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矛盾》意难断

21、半死不活

　　沐洧澈两步走到床边，看着在生死间走了一遭的好友，眼中多了几分水光。想他寒冰之矛无论在异能界还是魔族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十几年间，凭借强硬的手段和非凡的实力，才渐渐有了现在的地位，偏生就是遇上了夜家俩克星，让他辛苦维系的形象多次毁之一旦，要让其他异能者看到沐洧澈这快哭快哭的模样，指不定笑成什么样呢！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们这么多人？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而且……流云，他一直在守护着你，你可得好好地活下去，知道吗？”沐洧澈轻轻拿起凌天被扎成粽子的左手放在了他的心口：“你听，这是流云的心跳声，他在用他的生命为你延续心跳，你忍心连同他的生命一起剥夺吗？”
　　凌天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闭上了双眼，掩盖了所有的所有，也许，早在流云离开的那一天，他就已经闭上了双眼，让自己活在黑暗之中吧。夜啸屽走到床边，想将意识不清的云舒扶了起来，却发现云舒的手紧紧地抓着凌天，不肯放开，不由一阵心酸。轻轻掰开云舒的手，夜啸屽一手将云舒搂在怀里，一手为凌天掖好被子。
　　“我们都出去吧，让凌天好好休息，他现在需要的只是身体慢慢地恢复而已，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前线还需要我们。凌天为我们创造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不能让局面再倾斜回去！”没有再做滞留，夜啸屽带走了云舒，房间里只剩下沐洧澈和凌天两个人。
　　沐洧澈起身准备离开，凌天却睁开了眼睛，刚才，他看到了，血色的流云，那双眼中，没有怨恨，没有后悔，只是温柔地看着云麟，看着他，好不容易再见，看到这样的自己，流云是不是很失望？
　　轻声一叹，凌天的声音响起：“流云，他死得不值得，他用他的命修补我的心脏，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原来还守护在我的身边，从来不曾离开过。他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这么傻？云麟需要他，当年他完全可以代替我活下去，那么现在，云麟不会这么辛苦。”
　　“为你做的这一切，他什么时候后悔过，他一直守护着你，又何尝不是守护着云麟呢？你这样行尸走肉般的活着，他肯定一直在看着，他会难过的，你到底懂不懂？”沐洧澈的声音带着悲伤，如果能够选择，他宁愿用他这条命，换回流云，可是，他做不到！当年看着流云笑着死在他的面前，沐洧澈第一次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为什么没有能够救他的力量？为什么活着的人不是他……
　　“流云不在了，你难道觉得我还能好好地活着吗？现在的我早已经没有了心，胸口跳动的是流云的生命，不是心。”凌天的死脾气沐洧澈也不是第一天见了，早在幼时相识，沐洧澈就知道凌天是个认死理的人，七年了，都已经七年了，凌天还是无法释怀流云的死，虽然，那不是他的错，但凌天一直在责怪自己，在用这样自暴自弃甚至寻死的方式来惩罚自己。在知道了流云依旧守护着他的时候，凌天似乎也并没有感到安慰，也许，那种痛不欲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看了一眼窗外已然全黑的天空，沐洧澈的脸色忽然变了，刚才一心注意着凌天的情况，根本没有发现，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不可能，这不可能，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
　　凌天自然也注意到了沐洧澈突变的神色，等待着沐洧澈的发问。没有人比凌天更清楚要救回他这条命需要怎么做，只是要救他，需要的不只是灵力而已。也许是因为他本来也不想活了，也许是因为他不希望有人因此受到伤害，所以才选择了一直不告诉沐洧澈吧。凌天宁愿一死来隐藏的秘密，终究还是在命运的安排下见了光，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
