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三少》顾得儿白

3、酒楼 再遇酒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酒！再来一坛！”
　　慕枫爽朗的笑声透彻了整个康庄酒楼。过往的行人不禁抬头看着康庄的二楼，瞧瞧到底是那号人物如此豪迈。
　　慕枫的右手旁旁边是一名少年，身着月牙白的精致长袍，微微颔首，笑颜如花，仿佛周围的空气得变得愉悦起来。
　　江尘坐在慕枫对面，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点心，就往慕枫的嘴里塞了过去。
　　慕枫一阵哽咽，不解地看着江尘。
　　“你若是喝醉了，我可不扛你回客栈，现在，给我节制点！”江尘咧嘴一笑，幽幽地回道。
　　“噗。”一旁的少年不禁笑出了声，即刻害羞地抬头看了看慕枫和江尘，又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失礼了。”
　　“我说苏……琴……额……苏弟”慕枫噎下那点心，又开始絮叨起来，“你再这么扭扭捏捏，是人都能看出你是女扮男装。大方点，不要怕，有什么我和江弟为你担着！”
　　“你这丝毫不进女色的木头，今儿个怎么开窍了？”江尘眯着眼，看着慕枫的反常，“以前和我去北漠遇见那北漠公主，你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公主腰间精美的酒壶。怎么着？你这是想要酒色一起沾了？”
　　慕枫噗地一下将嘴中的酒喷了出来。
　　江尘似有预见性地将扇子拿了出来，挡住了慕枫的嘴。
　　“谢谢。”慕枫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是金丝玉扇，五百两。”江尘嫌弃地将扇子扔到了慕枫的身上。
　　“五百两！”慕枫拿着扇子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尘。
　　“你们俩感情真好。”苏琴抬起手掩着嘴角，娇媚地笑了笑。
　　“谁跟他感情好！”
　　“谁跟他感情好！”
　　两人异口同声道。
　　苏琴笑得更开心了，轻轻撩了撩耳边的细发，露出手上那一串如同森林般幽绿的绿色宝石手链，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响。
　　江尘扫了一眼那手链，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收敛了起来。
　　“怎么了？”慕枫觉察出江尘的不寻常，认真地说。
　　“没什么。”江尘收回了目光，“只是想起了当年和苏弟相遇的场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这么的羞涩怕生。”
　　听到这话，苏琴的耳根便红了一大半。
　　“是什么，让依旧如此羞涩怕生的苏弟敢写信于我求助？”江尘一针见血，语气虽然和缓，但透着令人窒息的寒意。他回想起清晨见到的那名男子。若他清晨行走的那条小道是不为人知的道路，那那名男子又是如何上去的。
　　见苏琴不语，江尘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如若像信中你所提到的，此次选婿大会并非你所愿，那你为何在一开始不向你爹提出你的想法。虽然苏老爷子我没见过，但是各个商户对他的评价都不错，不是这么个不通情达理的人。”
　　“或者……”江尘停顿了一会儿，瞧了瞧慕枫，只见慕枫神色严峻，不似平常般嬉闹。“或者你已向你爹诉说过你的请求，只是没办法违拗他的决定。按照我之前认识的苏弟，连出个门都精心胆战的，是什么，让这样的苏弟，敢违拗父亲，敢写信向我求助，敢私自出门与我们相见？”
　　江尘语音刚落，便瞧见苏琴咬着嘴唇，眼眶里泪水不停打转，甚是惹人怜爱。
　　“唉！江尘你这话说得可太重了，兴许人家小姑娘有自己的心思呢，你何必打破沙锅问到底。”慕枫嘴角下撇，似有些不悦，转而安慰起苏琴，“别哭啊，我去给你点点好吃的来？”
　　苏琴手抓着凳子，微微点点头。
　　慕枫朝江尘翻了个白眼，见江尘根本没在看他，便一脸恼怒地走下一楼。
