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浅唱一首歌》季锐凡

6、chapter5

　　林汐亲自操刀剪成了广告样片，广告编的很煽情，连她自己都觉得快被感动哭了。隋扬的秘书小艾又问林汐要去了阿呆拍的广告素材，说隋总对这次的广告样片很满意。
　　隋扬的电话在林汐快要下班时打来：“晚上有空么？一起吃饭吧。”
　　隋扬请林汐吃的日本料理，二人席地坐在榻榻米上，精致的食品装在小碟子里摆了满满一桌。隋扬示意服务员在外面等待即可，自己亲自给林汐斟出一杯大麦茶。“这是谈业务时一个朋友带我来的地方，不知你吃不吃的惯，不过好处是安静，人少，环境也还算不错。”
　　包间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林汐连隋扬平稳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楚。屋顶装有小音箱，放着江户时代的乐曲。之所以知道这是江户时代，是因为曾经老师讲过，日本歌舞伎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颇深，最爱改编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故事。女人声音咿呀，像一记迷魂汤，能够使男人卸下心防沉溺温柔乡。角落里摆放着插花，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一个穿和服的打伞女子。从日本的古典文化中能够看出盛世大唐的影子，林汐在心中感慨，果真不假。可惜有些中国人自己不爱惜老祖宗的文化，崇洋媚外，把汉服当做朝鲜服韩服和服，茶道插花的功夫也越来越差……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你发给我的素材里，有几组镜头被我剪了下来，要不要看看？”
　　林汐偏过身去，和隋扬相距挤进。隋扬用一种特定的男士古龙水，少量的喷洒在衬衣领口处。他给林汐看的是他在手机中存的一个短视频，林汐自己都不知道，她和隋扬竟有这么多的四目相对。在外人看来，也许这更能叫做……眉目传情。
　　也难怪别人误会。
　　戒指被林汐重新戴回了左手中指，她右手转着戒指，口中慢慢咀嚼着一块寿司。辣根蘸的太多，芥末的劲上涌，鼻子酸酸地，难受。她喝了一口大麦茶之后才开口：“隋扬，我并不否认，你对我而言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她想起了许熠，许熠说，林汐，嫁给我好不好？
　　他的表情那么郑重，他的眼睛那么亮那么认真，她没有办法拒绝。
　　隋扬看着她，静待下文。
　　林汐觉得说不下去，便又换了一套开场白：“我前不久又重新看了一遍《一代宗师》。我不否认，我动摇过，可谁又能肯定说章子怡对张震的感情比对梁朝伟的要浅？里面章子怡说过一句话，叶先生，我喜欢过你，但也只能到喜欢为止了。”
　　林汐自己觉得说的没头没尾，但隋扬确实是听懂了。隋扬笑了，那种笑容林汐很熟悉，猎物即将落入网中时猎人会笑，不会笑得得意忘形，猎人的笑表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如果猎物发现形势不对掉头离去时猎人还在笑，那这就说明目前为止仍在猎人的可控范围之内；当然，如果确定猎物不会再被猎人捉住而猎人还笑，要么猎人遇上了新的猎物，要么这个猎人是个疯子。
　　“我也看过《一代宗师》，我记得其中叶问的一句台词。”隋扬说，“功夫，两个字，一横一竖。对的，站着；错的，倒下。只有站着的才有资格说话，对不对，林汐？”
　　“我不知道你衡量成功的标准是什么，”林汐看着他，“但是许熠，未必会成为躺下的那一个，对不对？”
　　“这是你第一次正式对我讲起他的名字。”隋扬笑了，语速很慢，“林汐，这么在我的面前维护我的情敌，你是低估了男人的自尊心，还是低估了我？”
　　视频早已结束，隋扬把手机向软垫上一扔，伸手把林汐扯到他身边，望着她，眼神笃定：“林汐，你眼里有我。”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么？”林汐想起了她没有露出正脸的文娱报刊，隋扬抱着她在树后看到许熠和安塞壬，他塞到她口中的那颗酸酸的话梅糖……她看着他，强迫自己开口：“隋扬，我眼里有你，可是我心里没有你。我喜欢你，可是我不爱你。”
　　我爱许熠，你也是知道的。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你现在喜欢我，以后就不一定只是喜欢而已了。”隋扬仍在微笑，“不过，目前对我来说，你喜欢我，足够了。想要最后成功，我并不急于一时。”
　　“没有用的，我要结婚了。”林汐摇头，“隋总，很感谢您的晚餐，我吃饱了。”
