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矛盾》意难断

22、父子夜谈

　　对于夜啸屽的到来，凌天并不惊讶，也没有打算理会，只是躺着装装死。“凌天，你还在恨我，对不对？”父子俩久违的交谈，开场却变成了冷场。
　　凌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就好像根本没有夜啸屽这么个人出现一般。“若我当初没有反对你跟流云在一起，你现在还会恨我吗？”见凌天还是没有回答，夜啸屽并没有生气，这几年来，他跟凌天说过的话，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了。
　　深知自己这个儿子的脾气，夜啸屽撂下了第三个问题：“如果我没有要流云救你，你是不是能死得安心点？”
　　凌天转过头，看向了夜啸屽：“流云死了，这世上就再没有一个凌天，有的只不过是个父亲，一个不能抛下孩子死去的父亲！我的双翼早已被你折断，尽管我飞不起来了，但我不会让悲剧重演！”
　　听到凌天那么陌生、那么冰冷的言语，夜啸屽的心也寒了几分，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云舒能够改变凌天，只可惜他错了，他一直都错了，云舒的降生，不包含凌天的期待，他只是为了完成他的任务他的责任，才给了云舒生命，一切，从原点就已经错了。
　　想明白之后，夜啸屽不由后怕了起来，如果凌天不是因为云舒而振作起来，那么云舒的出生，岂不是差点给了凌天逃离责任的机会？云舒是他留给夜家的一个替代品吗？那么，当年的凌天究竟想做什么？夜啸屽的心沉了下去，他怎么也想不到，凌天的心思会这么深，他到底是应该感谢流云还是应该恨他？
　　“你这是将我对你的忽视和阻碍全部施加在了云舒的身上吗？你是要用云舒来报复我吗？不管你有多恨我，你可以直接对着我来，云舒他是无辜的，他也是你的儿子，他身上流着你的血脉，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他一直在以你为目标，那么地努力，难道你都看不见吗？他不断地超越自己，为的就是你那一点点施舍的爱，只要你能给他一点点地认可，他可以做任何事，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子的吗？这样的你跟我比起来，到底是谁更狠心？”
　　“我有没有心，这一点，父亲大人难道不知道吗？”凌天笑了，却是分外诡异，双眼中闪烁着血色的光芒，妖异而冷酷。
　　从什么时候开始，父子俩走向了对立？从什么时候开始，凌天不再会站在夜啸屽面前，笑着唤着父亲，等待着夜啸屽的赞许？从什么时候开始，凌天在见到夜啸屽的时候，只会视而不见，擦身而过？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他只是想给儿子选择一条正确的道路。是他错了吧，他以为等凌天成熟些能明白他的心思。真的只是他太自以为是了，凌天的品性，其实他根本不了解，那深藏在骨子里的倔强和决绝，是夜啸屽一辈子也不可能明白的。是他一手将儿子逼上了对立的路径，看着儿子越走越远，现在看着孙子委屈的表情时，他能说什么？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报复？夜啸屽不这么认为，对凌天来说，大概他和云舒都属于不在乎的那一类里面吧，不管是外人看来风光无限的夜家家主之位，还是凌天所拥有的卓越的实力，对凌天来说，终究比不上流云的一根发丝。夜啸屽牺牲了流云的性命救回来的凌天，不过是一具驱壳，不过是一场梦魇。
　　他以为时光会淡化一切的仇恨和矛盾，他以为云舒的努力最终能够改变凌天的一点点的看法，让凌天正视自己的儿子，可是，夜啸屽又错了。
　　爱情，一向是夜家人的坟墓，夜家人的特别之处不只是在于他们奇异的体质和能力，更在于他们的心，每一个夜家人，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如果一辈子遇不上那个对的人，就像夜啸屽这样，他们理性、睿智、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做很多的事情。可一旦遇上了，夜家人都是疯子，凌天就是这样一个疯子。
