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红衣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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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花满楼，你昨晚稍早可曾见过女鬼。”
“见了，李府的丫鬟倒让我有几分意外。”
“怎么。”陆小凤笑道：“只许名门闺秀姿容秀丽，丫鬟就不许容貌出众吗，七少爷。”
“并不是因为容貌。”花满楼也笑道：“这样说你岂不是欺负我看不见，陆大侠。”
“是她的想法，她的念头，并不像一个小丫鬟。”花满楼道。
陆小凤和花满楼先后跨过门槛，陆小凤摸着胡子说：“这建筑好奇怪，有一面是面对着墙。”。
走进祠堂，陆小凤首先看到西门吹雪站在祠堂的中央，背对着他们。
他们面前是李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魂灵不知还在不在这里逗留着，陆小凤倒还无所谓，凑近脸去看那些积满尘土的牌位，花满楼就显得有些拘谨了。
花满楼轻声问：“这里是祠堂，是吗？”
“是。”陆小凤用袖子扇了扇扬起的尘土，被呛的打了个喷嚏。
“这里有些不对。”西门吹雪打量四周。
西门吹雪说：“这里有些狭窄，面积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大。”
陆小凤转来转去“你是说这里有密室。”
“陆小凤。”花满楼道
“怎么？”陆小凤应道。
“你刚刚踩过一块砖是空心的。”花满楼走了两步，走到刚刚陆小凤走过的一块砖上。
花满楼用力一踩，一扇墙壁霍得撤开。
墙壁后的东西让陆小凤和西门吹雪都感到十分诡谲。
陆小凤本有八分的打算，墙壁里面理应是端端正正供一把宝刀，或者在下面摆一本刀谱，或者刀谱旁再来一盏幽幽的小油灯。
一张梨花木小桌，上面一支珠花簪快要凋零，一个小香炉了无生息，一支簪子挑起胭脂,纤纤字惊心红，转眼间一声叹，红袖拂去，忽然间平白桌上落了许多灰尘。
除了一只簪子，只有一卷画，一叠书信。如若不是蒙了厚厚一层尘，倒好像有个年轻女人前一刻还在这里读着信，才刚刚起身离去似得。
一个年轻姑娘坐在这四壁徒然的黑暗密室里，这个想法不由的使陆小凤脊背一寒，这样的狭小，这样的黑暗，似乎只有一种人能够忍受，一种永远无惧寂寞的人——死人。
陆小凤作为三人中唯一怕鬼的一个，潇洒淡然地往西门后面退了一退。花满楼手一一轻轻拂过这些东西，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奇异。
陆小凤拾起画卷展开，里面是一个红衣女子骑马的小像，栩栩如生，鲜活美丽。
一个女孩子纵马赏春，衣袖翩翩，脸上本应当笑得更开心，可是画师为了追求画面的美丽描绘了一张带着温柔的微笑的面容。
陆小凤不相信一个人放肆地骑马时还维持着那样矜持的笑，陆小凤手指遮住画像上女子的面容又移开，脑子里灵光一闪：“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
“在哪里呢，在哪里呢。”陆小凤手里敲着画卷转来转去，恨不能上蹿下跳，恨不能揪自己的头发，就是捉不住脑海里那个模糊地影子。
花满楼有些遗憾自己是瞎子，既看不到画像，也看不到别人的面容。
“是不是李烟霞？”花满楼揣测道。
陆小凤像是一个生硬的机械似的嘎吱一声停住脚步，陷入回忆，最终他缓缓地摇头：“不是。”这句否认突然间给他自己心上蒙上了厚厚的疑云。
“李季的妻子很年轻的时候就过世了，李氏生前长于剑法。”西门吹雪说。
陆小凤吓得一哆嗦。生前，长于剑法，西门吹雪。
陆小凤和花满楼不约而同地扭头“瞪”着西门。陆小凤觉得一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陆小凤后退一步，磕巴地说：“你，你，你没跟她比试过，吧。”
“没有。”西门道：“李夫人曾路过山庄做客，有过一面之缘罢了，山庄中的老仆曾提过她已逝世。”
花满楼这才脸色和缓，他发现自己实在是很容易受陆小凤下意识的判断的影响，半是对自己，半是对陆小凤无奈道：“李夫人在世时西门庄主应当还十分年幼。”
西门吹雪冷不丁儿地补充道：“病逝。”陆小凤心情复杂地看着西门吹雪冰冷的脸。
“也就是说，这也许是李季的夫人了。”陆小凤端详着画卷上的人儿：“这里的东西也应该是李夫人的……遗物了。”
花满楼手搭在桌子边上，忽然轻轻推动了一下小桌子，没有想到，看似轻巧的桌子竟然纹丝不动。闺房里的摆设物件哪有这样重量。
陆小凤和西门吹雪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
西门吹雪观察片刻，伸手扭转了那个积满灰尘的小香炉。桌子后面一块地板应声而动，香炉的正后方现出一个黑黝黝的地道入口。
那一阶阶冷硬的阶梯慢慢隧入地底，与无边黑暗相比，刚刚还使人毛骨悚然梨花木的小桌子简直像是人世间的最后一缕眷恋，一丝温柔的羁留。
陆小凤眼神越过小桌子盯着那深不可测的入口，没有任何一个还有一丝生趣的人愿意就这样一步步走向地底，注视着自己的灵魂走向死亡的恐惧也不过如此。
那个密室的主人仿佛就坐在这小桌子旁边，沉默着等着香炉中最后一炷香冷掉，然后提起刀走进了那个冒着地底寒气的入口，永不回头。
死亡是什么样的。
很多人死了，没有人死过。
陆小凤浑身僵硬的盯着那一个黑洞。他不能克制自己的想法，他看到自己的身影随着多年前那主人踏下那阶梯。这想法让他战栗，一条冰凉的小蛇吐着红信子盘踞在他心上。
花满楼叹了口气说：“陆小凤，你简直是头倔驴。”
“一定要下去不可吗？”花满楼问道。
陆小凤声音紧绷绷地说：“既然走到这步，不下去一探究竟，线索就断了。”
旁边两个人却像约好了似得，一声都不出，仿佛陆小凤刚刚就是喘了口大点儿声的气儿，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陆小凤看看花满楼和西门吹雪，眼睛转开看着别处，干咳两声，又低着头道：“我就是想下……”
“最好留下一个人在外面接应。”花满楼说。
陆小凤说：“我和……”
“猜拳。”西门吹雪说。
“好。”花满楼很快很满意地答道。
世上有没有人眼睛看不见还乐于和别人猜拳，有，花满楼。
世上有没有人和盲人猜拳的时候都不会作弊，有，西门吹雪。
陆小凤的脑子里在跑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红衣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