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古》倾慕倾城

9、我欲将心比明月

　　看着眼前这个沉沉睡过去的男人，我心底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的眉眼闭合，安详而倾城。他的气息有些孱弱，却也无大碍了。他说过的话，都在梦魇一般发生的刚才骤然变淡，唯独此时的安心却是实实在在。

　　明明于我是如此危险，却又让人忍不住亲近的人……你到底还有多少让我好奇的东西呢……

　　我看着他沉沉倒在我的身边，抬起手来试图去抚摸他棱角分明的面颊，但想了想，却又放了下……

　　当下浓云已散，天空寥落几道烟尘似的云彩仿佛破败的棉絮，一扯就碎。又有江鸥声声鸣过，一泓春风安抚住摇晃不止的船身，似是一个偌大摇篮，让安睡的人好梦。
　　小七和金果儿见状早撤了防备，见肖南晕倒，忙都跑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肖南往船舱里抬，我跟在他们后边，踏进船舱的时候，果然看见包括船老大等在内的所有的人都横七竖八地睡了一地。

　　我把肖南交给了小七和金果儿，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头也睡了去。

　　一夜无梦，唯独耳边却回想着肖南那句：你且信我不信？

　　肖南是在第二天醒过来的。

　　彼时我正装的一脸潇洒调戏着船老大的女儿，心里蓄谋着怎么能把她身上戴的那条波斯产的绣萝花帕子弄来，肖南就这么不识时务地出现在我身后，拎着我的衣服领子，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和我的挣扎，直接把我一路连拖带拽地拽到了甲板上。

　　肖南松开手，我刚想发怒，但抬眼一看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是稍稍忍住了。
　　我正盘算着怎么给他一个亲切的慰问，还没开口，肖南就一把拽起我的胳膊撩起了我的袖子！

　　“哎哎哎！！别咬了！！”我惊慌地看着手腕上缠着的白色纱布，忙挣扎着往回拽我的手。

　　兴是肖南自小习武，虽身姿纤长，但手劲竟也奇大。他一只手死死地拽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二话不说，就开始解我手腕上的纱布，而且不知为甚，他动作甚重，拆得我伤口直疼。

　　“疼！疼！”我连声抗议着，肖南瞪了我一眼手头却愈加粗暴起来，等肖南拆完纱布扔在一边，那伤口又被扯拽得渗出了丝丝鲜血。染红了我月白的袖襟，淋淋沥沥也染了他的指尖。

　　“这是什么？”肖南举着我的手腕低着声冷冷问道。我看了一眼手腕上深深的一道划伤，也惊诧起来！
　　“诶？！！对啊！这是什么！！这里明明是被你咬的！怎么就变成刀伤了！肖南你长了一口刀牙吧！！？你张嘴！我看……”

　　但是还未等我说完，肖南一把揽过我的腰身便将我抱了个满怀！

　　我头脑一混，诶诶？这是怎么回事？
　　我回应不是，挣扎也不是。我心道百年不与凡人接触，凡人之间表达感谢的动作都变得如此亲密了么？我想这也太过热情了！
　　我想推开肖南，但转念一想，毕竟肖南是被我的伥卿剑嗜了好多血的，我这一推万一再把人推倒怎么办？这样我的责任就太大了……
　　我仰着头，下巴被他的肩膀咯得好不难受。脑子里却是一片迅速流转的思绪。肖南见我不挣扎，不由抱的力气轻了许多，唯独握着我手上的手腕上的手，手劲却不减。

　　我挣扎了一下，撑开他近在咫尺的胸膛，肖南一滞，终于放开了我。

　　肖南的气息离开了些，我却觉得脸上似被火烧了一样灼热，忙别过头看着西边逐渐落下的太阳讪讪笑了一下，轻轻挣扎了下手腕：“话说……我只百年不出扬州，这世间表示感谢的风俗就变得这样大了？诶诶你轻点儿，瞧，都出血了……”我嘤咛一声，肖南的手劲稍轻，但还是没有放开的意思。

　　“你为何要这么做？”肖南声音冰冷，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只是想要她的那块儿帕……”
　　我话未说完，肖南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我的下巴，险些让我咬到自己舌头！

　　我吓得一楞，立马用空出来的手捂住了嘴！

　　肖南看着我，迎着微醺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皱起了眉。我抬眼看着他，目光清澈而纯良。

　　许久，肖南松手，叹出一口气：“你到底用了多少血？”
　　“没多少，到今天中午，不到六个小碗……”我话音又没落，肖南手劲一重，疼的让我顿时噤了声。
　　“你是傻子么！”肖南对我扬声道。

