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言梦叶

9、第九章

　　忍着刺鼻的酒味，进入酒窖的佩瑶看到了瘫倒在酒瓶之间，烂醉如泥的陈友谅。

　　“佩瑶……佩瑶……不要走……”即使神志不清，他嘴里喊的仍是她的名字。

　　“你这又是何苦呢。”佩瑶无奈地叹了一声，弯腰试图扶起他。

　　“佩瑶妹妹？！”陈友谅缓缓张开眼，见到来者是佩瑶后，他立即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向自己，“佩瑶妹妹！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我扶你回房。”佩瑶微微皱眉，简洁地说，“听话。”

　　“好。”陈友谅温驯地点点头，生怕佩瑶一个不高兴又转身离去地抓紧她的手。

　　费了好大劲，她才将他从酒窖弄回卧室。

　　卧室也没有比酒窖的情况好到哪里去。现在外头是阳光明媚的午后，而他的卧室却拉起了厚重的窗帘，阻挡着任何光线的照入，宛如野兽栖息的巢穴，幽深阴暗。

　　房内弥漫着浓浓的酒味，伫立在吧台后边的酒柜已经空了，满地都是横七竖八倒着的酒瓶子。

　　他这是打算喝死自己吗？

　　将他扶到床上躺下，佩瑶俯视着陈友谅那张憔悴的俊脸，胡渣在他的唇边投下淡青色的阴影。

　　他失去了往日的优雅从容，现在的他就像等待腐朽的枯木。

　　佩瑶侧过身，眼眶微微湿润。

　　“佩瑶妹妹……”以为她要离开的陈友谅，慌忙捉住她的手腕，“佩瑶妹妹不要走……你不要离开我！”

　　“我不走，我去给你拿毛巾擦擦脸。”说着佩瑶想站起身，陈友谅却还死死扣住她的手不放。

　　“佩瑶妹妹你骗我！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我不会让你去找那个朱重八！”陈友谅发疯似的将佩瑶推向床榻，他一个翻身猛地压住她。

　　“陈友谅！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佩瑶用力捶打着陈友谅的胸膛，气他又这般不管不顾。

　　陈友谅捉住佩瑶的双腕，按在她头的两侧，他利用自身重量压制住她的行动。

　　他两眼发红地盯着她：“我不会放开你！我死都不会放开你！佩瑶妹妹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陈友谅！不要逼我恨你！”佩瑶不再挣扎地仰视着陈友谅，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埋首贴近佩瑶的陈友谅，尝到她苦涩的泪水后顿时僵住了身子。

　　“佩瑶……”理智逐渐恢复的陈友谅俯视着默默流泪的佩瑶，他又害她哭了，他明明最不想伤害她啊！

　　陈友谅松开了手，左脸立即挨了一巴掌。

　　佩瑶瞪着他的眼神，让他想起自己被她排斥、被她憎恶的时候。

　　“不要……佩瑶妹妹……我错了……我是禽兽！我是畜生！你不要恨我！”陈友谅半跪在床榻上，神情疯癫地打着自己巴掌，“原谅我，原谅我吧！佩瑶妹妹！”

　　“够了！陈友谅！你别再这样了！”佩瑶支起上半身，她伸出双臂抱住陈友谅，阻止他自我伤害，“冷静下来！陈友谅！”

　　“佩瑶妹妹！我求你！我求求你别离开我！我错了！我会改！我真的会改！”陈友谅回抱住佩瑶，不停地重复道，“原谅我吧！原谅我吧！佩瑶妹妹！”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佩瑶，表情复杂地闭了闭眼。

　　若她现在丢下他，他一定会出事。

　　她无声地叹息，任由他抱紧自己。

　　见佩瑶不再抗拒他的拥抱，陈友谅的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她一点点，目光专注又痴迷地巡视着她的娇容：“佩瑶妹妹……你原谅我了吗？”

　　佩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陈友谅，伸手轻抚着他凌乱的发丝。

　　“佩瑶妹妹……”

　　她的抚摸使他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随之而来的困意令他的眼皮愈来愈重，陈友谅终于支撑不住自己身体地倒了下去。

　　哪怕昏睡过去，他也害怕她离去地抱着她。

　　陈友谅睡得很沉，这几日他将自己折磨得狼狈又疲倦。

　　躺在他怀里的她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热度，那颗故作冷硬的心不禁软了下来。

　　抬起脸，佩瑶凝视着陈友谅长而卷密的睫毛，紧闭的双眸，高挺的鼻梁和线条优美的薄唇……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过一个男人。

　　“为什么……”她喃喃地抚上他削瘦的脸颊，双目迷离得好似蒙上一层薄纱。

　　“为什么我就是放不下你呢？”不论她承不承认，她佩瑶的心里始终有他陈友谅。

　　前生亦或今生，她注定要与他纠缠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