　　江尘转过身，朝外望了望。
　　这里的风景甚是好，往前眺望便可以看见码头。江面碧波荡漾，微风轻抚，柳叶青青，仿佛人间仙境。江尘的画舫就停在不远处，画舫顶上漆着墨漆，船柱雕梁画凤，江家大旗飘扬在风中，好不威风。江边不少女子身着罗衣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似乎在欣赏这美景。
　　楼下的街道渐渐的热闹起来，各种吆喝声，买卖声此起彼伏。江尘将手搭在二楼的栏杆外，脸卧在手臂里，在寻找一个能让自己舒适的方式。
　　“改日你将三千两送到喜来客栈吧。”那人的话在他的脑中环绕不绝。
　　待会回去定要向老板娘问问有没有这号人。
　　一抹熟悉的白影从江尘的眼前晃过，他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朝楼下望了望，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苏琴担忧地问了句。
　　“没事。”应该是我看错了。
　　江尘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糕点，啃了一口，觉得太甜了，又放下了。
　　苏琴仍旧低着头，但泪水似乎被她强忍了过去，只有眼眶红红的。
　　江尘无奈地叹了口气，继而对苏琴说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苏琴似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般，抬起头，琥珀色的双眸中是跳跃的光芒，她欣喜地说：“你真的肯帮我吗？”
　　手里拿着两笼点心的慕枫刚刚走上来，便听见苏琴的声音，他急忙走了进来，放下点心。
　　“你肯帮她了?”慕枫的语气轻快了不少。
　　江尘揉了揉眉头，似有些烦闷：“我先听听是怎么回事吧。”
　　苏琴怯生生地缓缓说道：“爹爹大约在三个月前突然要给我选夫婿，我知道这事的时候，请帖已经发了出去。我向爹爹抗议，结果他将我禁足，一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有机会逃了出来。”
　　“今天早上？”江尘脑中浮现出那个白衣男子的身影。
　　“嗯。”苏琴手中紧握着手绢，仿佛对于今早的事还有些畏惧，“我打听到，爹爹将会为前来选婿的人设置三道测试。三道测试的内容我已经了然于心了。只要……只要你肯帮我……通过测试
　　拔得头筹……然后向爹爹退婚。”
　　慕枫听到“退婚”二字，唰地一下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江尘冰冷许久的面庞终于舒展开来，他笑着对苏琴说：“你看，连那个木头都知道这招不行。对不起，这个忙我真帮不了。”
　　仿佛一桶冷水直接从头顶泼下来，苏琴失望地看了看慕枫和江尘。
　　慕枫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迟疑地对江尘说：“我们真不帮她啊？兴许有别的法子呢？”
　　“那等她想出什么别的法子，再来找我吧。”江尘冷冷地说。
　　“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慕枫压抑着内心的愤怒，没好气地说，“这点忙都不帮，我真是看错你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倒是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你俩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江尘环抱双手，看着慕枫苏琴二人。
　　苏琴满脸绯红，有些手足无措。
　　慕枫硬硬地笑了几声：“我这不是看她可怜吗？”
　　“要我帮忙也行。”江尘捧起一杯茶，纤长的手指摆弄着杯盖，杯盖碰撞着杯身，发出清冷的声响。这一套动作缓慢而优雅，却急煞旁边的苏琴。
　　半晌，江尘才轻启朱唇：“我要苏家旗下全部的产业。”
　　苏琴方才有些希望的眼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她踟蹰地说道：“这……不是我能做主的……”