　　傻子？！你和我到底谁是傻子啊？

　　但转念一想，肖南原来还会做出如此激动的模样？当真有些稀奇，顿时心里便涌出了许多异样……

　　“没事的……很多年前我养剑的时候……”

　　“那是很多年前！”

　　我收住声，心里竟极不忿起来！我心道今儿我定是冲撞了天上的什么星了！我这一天就不应该与他说话，反正说话也是被打断！肖南见我不说话，许久又幽幽叹出一口气，扬起的声音也低下去了几分：“我知道你们九尾狐的血是滋补的宝物，但这也经不得你这么糟蹋……”

　　“糟蹋？怎么算是糟蹋？你被我的伥卿剑吸了近半身的血液，若不是你有天资并且小七她们救助及时，你就死了！按理……这怎么都是我的责任。”

　　“我又不用你负责！”
　　“你不用是你的事，我给是我的事！”

　　“……那你又为何给家书服用你的血？那也是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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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哈哈……你连这都知道了？”
　　“……”肖南蹩着眉不说话，我也只好哈哈地打趣而过……

　　“我一睁开眼就看见他和你那俩丫头玩得不亦乐乎！除了你的血，这船上还有什么能温补得了家书身上的阴气？！”
　　“他不是我的小护卫么，呵呵……他可得好好养着，关键时刻还得保护我的安危呢不是。我之前也是受过平常人家人家的供奉的。我记得那家里有位小姐，生来也是阴气重得很。时常被妖魅滋扰。索性那家里虔诚。我便也知道了我的一碗血居然能调息人身上的阴阳平衡，滋阴补阳的效果胜过所有补药。昨儿我想，左右我都是要放些血来养你，不差那一碗。好在家书吃过之后，他果然就看不见她俩的真容了。我便私下又施了忘魂术让他把之前忘记了。你不会生气吧？”

　　我见肖南不说话，抬起眼看向他，迎着碎金色的夕照，肖南虽脸色苍白，但还是如此地赏心悦目。

　　我脸色又不自然起来：“哎！放手吧！让别人看见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算什么……”
　　说完我发现肖南还是置若罔闻，依旧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

　　伤口又开始尖锐地疼了起来。从伤口渗出的嫣红鲜血顺着我的指尖蜿蜒流下，风一吹，微微有些凉。
　　我讨好一笑，软软说道：“你说说，我这宝血别人想得都得不到，你就任它这么流？”
　　肖南低下眉眼，看着地面上点滴如梅花般的殷红轻轻皱着眉。不由分说地把我往船舱里拽！

　　“诶诶诶，你这是要帮我包扎吧？不必了不必了！待会儿子交给那俩丫头就好！”
　　“我回去拿剑砍死你算了！”
　　“肖南……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杀了正好给我入药！九尾狐狸全身都是宝，我终于要扬名杏林了。”
　　“哈？你敢！”
　　肖南停下脚步，忽然转过身来，一把抬起了我的脸凑近说道：“你看我敢不敢……恩？”

　　我一怔，看着他凑近过来的俊脸再也不见清朗，那笑里有难得的魅惑让人心惊。我知他是逗趣我，但不知为何看着他突然离我这样近，我顿时起了一身冷汗毛！

　　“等下等下！！”我见势不对忙捂着脸开始拼死抵抗！这小子每次见我都不甚不安分！难道他真对我见色起意了？！天！我可是妖！殷墨虞知道了还不杀了我？！

　　好吧我承认……殷墨虞一怒之下杀了他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肖南见我跟踩了尾巴一样，得逞般对我一笑，拽着我继续往船舱里走。我见眼看就要到了他的卧室了，心里愈加慌乱起来，生怕他把房门锁了对我做出这样那样的事……这这这……这可不行！想我堂堂不周山的大家掌，怎么能屈服于一个凡人的淫威？

　　我开始大叫：“肖南！虽然本娘娘花容月貌闭月羞花有大荒第三美人之称号，但是你也不能有非分之想啊！我可是大荒不周山的千秋娘娘！！我手下有小妖三百万！你……你休要胡来啊！小心我踏平你们肖家灭了你们人界呀！唉唉你知道么！当年我一口气能吞八百人！八百人你没见过吧!我一口就吞了！你可不能惹我！你这么个小身板儿不够我塞牙……哎哎！！你赶紧松手！你听见没！？你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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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捂着鼻子蹲在了地上……

　　“肖南！！我警告你下次不许走走就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