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灼灼篇』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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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谢听着袭烟恭谨的禀报灼灼一切都好，学的亦是很快。
“苏嬷嬷亦是说，等再练习段时日就能让江阁老入宫，让灼灼姑娘端茶执礼了。”
子谢听完很是高兴可又不免担忧：“我这么一段时日没去见她，她可有不高兴？”
袭烟身子一颤道：“回，回陛下，灼灼姑娘知道习礼是为了要与陛下祭天大婚的，所以，所以很是开心。”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她在桃林中散漫惯了，怕觉得我拘着她，到时候得和我闹脾气。”
“灼灼姑娘现在很是懂事了，认认真真的将嬷嬷教的规矩学的很好，还望陛下放心。”袭烟勉力道。
“你还得好好照顾灼灼，想她近日也够劳累了，膳食方面也得精心着点。”
“是，灼灼姑娘会明白陛下一片苦心。”
子谢从来没想过，就算是自己最忠心的侍女也终究是个女人。
等袭烟退下之后又唤来叶青：“大婚事宜备的如何了？宫殿可布置妥当？”
因灼灼还在习礼，来去麻烦怕生变故亦怕灼灼累着，子谢决定就让灼灼在这宫中出嫁就行了，一众赏赐流水般的搬进了凤仪宫，只待主人入住。虽然他自己也觉得稍稍有些不妥，但奇怪的是，这次竟然没人反对。
叶青想到之前曾被太后传召，话里透露的意思和暗暗的警告，连忙道：“正在筹备，三月之期虽匆忙了些但也必定尽善尽美，绝不会误了陛下与灼灼姑娘的婚期。”
叶青觉得自己没有错，那个妖女本就不该容于皇宫，他的陛下是要做大事的，如何能被一个女子蛊惑，就算最后被陛下发觉处死，自己是为了苍生社稷也无愧于天地。
更何况，此事既然太后愿意出手，自己也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
子谢微微笑了，觉得所有事情总算往正常的轨道上发展了。
甚至亲自挑了几个刻着朵朵桃花的琉璃盏，一并送去了凤仪宫，想着他的灼灼见了一定喜欢，就当补偿她这段时日为他习礼的辛苦。
却不知，一个是他最忠心的侍女，一个是他最相信的谋士，一个更是生他的母后，会为了各种各样不同的目的最后连成一致，让朝臣宫人三缄其口，联合对他欺瞒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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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展眉主殿上，江清正襟坐在上首身形不动，心里却微微有些忐忑。
袭烟按照太后的吩咐将一盏茶递到灼灼手中：“去吧，这次茶敬好了你就能见到陛下了。”
此时的灼灼原来玉泽的脸庞已经消瘦的不见血色，垂首静静地站在那也似不禁弱风：“真，真的么。”
“恩，去吧，好好敬。”
于是，灼灼勉力打起了精神，苍白的脸上也漾起了笑意，一步一步郑重的端着茶盏缓缓走了过去，竟然真的连裙裾都没有晃动半分。
敛襟，屈膝，盈盈拜倒，侧首，弯唇，捻盏，端起，停住，启唇。
躲在暗处的子谢看着这行云流水的一幕简直叹为观止，没想到他的灼灼也能有这么温婉安然的一面，唔，以后倒是也是让她也为他奉一次茶，不过一次就好了，可不能累着她。
“陛下，老奴就说姑娘学的很好一切安妥。大婚之前本就不可见面您还非要来看，这茶也敬完了，以后这灼灼姑娘呀，就也是江家女儿了。太后娘娘催的急，咱们还是快些去吧。”苏嬷嬷在一旁悄声道。
子谢很是满意心情大好，就连太后设的赏花宴都有兴致出席了。
甚至在那江拢衣向他行礼问安时被脚边碎石一崴，一声惊呼似坠未坠时还好心的扶了她一把，唔，现在看这一家子都有些顺眼了，以后他的灼灼，就是她名义上的姐妹了。
想着母后的话确实是要补偿她一下的，遂难得勾了勾唇角，将她扶稳了才松手。
灼灼不明白，怎么向一个不认识的人敬了一次茶，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袭烟就真的带她出去说是能见到子谢了。
满园子的奇珍异草灼灼无暇欣赏，只望着远处搂着一女子纤腰，随即对她温柔一笑的子谢出了神，甚至耳边袭烟淡漠的话语都不是那么真切了。
“姑娘还不明白吗，陛下将你禁足在殿中就是不想你打扰到他。”
“你看到这满园奇珍了吗，都是陛下搜集来送给她的呢。”
“他们大婚的寝宫陛下更是已经赐下了珍宝无数，你想去看看吗。”
“你应该知道她是谁吧，江家大小姐江拢衣，他们马上就要大婚了。”
“宫中到处都已经挂起了红绸，以后他会是陛下明媒正娶的妻子。”
“让嬷嬷来叫你规矩也是怕你以后冲撞了她呢。”
“陛下对她，可真好啊。”
......
