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窑山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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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学校，少女早早到了，不为别的，就怕父亲看到额头上的青紫。偌大的校园还没有几个人影，她漫无目的的晃了一圈，顺带去视探了一下隔壁班摆放自行车的棚道。昨天居然被那个胖子摆了一道，她心里盘算着这两天无论如何得报复回来。
晨读课上，班主任王丽看到少女安然坐在位置上，脸上掩不住惊奇。她早已对这个问题学生绝望，无论再多的说教，家长会，鞭策或鼓励，这个女孩子已经自动免疫；每每与她有关的话题都和其他的问题学生如出一辙，甚至过犹不及。仿佛精湛的方程式，她给出了绝对值。久而久之，所有人，同学，任课老师，甚至校长都开始放任不管了。如果不是迫于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政策，估计学校早就让她走人了。
王丽认真观察她一会，学生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语文书。下课时，她还是忍不住当着全班人表扬了一句。少女的脸上并没有表情，只是抬头淡淡地看了讲台一眼。
只是她话音刚落，班级里有人说话了：“老师，昨天丰子夜的自习课翘了。”然后班级里一阵哄笑。年轻的班主任脸上有丝狼狈，她尴尬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她的表情没有波动，仿佛她的名字也和她全然无关。最终，苛责的话还是没说出口，王老师挥了挥手说了声下课就大步离开了班级。
少女心情很好，最后一节体育课上到一半，她“顺道”去把那个胖子的自行车戳了个洞。她仔细观察过现场，她做的很有技巧，不留痕迹且无人证。很好，这下那个胖子得步行回家，也该是让他减减肥的时候了。
放学后，少女错开人群，又去了学校后山。已经下课了，但只能待二十分钟。不，哪怕待一分钟都好的。她熟门熟路地爬上昨天的石块，扔下书包，刚掸掸衣裤就定住了，余光里她看到一颀黑白身影。
她警惕地掉头，是昨天的那个人。
男生仿佛早知道她在这里，也仿佛专门等她，自来熟地打招呼，笑眯眯地：“就知道你会来。”
少女扬眉，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对方。天色还早，再蠢笨，她也看清了这是人，不是她昨天以为的妖。
自来熟的男生又说话了，有点像自言自语：“淮城确定只有一个窑山？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少女这下干脆地应声了。
男生反而呆了，似乎在诧异对方是个会说话的，也仿佛没想到她会回答自己。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语气还是温和：“那我怎么找不到关于当年八怪的那墙碑刻？不是说就在窑山上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碑刻而来！少女又翻了个白眼，鄙夷地看着他，慢悠悠地解惑：“你走错路了。”
男生一下子觉得有意思起来，他一脸笑意地看着这个身量抽的半高，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姑娘，不疾不徐地请教：“那，能请小妹妹带个路吗？”
又是小妹妹！少女拾起书包越过男生，往他身后的小径上走过去。走了几步，回头睨了眼站着不动的男生，皱眉：“怎么不走？”
男生这才醒悟过来，连忙跟过去几步，隔了几步的距离，还听到少女嘀咕：“......又要迟到了......走捷径......”
迟到？什么迟到？男生自然想不到少女还要赶回家做晚饭的事情。
当少女把人领到一面山墙前，随意指了指，说：“喏，就这个。”神情是司空见惯的理所当然，对比男生满脸的惊喜，太格格不入。
男生温和地说：“原来是这条路，果然走错了。”但他的视线却一直胶在碑刻上，从上往下，由下往上移动。
少女瞥了一眼正全神贯注的阅读墙面上文字的人，出声：“我得走了。你慢慢看。别太晚，不然下山难。”
“喂，你去哪？要不要等等，我送你。”
少女已经走了好几步远，她头也不回的摆手。“不用”两个字干脆地飘过来。男生看着越来越小的单薄背影，肩上还遥遥晃晃个大书包，看起来有点滑稽。他转身继续如饥似渴地欣赏古人的杰作，任凭夕阳摇摇欲坠地将整山倾盖。
少女喜欢周四。因为最后一节课通常不是班会就是校会，班会就算了，但是碰到校会，她还是能逮个空子逃了。尽管班主任就再三强调今天的校会务必所有人参加，但今天流年不顺，那个死胖子一大清早就气急败坏地在校门口堵她，昨天自行车一事，他已经一口认定她就是肇事者。看来是瞒不下去了。今天必须得逃了，不然晚上又得打一架，正巧这两天她没那个心情。
下午第三节下课铃声刚响，少女便麻利的收拾课本书包，收到一半，桌上有一张纸条哆哆嗦嗦地被递过来。少女抬眼一扫，上面写着：“老师说了务必参加校会，不得缺席！”少女拿起纸条，一把塞进校服裤袋里，然后扫了眼同桌柳叶。不知是不是对方怕她，此时正眼光闪烁地在她和桌面之间乱瞟。
她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
知道了归知道了，但不代表她会留着。她麻利地把书本一把塞进包里，拉上拉链，然后头也不回地穿过黑板报前的走廊，拉开门出去。
其实并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少女此时正躺在后山的石块上，脸上盖着本书，闭门养神。远处操场上黑压压一片，广播里轮番传来校长，教务主任，年级主任等慷慨激昂的长篇大论。声音透过喇叭在群山中旋成回音，直在耳边轰轰鸣响，什么也听不清。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有学生的鼓掌声响起，又有人开始演讲，又是鼓掌......
少女昏昏欲睡。直到夕阳坠落，大地被染成黑金色，小巧的月牙已经爬上枝头，她才慢慢醒来。差不多了，胖子放学堵不到她，一定早回家了。她也是时候回去了。
第二天早晨，刚到座位，同桌柳叶的另一张纸条就贴在她桌面上。上面如是写：“班主任说你来了，让你去办公室。”
少女挑眉看向同桌，还真是个文弱胆小的姑娘，此时正假装目不斜视地看课本；她坐的离少女一臂远，占据着课桌的最边角，头埋的很低，仿佛怕她一拳打过来一样。少女心里觉得一阵好笑，但说出口的却是：“我就去。”她起身去办公室，没看到同桌正小心翼翼地从课本里伸出头来看她离开的背影。
最为一名班主任，王丽很苦恼；而作为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她又觉得自己很无奈。当初从师范学院毕业的时候，导师在师德课上一再强调为人师表，一定要认真耐心的引导教育学生，适当的鼓励和惩戒是必要的手段。但是踏进办公室往自己走来的女学生，她仍然觉得无从下手，真是快烫手的铁板！
“班主任好。”
你看，她并不是全无优点，至少说话还有礼貌。
王丽停止了辗转的心思，看着站在旁边垂头的少女，道：“嗯，你来了。昨天最后一节课去哪了？”
少女默然片刻，机械地回答：“......昨天有事，先回家了。”
王丽一阵头疼，恨不得立马发火，就像对待其他的调皮男生一样。但是她瞥了一眼正低着头，毫无生气可言的脸时，又觉得什么责难的话说不出口了，她的情况王丽不是没有了解过。她心里叹了口气，尽量语气温和地说：“下次有事，要事先请假知道吗？不要再早退了。”
少女低低说了声：“是。”王丽挥了挥手让她回教室。
过了一会，旁边的数学老师开口：“丰子夜又出什么事了？”
王丽按按额头：“昨天校会缺席了。”
“现在的孩子都不好对付啊。对了，最近她好几次没交数学作业了。”
“嗯，我会找她谈谈。”
“谈了也没用，这女孩是不想学了......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偏偏打不得骂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窑山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