　　从凌天选择了流云开始，流云就已经深深地扎根在凌天的生命之中了，即使夜啸屽千方百计地想要为凌天去除这个弱点，流云答应的同时，却在夜啸屽的眼皮子底下，给夜啸屽布了一个好大的局，现在，这个大难题甩回给了夜啸屽。凌天的所有变化，都是随着流云而变的，即使流云死了，他也永远主导着凌天的生命，夜啸屽终究还是输了，输给了那个天才。
　　“流云，好一个天才啊！我终究还是小看了他，如果我在他还没长成之前直接杀了他，是不是现在就不会变得如此不可收拾。”夜啸屽最终只化为一声惋惜，他还是没有走出流云布下的局，他机关算尽，却独独忘记了流云也是夜家人，夜家人的爱情，没有退让，没有妥协，哪怕是最终遍体鳞伤头破血流，也绝不会让步，这才是夜家人。
　　从一开始，从流云成为凌天的护卫开始，夜啸屽就逐渐失去相依为命的儿子，看着儿子走向另一个人，看着儿子沉浸在他所谓的快乐之中，看着儿子的心性一点点变化，他什么都改变不了，即使他最终拆散了二人，原来也不过是个假象，只是想不到，就连清霖都帮着他们，可笑，一切都是这么可笑！可笑他看了十多年，都不知道，那不过是场戏！现在，散场了，留下的，不过是嘲讽。
　　“你根本不了解我，也从来没有想要了解过我，你只是按着你希望的方向强行让我成为那样的人，幼年的我也确实按着你的希望，一步步走过来。云舒，像他娘，委曲求全，一味妥协，一步步地让自己走上认为的命运之路。责任、期待加上一点点小希冀，在将来他认清了事实之后，我倒想看看他会怎么选择。”
　　凌天仿佛旁观者般述说着，或许对于死过两回的他而言，他曾经追求过的东西曾经做过的事情，都被赋予了新的看法吧。
　　“云麟，我不会让他成为第二个流云，从流云死了开始，我就明白了，我不能任凭云麟像流云一般生存下去。所以，我给了你一年的时间，也给了云麟一次选择了机会，我不会去强行改变谁的命运，但我会让他认清前路。幸好，他不像流云。哈哈，你没想到吧，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妖异的双眸闪烁着精光，也令夜啸屽如坠深渊，凌天到底是有多恨他？
　　失落地离开凌天的房间，事情变到现在这样，应该怎么收场？
　　云麟、云舒，在二人之间，凌天选择了云麟，从一开始，云舒就是凌天悲剧的命运的延续，是他对夜啸屽的报复而已，该怎么面对云舒？将来要告诉云舒真相吗？告诉云舒为什么凌天从来不正眼看他？为什么对云舒的努力视而不见？即使这次凌天活过来，也只会继续为那一个人而活着吧。夜啸屽感觉眼睛有些酸涩，走着走着，却看到了刚从房间出来，带着一件披风准备出门的云舒。
　　“舒儿，你这是要去哪里？脸色这么差，不好好休息一下吗？”夜啸屽强行收拾好心情，走上前，问道。
　　云舒微微低下头：“我想去照顾父亲，如果父亲晚上想要喝水什么的，我可以……”云舒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尽管凌天从来不曾认可过他，但是在云舒心里，凌天永远是他最为崇拜、也是他追逐的目标，他相信父亲不认可他是因为他还太弱小，等他成长起来，凌天一定会以他为傲的，一定会的……
　　“舒儿，我知道你孝顺，不过你父亲现在好多了，我刚刚去看过他了。一会儿我会找其他人去照顾他，他现在最需要的只是静养，我们都做不了什么。你已经几天没好好休息过了，你父亲不在前线，但战场不会停下，你可要代替他，你现在是夜家的支柱，要担起少主的重担，你明白吗？”
　　云舒稍有些犹豫，抓紧了手中的披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收拾东西，准备睡觉了，之后的战斗还很长。
　　夜啸屽长舒了口气，凌天早就脱离了他的掌控，现在的凌天，不再是那个作为夜家家主的凌天了，而是代替流云活下来的凌天。不管云舒做多少努力，做的再好，也不会改变凌天已经死了的心，能够改变他的人，能够让他担忧的人，只剩下了一个，想到这里，夜啸屽不由暗暗叹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为明天开始的苦战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