灼灼觉得袭烟说的太多了，多到她已经不明白了。
看着那相拥的两人，她甚至不敢走过去，失魂落魄的转身就回了一展眉。
“小桃的朋友，袭烟说，子谢马上就要大婚了。”
“可是，一个人，可以成两次亲的吗。”
“小桃的朋友，我觉得子谢不会这样的。”
“可是，可是，他刚刚抱着那个女子的样子，他笑的很好看...”
“小桃的朋友，子谢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呢。”
“其实，其实如果他真的要娶别的女子，跟我说了，我...我一个人回桃花林，也是可以的。”
“小桃的朋友，你什么时候才能说话呢。”
“帮我跟小桃说，这儿，这儿一点都不好，我...很想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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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寝宫
“太..太后娘娘，这事皇上以后若是知道了...”江拢衣看着袭烟端着一只锦盒缓缓退出去，握着手中的茶盏有些不安。
太后凤眸一扬，眉睫隐然冷戾：“知道什么，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日暮的光影投在太后尊贵的脸上半明半灭：“原先皇上确实是要与那女子成婚的，怪只怪那女子自己红颜薄命，受不住这皇家泼天的富贵，厚重的命格。吉时已至，万民景仰，天地同候，而你只是临危受命。就算之后皇帝见着那女子的尸首，到时大局已定，也不过能厚葬一番罢了。”
江拢衣妆色柔丽，眉间轻蹙垂睑沉思。
太后声音幽深如潭又接着道：“再说瞒着他的是袭烟，这么些年给那女子下毒的是袭烟，最后将那毒丸交到她手里的也是袭烟。是他自己最忠心的侍女袭烟。跟你我，没有半分关系。”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日后皇帝发现，那药丸不过是个药引，袭烟之前下的药也不过会让她软弱无力而已。合起来才是穿肠剧毒。就算要查也查不出什么。”
最后一句铿锵有力：“至于皇上，过了这道坎，会成为名垂青史，万古流芳，最英伟的帝王。”
这个大胤王朝最荣享的女人，算无遗策，以后会或者不会发生的事都算了个遍。
只是她不明白，就算精算如她，也不能把世事玩弄。这些安排最终也没有派上用场。
而人心，又是多么不可捉摸的事。
当袭烟微颤的拿着锦盒走过来的时候，灼灼还是那副千年不变的模样，摊着画卷，抱着双膝坐在桃花树下轻声低语。
“灼灼姑娘，明日就是陛下大婚了，你可知道。”
“你听，宫人们多么忙碌，都在等着江家大小姐入宫呢。”
“现在还有谁记得你呢，陛下已经忘了你了，这么些日子你不觉得辛苦吗？”
灼灼觉得她说的是，她确实觉得很辛苦。可是不是的，至少在这世上，小桃还是记得她的：“那，那我可以回桃花林吗。”
袭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哈，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被皇帝宠幸过的女人，恩宠尽了，还有能活着走出这王宫的。”
唇边笑意潋滟微带嘲讽：“你只能去冷宫，你没有见过冷宫吧，那儿没有光亮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你想呆在那儿吗。”
将手中锦盒交到灼灼手里：“看，皇上对你还是有最后一点怜惜的，把这个吃下去，你就能永远没有痛苦了。”
看着灼灼瑟缩的身影：“还记得江小姐问过你，你能为陛下做些什么吗？看，这就是你能为陛下做得唯一的事。”
“只有你死了，他才不会再被万民指垢...只有你死了，尘世才会原谅他以前所做过的愚蠢的事。你的存在，就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曾经犯过的错一样。陛下就是这样想的，你明白吗？”看着地上已经完全崩溃的女子，袭烟知道她会吃下去的，她太爱陛下了，她会愿意为陛下做任何事的，哪怕是自己的命。
灼灼颤抖的指尖摸上那只锦盒，是子谢要她死呢，原来她的存在是他不愿想起的错误，难怪，难怪他都不来看她了，原来，原来是这样...
就算再也看不到这世间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总是听子谢的话的，如果是子谢要她这样，那她还是可以让他如愿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灼灼篇』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