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志愿同人-凤落梧桐》乔雅草

25、尘封的往事 医院走廊内

　　医院走廊内，一名中年女子正坐在椅子上低声啜泣，神色疲惫。
　　在她的对面站着一名男子，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面无表情。光线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打在他的背上，使得他原本就高大的身材，更增加了几分威严。
　　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突然觉得一阵恍惚，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名教堂内的忏悔者，此刻必须说出过往所犯的一切罪行，而站在她对面的那人，便是审判者。
　　“说吧。”黎华淡淡的说着。
　　手术室内，欧凯文还在进行抢救。而手术室外的黎华，显然已经没有耐心等到手术结束后再将一切问清楚。
　　吴敏转过头，向手术室的大门定定的望了望，随后转回头看着黎华，缓缓道出了埋藏在心底几十年的往事。
　　“我和你父亲结婚之前，有过一段婚姻。那是差不多四十年前的事了，你父亲和我前夫是大学同学，一次聚会，我认识了他们两个人，之后我们三人也成为了关系很好的朋友。虽然我前夫读的是中药学，但他对音乐十分的喜爱，也很有才华，没课的时候，就一个人在宿舍里作词作曲。后来积累的多了，干脆就送到唱片公司去卖，但那个时候，台湾的音乐市场很不景气，没有几家公司愿意收他的作品，可是他却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创作。他经常给我和你父亲演奏他的作品，我渐渐被他的精神和才华打动，后来，我们就走到了一起。你父亲知道我们的事之后，便很少再和我们一起来往，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你父亲对我的感情……”

　　吴敏叹了口气，见黎华并没有任何说话的意思，只是冷冷的将目光随意停在走廊的另一头，于是便继续讲了下去。
　　“毕业之后大概两年的时间，你父亲就和你母亲结了婚，我们三个人也慢慢恢复了来往。没多久，你便出生了。那时你父亲在医院做的蒸蒸日上，我前夫也放弃了医学工作，开始专心做音乐，我们在毕业后的第六年结的婚，转年我也诞下一个男孩……”
　　吴敏开始哽咽起来，她知道黎华此时正满眼疑惑的看着自己，她也知道黎华此时急需一个答案。她慢慢抬起头，对黎华点了点头，“是，那个男孩……就是凯文……他不是你父亲的孩子，而是我和前夫的孩子！”
　　黎华的眉紧紧拧在一起，心脏开始狂跳不止，之前抽血带来的眩晕感此时再一次加倍袭来，他不禁后退了几步，靠在窗边，过了半响才慢慢开口，“凯文知道这件事吗？”
　　吴敏擦了擦眼泪，摇着头，“他不知道。”
　　黎华低沉着头凝视着地面，此刻他仿佛失去了看吴敏的力气，又或者是不知该用什么样的眼神去看她。
　　吴敏明白黎华必定有着无数的疑问，但也只能将事情继续讲下去。
　　“本来以为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谁知由于作品的问题，我前夫被人陷害，坏了名声。我们本来过的就很穷苦，也没有任何门路，再加上那个时候西洋音乐盛行，他所创作的老旧曲风根本没有人愿意听，唱片公司自然也没人敢要。这种状况持续了两三个月，他开始慢慢消极颓废起来，再也不创作了，整日只是借酒消愁，喝醉了就打我……有几次还差点伤到凯文。”说到这，吴敏不自觉的朝着手术室的门望了过去。
　　“刚开始还向我道歉，后来情况愈演愈烈，酒喝得越来越凶，打的也越来越凶。我抱着凯文跑回娘家，可他们却觉得我不如两个姐姐过得光鲜，说我给家里丢了人。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回到家，便又是一顿毒打……”吴敏双手紧紧的环住自己，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我不知道当初的他跑到哪里去了，对他也谈不上爱或不爱了，有时甚至在心里咒骂他为什么不去死……就这样一天天的熬着，直到那天夜里，我前夫在外面喝醉了酒，和别人打架受了重伤，医治无效，去世了……”

　　突然，吴敏站起身走向黎华，蹲在他的身下，双手紧紧拽住他的衣服，“凯华！我知道那个时候你的母亲刚刚去世，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呀！我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家，还有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凯华！”
　　黎华被突然冲到自己面前哭喊着的吴敏吓到了，他下意识的向旁边挪开身子，可衣服却被她牢牢抓住。
　　“我承认当初是我太自私，我前夫酗酒的那几个月里，你父亲一直照顾着我们母子，我也知道他一直以来对我的感情，但那时候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啊凯华！后来你母亲去世，他才让我住到你家，当时只是说方便照顾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可我也没想到变成了后来的样子……”吴敏早已哭的没了力气，瘫坐在地，“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在乞求你的原谅，你有权知道这些事情啊孩子，你要恨就恨我一个人吧！都是我的错……”

