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昔年》奶茶昔寳

6、五 全世界，我只看见你

　　走在冬日的公园内，丑陋的树枝到处丛生，提醒着人们，冬天，已经到了。抬头，可以看见几乎每棵树上都有一个人在那里忙着装扮那些高大的树。
　　在靠近喷水池的长椅上，闲坐着两个人，与周围的忙碌格格不入。“司珞，还是你最好了。”步珏将头枕在司珞的肩上，“你说，小乔她们怎么那么忙呢？真搞不懂，有什么好忙的。”
　　听了这话，硬被拉出来的司珞觉得有些无语。估计放眼整个江东，也就步珏最闲了吧。今天店里生意那么好，结果这位同学跑来找自己，硬是把客人全赶走了，说今天不营业，全然没有把自己这位店主放在眼里。“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圣诞节就快要到了！”
　　“圣诞节？！”听到司珞的话，步珏立马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略带怀疑的看着司珞，“那不是又有好吃的了？还可以听小乔唱歌跳舞？真棒！”
　　司珞捂着脸将兴奋的忘乎所以的步珏拉回到了长椅上，看也不看她的说道，“你果然不知道，怪不得闲的拉我出来呆坐。”
　　“圣诞节快到了，我又不像小乔、大乔她们那样要登台表演，也不像孙策他们那样忙着布置策划，更不像你那样忙着赚钱，能不闲麽？”说着便转过头看着司珞。
　　“圣诞节过了，期末考试也就近了。你，都不用啃书的麽？到时候，考的不好，估计孙权又要说你笨了。”依旧没有回头的说着，可司珞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步珏虽然平时蠢懵了一点，但是对圣诞节这样又可以吃又可以玩的日子还是很关注的，尤其是圣诞节后面还拖着期中考试这样一个拖油瓶。可是这次她却完全没有反应，有问题。想到这里司珞立马转过头看着步珏，“阿珏，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有时候步珏真的希望小乔和司珞这两个死党可以笨一点，一直被她们一眼看穿自己有心事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就像现在这样。她就不能像个正常的少女一样，拥有一点只属于自己的心事吗？
　　看着此刻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步珏，司珞更加肯定了之前自己的猜测。“阿珏，你，到底怎么了？”
　　“唔，司珞，为什么我想要像一个正常少女一样拥有自己的心事就这么难呢？”步珏不满地抱怨了一下。
　　“因为你心里有什么事都会写在脸上啊，简单来说就是单纯嘛。”司珞很难得的回答道，那样子的单纯是她一生所向往的。
　　“唉，司珞。”叹了一口气，步珏看着司珞说道，“我，被人表白了。”
　　“谁？”
　　“陆逊，陆伯言。”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司珞差点喷出一口血。这个据小乔说能文能武，极有可能是下一届江东高校入学考第一名的人，是出于什么原因看上了步珏？而且，“他是有多不怕死，敢和孙权抢女人？”惊讶间，话就这么没防备的说出了口。
　　“司珞！你知道的，我和孙权根本就没什么的啊！”听到司珞这么说，步珏不免有些不开心。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把自己和孙权那个讨厌鬼凑一块儿呢？别人也就算了，司珞小乔这两个人也这样，他们明明就没什么啊，最多不过就是互看不顺眼罢了。
　　“呃，好啦，我错了。好歹你现在也是有人表白的，以后就不闹你了。”司珞连忙赔不是，“不过，有人向你表白，这是好事，你干嘛不开心啊？”
　　“司珞，你说，他是不是认错人了？”步珏问道，“毕竟我这么平凡，全身上下没有什么优点，缺点倒是一大堆。陆逊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我？会不会是他脑袋短路了，或者恶作剧什么的？”
　　“你哪有这么差！”司珞不客气得用食指戳了戳步珏的额头，“对你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感情这种事呢，顺其自然就好了。你要是不喜欢陆逊回了他就是，在这里纠结那么多做什么。而且，表白的是他又不是你，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哦。”步珏听了司珞的话，顿时也就没之前那样心塞了。“嘿嘿，司珞～”一转眼便傻笑着看向司珞。
　　司珞被步珏这样看得心里发毛，却也知道她这般为何，“我比小乔严多了，你现在另找他人还来得及。”
　　“我这不是没什么人可以找嘛。”
　　“谁说的，我看就有个现成的。”拍掉了悄悄爬上来的手，“陆逊不就很合适。”
　　“诶？可是……”
　　“清者自清，有什么好可是的。还是，你怕谁误会？”
　　“才没有！”步珏立马反驳道，“好了，走吧，去学校看看小乔她们练的怎么样了，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到陆逊请他帮我补习。”说着，也不管司珞怎么想的，直接拉着她走了。

