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欢》薄荷薄荷茶

31、第三十一章

　　言欢这几天特怕拿手机，一拿手机特怕看微信，一看微信特怕罗轩那个同事会突然和她说什么。这种矛盾的心态，让言欢觉得煎熬。
　　这不，怕什么来什么，周五的时候罗轩同事给言欢发来了信息“言欢，在吗？”
　　言欢犹豫了半天才回“在”
　　“明天我们要去看罗轩，你去吗？”
　　言欢此时脑海里的去与不去正在打架“去哪里？”
　　“市XX拘留所，周六下午两点一起开车过去。”
　　“哦，好的。”
　　又过了十分钟，罗轩同事又发来了一条信息“你是罗轩的女朋友吗？”
　　言欢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该做的都做过了，该说的也说了，就冲着他的担心自己也不该如此犹疑“是”。
　　周五的晚上，言欢查了线路，都要做什么车。又查了查探监所需的手续，可以带的东西都有哪些，可以给多少钱。查完这些后，言欢去了小区附近较大的一个超市，推着车一样样的看一样样的拿，想着平时和他吃饭时他的口味，是偏甜还是喜辣。印象中好像是偏甜，因为住在一起的那个月，买回家的零食与水果他一个人干掉了三分之二，红烧鱼被他点了好几次。言欢站在熟食区，捡起一小块小鱼块试尝，辣中带着甜应该他会喜欢，心下淌过一丝欢喜。
　　又逛到内衣区，看着各种品牌的内裤，不知该选哪个。哎，虽然是里子工程，更要舒适。于是买了几条偏贵的。付钱时，不禁心里小疼了一把。貌似自己的内衣也没这么贵的。
　　言欢掂着一大袋东西，又到附近的ATM机上取了五百块钱。里面也是个小社会，到哪没钱都难做，言欢想着他刚进去不久估计花钱的地方应该挺多的，看网上说最高只能给500。
　　回到家言欢翻出一个背包，把里面塞的满满的。好像要出去旅行一样。
　　第二天言欢没有等罗轩同事的通知，一个人背着包坐上了去拘留所的车。拘留所是在市郊，挺远的，言欢先是乘公交到了汽车站，然后又乘坐小巴下车，走了有四五百米才到。拘留所附近有点小荒凉，白色黑底的牌匾上写着XXX拘留所的大字，门口站着守门的。言欢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忽然胆怯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害怕。好像这里面有什么令她恐惧的东西，言欢抱着背包坐在门口旁边的路牙子上，好像等待被领走的走失妇女。
　　看着一波人进去，又一波人出来，言欢就这样傻傻的坐到了下午三点多。你要问她坐那里都想什么了？她会说不知道。你要问她为什么不进去？她也会说不知道。
　　言欢看着手机里罗轩同事发来的信息，询问她为什么不回信息，最后竟是在追问，她到底是不是罗轩的女朋友？
　　言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于是一句都没回。
　　站起来时，腿已经麻了，言欢揉着小腿肚。想到某次脚抽筋时罗轩给她按摩脚的情形，那时一切都很美好，眼角有些微的湿润。言欢走到拘留所门口，此时离他是那近，跨过这道门就可以见面了。看看他好不好，是否还缺什么下次可以带来，把钱给他，在里面好好照顾自己，别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也可以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还有个儿子的事，儿子多大了呢？出了这种事 ，家里需不需要帮助？还有什么呢？对了，最重要的是这错犯的有多大，大概量刑会多重？
　　但是言欢没进去，在跨出那一步时，她却转身了。身边经过了一群人，她有听到他们提罗轩的名字，大概是他的同事。
　　言欢像逃一样，快步离开这里。
　　坐在回去的小巴上，路边的白杨树被风吹的哗哗响。
　　看着窗外湛蓝的天，言欢觉得自己找不到出路。她知道她怕的是什么了，她害怕等待。
　　回到家，言欢把昨天买的所有东西都装在一个塑料袋里下楼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打电话给文文约着一会儿去吃饭。
　　吃完饭尚早，言欢又拉着她一起看了场电影。文文只觉今天的言欢话特别多，好像多少天没说过话，要把几天的存粮一次都说完，不说完她就跟你急。其间还跟文文说了一则八卦，说有个朋友的男友犯了事，貌似还不小，要关个几年。
　　文文哪里晓得言欢说的就是她自己，于是乎就没有忌讳的告诉言欢，这女的可千万别嗑死在那个男人那里，如果认识时间不长的话。在此基调上面，又讲述了多少个女性苦苦等待，男人等不回来，或是等回来了也没好结果。
　　言欢越听越心凉，面上却一直笑着点着头，文文瞧她认同的模样越发说的没边了。言欢依然笑的没心没肺，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在悄悄的流泪。这泪是为罗轩流的，她不敢去想，此时境地的罗轩如果知道自己本答应去看他却反悔的消息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换作是自己，大概会失望吧，透顶的失望。
　　电影是一部轻喜剧爱情片，男女主人公经历了一连串的误会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看到好笑的地方，言欢也会跟着笑。你要问为什么笑，估计她会说因为大家都笑了。你要问电影讲的具体讲的什么，她会说忘了！不是她不记得，只是心不在此处，眼睛看着屏幕，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文文和言欢离开电影时，已经晚上十点半。文文开车把言欢送到楼下，言欢下车时连包都忘拿了，文文才发现她一路上的心不在焉“言欢，你怎么了？”
　　“没什么，怎么了？”言欢弯腰拿包，笑着捏了捏文文的脸“只是天有点晚，困了！”
　　“哦，反正你今天都怪怪的。”
　　“你想多了！快回家吧！”
　　文文看着言欢的背影，总觉得比往常格外的寂寥，好像随时会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轻易的推倒。文文觉得自己多想了，言欢是谁呀，没心没肺，天塌下来都不怕的主儿。谁能让她上心也算是造化不小了。想想，平时谁有问题都喜欢找言欢，但很少听言欢的抱怨或是需要大家帮忙的问题。文文觉得这样大概也很累吧，习惯了一个人扛。
　　言欢坐在床头，看着手机上罗轩同事的信息“今天为什么不去？下次去吗？”终于还是回了“不好意思，今天加班。”
　　盘着腿，托着腮，言欢保持着这个姿势。脑袋里都是和罗轩相处的点点滴滴，有时想到可笑的地方还会不自觉的笑出声，好像两人在一起从没吵过架，只是自己总爱犯别扭搞的不欢不散。而他呢，也没说过什么好听的话，也没做过什么浪漫的事。就是最平常的相处，没有太多牵涉，真的很简单，就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言欢想到他们旅行时的点滴，那些互相斗来斗去的言语；想到他们在一起时缠绵的日子，彼此深埋时所带来的颤栗；想到后来他说的那些要娶她的话。泪还是禁不住的流了下来。
　　言欢在心里默默的对罗轩说着对不起，她真的没勇气踏进那个地方，没勇气看锒铛入狱的他，没勇气去面对一个未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