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转世界》顾怀述

1、南风起（1） 舒

　　舒思默本以为世界末日只是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直到这天她在晨曦中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置身于瓦砾之中，她坐在天花板上，不自觉地摸索着手边的瓦砾，茫然的思考着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那是跟每个工作日一样的普通的下午，她掐着时间收拾好东西，一到点立刻闪人。外面下着暴雨，轰隆隆的雷声混杂着汽车的鸣响，莫名的，让她觉得有些头晕。应该是太嘈杂了，她这么想着甩了甩头，戴好耳机，撑着伞走回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淅沥沥的雨声，似乎比平时更加清晰。

　　从公司到家里不远，走路也仅仅6分钟而已，这是父母为她准备的新房，那场意外之后，她同亲戚断绝了关系，独自搬进了这房子。舒思默将雨伞放进门口的收纳桶里后，将自己扔到床上躺平，睁着双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们小手拉大手，一起郊游…..”

　　舒思默猛地回神坐起身，拿起手机一看，是婶婶的来电，“喂？”

　　“默默啊，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她在心底嗤笑一声，“还是老样子。”

　　“默默，你看婶婶也不好意思跟你开口，实在是太着急，你手上有没有五万先借给婶婶？”电话那头的女人笑得谄媚，仿佛电话这头的不是自己的晚辈，而是某个大财主。

　　若不是曾经一起生活过，大概也会被这态度迷惑吧。舒思默这么想着，面无表情地回复道：“婶婶，你也知道，我刚交过学费，之后的钱还没有着落呢。爸妈的理赔也就那么二三十万块钱，哪里够花的。”

　　“不是还有房子吗，先抵押出去，让婶婶应应急。”女人顿了顿，又说：“利息婶婶肯定不会差你的。”

　　“婶婶，爸妈刚过身，你就让我卖房？”舒思默冷笑一声，终于不耐烦应付这些打秋风的亲戚：“别想了。”

　　说完，舒思默挂断手机，倒回床上，“真是无趣，死了算了。”

　　舒思默收回思绪，目光放到眼前的一片狼藉。

　　“所以，这算什么？一语成籖？”舒思默喃喃道，“还是我在做梦，只是脑洞太大做梦做得太真实？”

　　这个城市看起来与往常没有差别，安静并且冷漠。如果不是无法令人忽视的断壁残垣，以及空无一人的街道。也许是坐得太久了，舒思默感觉四肢发麻，于是扶着手边断裂的墙壁缓缓地起身。她晃了晃也许是因为低血糖导致有些晕眩的头，心想，太闷了，就像暴风雨前夕的低气压，闷得她喘不过气。

　　此时从头顶落下了几块碎水泥块，带着大片的灰。她下意识抬起手用袖子遮起口鼻，往前方避了几步又猛地停住。呈现在她眼前的城市，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翻转了过来，象征着S市的大楼，被倒了过来，纤细的避雷针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大楼主体，到处都是断裂的墙体。

　　“开玩笑的吧。”舒思默这么念叨着，心理却清楚这是真实的。这么想着，她往右边看去，恍惚好像看到了什么，她顿了顿，视线不可控制地开始游离：“一定是错觉，可疑的暗红色液体什么的，做梦不要脑补地那么清楚啊舒思默。”

　　她猛地起身，试图说服自己：“太扯了，一定是我还没睡醒，这一定是个噩梦，真是太可怕了。”

　　但是同时，她的心里也清楚，这，并不是一个梦。有什么未知的事情在她还在酣然入梦的时候发生了。那是足以改变她的人生的，真实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