　　黎华使劲的推开了吴敏的手，接着向后退了几步，用手撑在了窗边，“那之后为什么没有把事情说清楚……”
　　“你父亲不让我说，他说老人一下接受不了，一定要我缓缓再说，我不了解老人的情况，只能答应了他，可谁知转天你奶奶就带着你离开了欧家。后来，你父亲不断的要我嫁给他，我只是一个没用的女人，没有他，那段日子是真的撑不过来，凯文也确实不能没有父亲，所以我才……他答应我一找到你们就告诉你们事实，可谁知你们一走就是八年……再见到你时，你对我们的怨恨已经很深，可你父亲却还是不让我说出真相，他说如果说出来，凯文也一样要受到不小的伤害，况且我们已经结婚，说出来之后他也不能再像现在这样照顾他……他说你长大便会明白……我……”
　　黎华不停地摇着头，他不明白，他怎会明白！此时此刻，他只知道他已经得到了真相，他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逃离一切！
　　黎华开始快步走起来，手术室的大门、门上的“静”字、走廊、窗户、那一排座椅以及那个忏悔的女人，全部被他甩在身后。

　　一口气走到停车场，刚要打开车门，一辆熟悉的轿车闯入黎华的视线。
　　从车上下来两人，一个恭恭敬敬，一个目空一切。
　　那两人并没有发现正朝他们走来的黎华，直到其中一人突然被黎华用左手抓住衣领，按在车身之上，另一人则慌慌张张的从车的另一侧小跑过来。
　　“你要干什么！？”眼见黎华的拳头就要冲自己挥过来，欧尹修大声喊了出来，与此同时，管家阿莱也抓住了黎华的手臂。
　　“大少爷！你不能这样做啊大少爷！他是你父亲！”阿莱一时之间摸不清状况，眼前险些发生的这种大逆不道之事远远不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欧尹修顿时火冒三丈，目光也从黎华的拳头移到了他的脸上，却没想看到了一双同样充满怒气的眼睛。那是他不曾在黎华脸上见到过的一种表情，眉心紧锁，脸上青筋暴起，双眼露出锋利的目光，向瞳孔深处望去，怨恨之中还隐约带着一丝杀气。
　　黎华紧紧盯着父亲的眼睛，想要在他双眼之中寻找些什么，善良？苦衷？悔恨？而此刻，他只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恼怒与狂妄，然而狂妄之中却还带有一些畏缩。
　　欧尹修被黎华的眼神死死逼住，他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慌忙将眼睛移开，嘴上却始终不依不饶，他大声呵斥着，“凯华！你疯啦！”
　　黎华的拳头到底还是没有挥下去，他看着父亲这张故作镇定的脸，顿生厌恶，“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说罢甩开阿莱的手，拂袖而去。

　　海滨栈道旁，方若绮一个人走的累了，便坐在椅子上休息。
　　低头看看表，距离和黎华约定见面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可黎华却一直没有出现，试着拨打他的手机，却是关机。
　　方若绮开始有些焦躁不安，她很清楚的知道，黎华向来不会迟到，现在却连手机也关掉了，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会是什么事呢？公司临时有安排？片场临时加戏？以往有这种情况，即便他来不及通知，也都会叫助理给自己打来电话的……
　　助理？对！方若绮突然眼前一亮，打开手机迅速找到Steve的电话，却在准备拨出去的瞬间犹豫了。这算什么？两个人约会其中一个迟到，就要满世界去打听问个清楚？Steve会怎么想？影后打来电话质问助理，天王怎么放了她的鸽子？方若绮一下泄了气，眼神再次变得黯淡下来。
　　她自顾的摇了摇头，心中再有万般不悦，见不到黎华，也无处发泄，更何况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此刻她方若绮根本无从得知。

　　海面上，夕阳渐渐西下，路旁的街灯也一盏盏的亮了起来。
　　方若绮明白，今日黎华应该是不会来了。
　　在给他发过一条短信之后，方若绮起身穿过栈道，走回车旁，四下张望了一下，叹了口气，独自驾车离去。

　　她并没有注意到，远处一辆黑色汽车内，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注视着她，从她出现在他视线范围之内开始，直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