。”
　　陈乐好奇起来就没完，拉着何朝暮就不停地追问：“到底有没有啊？”
　　何朝暮有些烦了，忍不住就脱口而出：“你才刚跟你男朋友吵架完，这么快就有心思管我的事了？”话一说出口就收不回，何朝暮暗恼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咬着唇有些不知所措。
　　陈乐愕然，反应过来时却只愣愣地说：“是哦。”
　　何朝暮皱着眉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乐强笑着，却故作轻松道：“你说得很对啊，我刚刚还那么理直气壮地说你，我自己可不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说罢放好杯子牙刷，自顾自进屋去了。
　　何朝暮心中百感交集，她突然想起陈乐在宿舍门口说的那句话：“何朝暮，你懂爱吗？”
　　何朝暮原本振振有词，可现在她自己也不确定了。
　　她从来不否认自己还喜欢着林烨，但是陈乐的问让她对自己一贯的坚持开始不解。她自认为的喜欢是爱吗？如果是爱，为什么自己可以决裂得如此果断？林烨说明年就能到自己的城市，为什么自己不愿意接受片刻的等待？也许是因为害怕，可是自己到底在怕什么？怕不确定的将来？怕时间和距离的撕扯？可笑的是，她最害怕的是林烨真的履行承诺，一年后到了自己身边。这种不安的来源，她心中隐隐有个答案看不真切，却直觉不敢触摸那真实的揭露。
　　也许她并不是果断的，她只是把自己最懦弱最不堪一击的软肋藏起，即便自己也不被允许触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