　　“你……你老实告诉我，云麟到底是谁，你告诉我！”沐洧澈疯了一般得吼着，满眼的难以置信，仿佛期待着凌天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又何必再问？”凌天淡然地回答着，那一瞬，沐洧澈似乎忘记了凌天是重伤之人，一把抓住了凌天的衣领，将凌天从床上拎了起来：“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这不可能，你、你……”把凌天摔回床上，看着凌天虚弱地咳了几声，嘴角溢出鲜血，沐洧澈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呵呵，是啊，我都做了什么啊，我自己也想问！我就是个疯子，早在十四年前，我就已经被逼疯了，你懂吗？那时候，我争取过，我反抗过，我甚至拿命威胁过，结果呢？你知道吗？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你应该猜得到的，以他的个性，会怎么做，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你知道当年我看着他的笑容我有多难过吗？”
　　凌天仿佛真的疯了一般，质问着，那种被压抑的愤怒，无法控制，终于爆发。沐洧澈沉默着，听凌天讲着过往，那一段时光，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不只是凌天，不只有流云，还有沐洧澈自己，在那时，都做了许多努力和决定，那是三人都想忘记的曾经，却又是忘不了的伤与痛。
　　被否定的爱情，被辜负的信任，被期许的托付，被拒绝的告白，被破坏的幸福，被遗忘的约定，还有，被抛弃的人性和那再也回不去的真实。到最后，说不清谁对谁错，究竟是谁错过了谁，是谁辜负了谁，剩下的不过是三人的遗憾，两人的咫尺天涯，一人的相思无果，还有无人的幸福。
　　“我的心在十四年前已经死过一回了，即使现在活着，也不过是强撑着罢了，就这样我一直撑着到了七年前，我是真的没想过我会一直活到现在，我的任务其实十四年前已经完成了，只可惜，流云太了解我了。我这一生，大概只拿他一个人如此地毫无办法吧！这一次，已经没有谁再能救回我的心了，你懂吗？你能懂吗？虽然现在云麟救活了我，但是，我也只是活了下来罢了。”
　　只是活了？沐洧澈的脸色有些难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不就是想死吗？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解决一切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就算是为了拼了命才救回你的云麟，你也该活下去，你知不知道他为了救你做了什么？我想，你应该比我更了解黄泉转生之术吧，你应该知道如果他没救成你，他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吧！”
　　听到黄泉转生之术，哪怕是凌天也不由一怔，久久闭上了眼睛：“不值得啊，不值得的，为什么要为我做到如此地步？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为什么？我只是不想活了，难道我连自己的命都没有决定权了？”
　　“我哪里知道云麟脑子里面想的是什么，你不是比我更了解云麟吗？你自己想想就知道为什么了，问我也没用。我去看看云麟醒了没有，他这次伤的一点也不比你轻，虽然没死，可也没缓过气来，他可是用他的伤换回了你的命，只怕要休养些日子了。我不管你了，你们一个个都是大爷，我谁也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再要死要活的，我就把七年前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云麟，让他好好想想复仇的目标应该是谁！哼！死顽固，夜家人一个个都是死顽固，跟你们好好讲都是废话，总归恶人还需恶人磨！”
　　沐洧澈狠狠地撂了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凌天是没事了，他可还有一堆子的破事，战场上还需要他坐镇，扫尾工作总不能不做了！
　　战场那边的结束比预料地早，魔神陨落对于魔族来说的震荡太大了，不少魔族甚至逃离了战场，情势一片混乱，尽管异能者趁胜追击了一会儿，但夜啸屽还是下令，收兵。经过这么久的消耗战，几个真正的主力都已经脱离了战场，追击显然不是太好的策略，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引出另一个魔神。
　　简单地与其他几国的首领交谈过战况，发现各国高手伤亡都很大，云麟、子桓、凌天还有沐洧澈都脱离了战场，莫拉蒂也已经被送去了治疗，现在能够支撑的人已经不多了，连日的大战早已令众人都精疲力竭。真正还有一战之力的，大约只有沐洧澈和子桓两个人了。
　　回到后方，夜啸屽头一次没有陪在云舒身边，而是找到了卧床休息的凌天。

作者有话说

　　以后至少会写个关于副CP的番外的，这对真心好心水，就是虐得太可怕，当正文写小意会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