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言梦叶

8、第八章

　　一如平常，陈友谅早早出门寻觅食物。

　　走了约半盏茶的工夫，陈友谅来到之前囚禁他和佩瑶的仓库。

　　属下们拿着准备好的新鲜食物，恭候在那里。

　　“计划怎么样了？”陈友谅风轻云淡地问，只有眼角流泻出一丝幽暗的潋光，让人瞧出他此刻些许的不耐。

　　“回老大，朱氏企业的股票我们收购得很顺利。不过……”属下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陈友谅挑眉。

　　“另一步计划目前还没有任何进展。”属下紧张地禀告。

　　“你是说用钱也摆不平那个女人？”陈友谅面色一沉，很冷很轻地开口，“那就‘请’她的家人过来做做客。”

　　“是！”属下们领命后便迅速离去。

　　陈友谅拿起他们送来的食物，满心只想着快快回到他的佩瑶妹妹身边。

　　脑海中一浮现出佩瑶美丽的娇颜，他的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笑。

　　然而，当他转过身往外走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佩瑶妹妹……”

　　佩瑶站在离陈友谅不远的树下，红着双眼直视着朝她走来的他。

　　“陈友谅，你又骗了我……”

　　“佩瑶妹妹！你听我解释！”见佩瑶掉头就走，陈友谅急急追上她。

　　“我不想听！你立刻送我回去！”她气愤地握紧拳头。

　　“佩瑶妹妹！我可以解释的！”陈友谅拉住佩瑶，“我真的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佩瑶转向陈友谅，沉痛道，“用另一个谎言来解释？然后把这一切都解释成你爱我，所以才不得不骗我？”

　　“佩瑶妹妹我爱你的心从来不假啊！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不要离开我，不要不理我，我受不了的，我不能没有你！”什么冷静什么从容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顾形象地拖住佩瑶，怎么也不愿意撒手。

　　佩瑶眼泛泪光地望着神情几近癫狂的陈友谅，这个在他人面前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男人，此时却为了自己迷了心智，疯了心绪，说她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但是——…

　　“为什么你总用爱来当作欺骗我的借口？”泪水滑落佩瑶的脸颊，“如果你爱我，为什么不了解我想要什么？陈友谅，我佩瑶只要你一颗真心相待啊！”

　　“可我对你是真心的啊！”若要他把心掏出来，他也不会有半刻犹豫！

　　佩瑶不住摇头，向后退去：“不，不是，你不会明白。”她要他的坦诚，他的信任，而不是只有欺骗，和所谓的解释！

　　“陈友谅，你还是不懂我。”

　　***

　　从巴黎回来后，佩瑶没再和陈友谅说过一句话。

　　并且为了避开陈友谅，佩瑶借口婚礼前想好好享受单身生活，便从陈家搬到了画室名义下的公寓，和明霞做起了隔壁邻居。

　　而陈友谅发现佩瑶决意不再理会自己时，便将自己关在位于南明山的豪宅里，终日闭门不出，借酒消愁。

　　一日，佩瑶回到陈家取剩下的行李。

　　拎着行李箱的她刚走下楼梯就碰见了从外面归来，满脸忧心忡忡的陈一雄。

　　抬头看到佩瑶的陈一雄，仿佛见到救星子般，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佩瑶面前，拉着她的双手，哀求她道：“佩瑶啊，算爸爸拜托你了，救救友谅吧！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把自己毁了！”

　　“他的事与我无关，您应该让他自己想通，而不是来和我讲这些。抱歉，我爱莫能助。”佩瑶硬着心抽回自己的手，提着行李欲往外走。

　　“佩瑶，爸爸知道你的心情，可是友谅，友谅他毕竟是我唯一的儿子。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哥哥啊！”陈一雄只好使出亲情攻势，他了解佩瑶本性善良，绝不会狠心到伤害家人。

　　果然佩瑶停住了脚步。

　　见有希望，陈一雄再接再厉道：“佩瑶，爸爸求你了，好不好？去友谅那里和他谈谈清楚。哪怕你要拒绝他，也可以当面把话说清楚，让他死了这条心啊！”

　　即使她去和他讲清楚，他就会死心吗？佩瑶噙起一抹苦笑。

　　不，他不会放开她的。

　　“佩瑶，我怕友谅再这么消沉下去，他的身体铁定会受不了。你忍心看爸爸白发人送黑发人吗？”陈一雄悲痛欲绝道，他只差没老泪纵横地跪下来央求她。

　　“我知道了。”再怎么说陈一雄也是她的继父，养育栽培了她这么多年，她实在不愿见他为陈友谅的事操碎了心。

　　所以，她不是担心陈友谅，只是不想让家人难过才答应去南明的别墅看望他。

　　对，她绝不是担心他，绝不是……

　　来到陈友谅独居的豪宅前，佩瑶想了很多很多东西，但想了想去皆是一团乱麻。

　　她其实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更不晓得见到陈友谅以后，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恍惚间，她已经被仆人领进了大门。

　　“佩瑶小姐，我家主人在地下室的酒窖，早上进去以后他就没出来过。”

　　“我知道了，我过去找他，你们准备好热水，还有干净的毛巾、衣物。”

　　“是。”

　　交代完仆人，佩瑶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扶着盘旋的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向光线昏暗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