　　“江尘……我看啊……”慕枫想要说什么，被江尘一眼瞪了回去，词语刚到喉咙又噎了回去。
　　“天色不早了，你先送她回去吧。”江尘转过身，不愿再看着苏琴。
　　慕枫只好起身，苏琴见状，便羞着脸先行一步。
　　“我说。”慕枫弯下腰，凑到江尘耳旁，“你这有点狮子大开口啊，降低点条件行不行？”
　　“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赔本生意。”江尘冷冷地回道。
　　“生意生意，你就是个钱串子。”慕枫气愤地拂袖而去，留下江尘一人独坐在外。
　　江尘看着二人离去，英俊的面容上是淡然而略带讥讽的笑容。
　　守在外面的阿元见慕枫离去，疑惑不已。
　　“少爷……要不要小的去追慕少爷？”阿元从门外探出个头。
　　“你轻功好，这些天你替我悄悄跟着慕枫，回来向我汇报情况。”江尘还是很在意方才慕枫的不寻常。
　　“是。”
　　忽地听见楼下一阵喧闹，似乎还有人掀翻了不少桌椅。
　　江尘皱了皱眉头，朝阿元使了个眼色，示意阿元先走。阿元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江尘又想起刚刚走掉的苏琴和慕枫，从兜里掏出些许银钱，放在桌上，便起身走下了一楼。
　　还未瞧清一楼到底什么情况，就有一张凳子朝他迎面飞来，他一个弯腰，躲过了那件“暗器”。
　　只见苏琴躲在一俊朗的墨衣男子身后，抓着墨衣男子的衣袖，颤抖得不肯放手。那男子手持长剑，握着剑首。不浓不淡的剑眉下是锐利的双瞳，此刻正盯着前方几名耍泼的大汉。
　　墨衣男子身旁站着的便是早晨的那名白衣男子！白衣男子似乎瞧见了江尘，目光只在江尘身上停留了一秒，仿佛未曾见过一般。
　　江尘只觉得稍稍有些气愤，转了转念头，不知想起了什么，瞧见慕枫也站在那三人旁边，便不做声地站了过去。
　　“怎么回事儿？”江尘问了句慕枫，白衣男子侧目看了一眼慕枫，眼神还是那么冰冷。
　　“这几个人，调戏我们家三弟，被这位大哥一通教训。”慕枫故意说得很大声，让围观的群众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嘿嘿，这小弟长得跟美人似的，我们哥几个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怎么着了？”一个喝醉的大汉，似乎是领头人，站了出来，看到墨衣男子手中的剑，不由得又往回退了几步，“是……是好汉就不要舞刀弄剑！有本事我们比拳头！”
　　墨衣男子收回了剑，笑了起来：“好，我们比拳头。”
　　只见墨衣男子走到了一张桌子旁，握紧右手，呵地一声，砸向那足足有一根手指厚的桌面，啪地一声，碎成了两块。
　　苏琴不由得捂住嘴惊呼起来。
　　那喝醉的一行人更是吃惊连连，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酒楼。
　　“献丑了。”墨衣男子温文尔雅地笑着，他看向苏琴，“你没有受伤吧？”
　　“没……没有……”苏琴柔柔的目光落在墨衣男子身上，满是欣赏。
　　江尘走上前，朝墨衣男子恭敬地作了个揖：“我叫江尘，江水的江，尘埃的尘。敢为阁下尊姓大名？”
　　“幸会幸会。”墨衣男子赶紧回礼道，“在下李逸。”
　　“在下李司。”白衣男子站在原地，并无动作，动了动刀锋般的薄唇，冷冰冰地回道。
　　呵，当真是个清冷的人。
　　江尘忍不住多看了李司几眼。
　　“今日幸得两位大侠相助，不知两位大侠所居何处，小弟改日好登门道谢。”
　　“我们在……”李逸刚要回答，便被李司挡住了。
　　李司眯着眼看着江尘，冰冷的面庞上，稍稍有些缓和：“若有缘，来日我们必能再相见。”
　　“那今日就多谢二位了。”江尘察觉出李司的言下之意，心想，再在这逗留定会多生事端。
　　“客气。”李逸回礼道。
　　江尘拉着着慕枫，带着苏琴走出了酒楼。他回头看了李司一眼，却瞧见李逸腰间露出的剑首上闪过一道不起眼的绿光。再想瞧清楚之时，那二人已经走上了二楼。
　　“怎么了?”慕枫顺着江尘的目光往回望，却什么也没瞧见。
　　“没事，走吧。”
　　兴许是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