　　“打包好么？你要不要带回去做夜宵？”隋扬仿佛刚才的对白没有发生过一样，“现在要送你回家么，还是找个地方喝上一杯？”
　　这里不好打车，林汐还是让隋扬送自己回家。隋扬的座驾是保时捷Macan，保时捷的中型SUV，一半的速度与激情，一半的含蓄与稳重。车上的音乐还是钢琴曲，隋扬一边开车一边说：“有没有跟你提过，为什么我会让他们四个去拍公益广告？”
　　“是我私人有些不务正业，和几个朋友一起为一位才华横溢的新锐导演的电影投资。那部电影的主创中，就有他们四个。”
　　“你这是威胁么？”林汐问。
　　隋扬又笑：“林汐，不要这么敏感。虽说我不是好人，有时候为了达成目的会不择手段一些，但关于我投资许熠参演的电影这件事情我还真没打算把它当成一次威胁。没有必要。而且，我认为这个筹码胜算太低。”
　　林汐沉默了一会：“隋扬，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不可能离开他，我离不开他。”
　　六年感情，哪怕是没有了新鲜感，爱情淡了，也把彼此当做了一种习惯，衍生出亲情，无法割舍。所以，她当初向许熠提出分手，自己连自己那一关都过不了。
　　“有没有想过换一家公司？”隋扬转开了话题。
　　“去哪儿？”林汐问。
　　“比如说，来我的公司。”隋扬说。
　　“设计玩具？还是策划营销？”林汐笑了。
　　隋扬没有笑，认真的看过来：“做我的私人助理。”
　　“隋总，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林汐疑心他在开玩笑，“很多人都想成为您的私人助理。”
　　林汐可以把“私人”两个字咬得很重，隋扬微微一笑，把车在林汐楼下停稳：“我会让Cindy发一份offer给你，你可以先不必急着拒绝我，好好的考虑一下。”隋扬笑意加深，“林汐，我的公司和我的家门，随时欢迎你。”
　　林汐和隋扬道别，坐电梯回到家，打开客厅灯时发现许熠站在窗前。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不开灯呀？”
　　“今天去录音，结束的早，我就过来了。”许熠说。
　　“我……”林汐本想解释，又怕欲盖弥彰，于是作罢。“你什么时间有空，我们去拍婚纱照好不好？”
　　许熠走到林汐身边，温柔的应了一声“好”。
　　林汐去洗澡，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声。许熠瞥到了“隋扬”的名字，伸手把手机拿起。隋扬发送来的是一段视频，许熠从头到尾细细看完，眼神越来越冷，最终还是不动声色的把手机放回原处。
　　林汐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很随意的样子。许熠莫名的感到燥热，走过去，不说话，径自吻下去。
　　“许熠……”林汐的手抓着许熠的衣服，连话都说不完整。“回卧室……好不好……”
　　“在这里好不好？”许熠低声哄着她，今天晚上，他闻着林汐身上的薰衣草味道的沐浴露香，他居然感觉到无法自持。沙发宽大，林汐整个人都陷在里面，他吻着她，堵住她破碎的呻吟声，一丝妒意在心中疯长，他从没这样的怕她离开过。
　　他把林汐抱进屋内，给她吹干了头发，又把她抱到床上。
　　“累了……”林汐从没觉得许熠会这样的磨人，她整个人根本没有办法下地，双腿打颤，许熠一松手她绝对会一屁股坐到地上。
　　“睡吧……”许熠躺在林汐身边，把林汐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恩……”林汐很快枕着许熠的胳膊睡着了。
　　床头的手机铃声响起，许熠皱眉，怕吵醒了林汐，拿过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后不禁眉头皱得更深。他将电话接起，安塞壬的声音传出：“许熠哥……”
　　许熠悄悄下床，穿好衣服，在林汐的额头吻了一下，轻轻地把卧室门带上了。
　　林汐睡眠浅，感觉到许熠离开了，可是疲惫使她不愿睁开眼睛。她翻了一个身，手放到了许熠的枕头上。
　　刚刚的那个声音，她想，也许她听出了是谁。
　　不自觉的，又想起了隋扬。
　　隋扬说，林汐，这么在我的面前维护我的情敌，你是低估了男人的自尊心，还是低估了我？
　　林汐，你眼里有我。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你现在喜欢我，以后就不一定只是喜欢而已了。
　　不过，目前对我来说，你喜欢我，足够了。想要最后成功，我并不急于一时。
　　林汐，我的公司和我的家门，随时欢迎你。
　　……
　　不能再想了，林汐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又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