　　“什么？！”练团室内小乔的叫声突然响起，“不行的，这样我来不及换装啊。”
　　“哎呦，你就帮我一下嘛。”大乔难得像一个小女生那样缠着人，一旁的人包括孙策在内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妹～，我实在找不到人了，你就帮帮忙救救场啦～”说着两只手还不忘很狗腿的帮小乔捶着肩。
　　司珞和步珏好不容易找到练团室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你再捶也没用啊。”小乔侧身拒绝了大乔的巴结，“我们两个的节目排的很近，我那套衣服穿起来又麻烦，就算我想帮你也帮不了啊！”
　　“那你帮我找个人来，我就不烦你。”大乔也顺势收回手说道。
　　“喏，这里不就有两个。”于是两个还没搞清楚什么事的两个人，便感到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齐刷刷地看向了她们，而罪魁祸首则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说道，“不过司珞要顾店，所以排除在外。你要是不嫌弃步珏笨，就她吧，反正她也挺闲的。”
　　“好，就步珏！”大乔立马应道，“我现在能找到人来救场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谁还管她是聪明的还是笨的。”
　　“等一下！”步珏及时的反应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啊？把我推坑里，好歹也告诉我进的是什么坑，让我死的明白点好不好？”
　　“简单来说，就是玮玮正在排的舞台剧女主角突然受伤无法出演，找你将就着用一下。”说话的是孙策，“步珏，你，答应么？”
　　“哦，我没什么问题啊。”
　　“太好了！阿珏你真好，简直就是我的救世主！”找到人救场后，大乔立马拨出了一个siman，“陆伯言，救场的人我找到了，现在立马通知所有人舞蹈房集合，开始排练。”
　　“陆伯言？！陆逊？！”听到这个名字后，步珏有点后悔了，“叫他干嘛？”
　　“不叫上男主角，要怎么排练？”大乔无奈的回答道。
　　“阿珏你就安啦，”小乔走过来拍了拍步珏的肩，“虽然伯言他跟你表白了，但是，就演个舞台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陆伯言是失明了么？居然喜欢这个笨蛋？”步珏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讨厌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步珏转过身生气的说道。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孙权走过步珏身边，停在了大乔面前，“我只不过是跑腿送东西，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个好笑的事，还真是没白跑啊。”说着便将手里的剧本递给大乔。
　　“权，把这个给步珏吧，”大乔说道，“新找的女主就是她。”
　　“睡美人？！”接过孙权递过来的剧本，在看到扉页的三个字后，步珏深深地后悔了。
　　“你该不会是怕了吧？”看到步珏的表情，孙权挑眉邪笑着靠近步珏说道。
　　“演给你看！”听到孙权这么说，步珏条件反射的说道。随后还没来得及后悔咬舌头，便被大乔拎去了舞蹈房。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大家都在那里认真的练习着。圣诞节，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来到了。
　　这一晚，中央礼堂里人潮涌动。台上的灯光绚丽，布置精美，一首耳熟能详的圣诞歌悠悠的放着。后台，已经换好衣服的步珏在原地打着转。
　　“步珏，这一个星期你都表现得很好，不用紧张的。”一旁的陆逊看到这样的步珏不禁嘴角上扬，走过来拍拍她的肩示意她不用紧张。
　　“可是，我从来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过。”步珏说道。习惯了做个普通人的她，从没这样过，站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接受那么多双眼的直视。
　　“把他们当空气就好了。”陆逊继续安慰道。
　　“嗯。”步珏点点头，回了陆逊一个微笑，可是紧张依旧。
　　“各位江东父老，感谢大家赏光参加今晚的圣诞狂欢之夜。”音乐停止的那一刻，台上的灯光全部熄灭，一个干净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随着陆续出现的灯光，身着礼服的周瑄在聚光灯下翩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在一长串的感谢与说辞之后，狂欢夜正式拉开了帷幕。
　　前面的表演正顺利地进行着，很快，下一个就轮到步珏上场了。可是，步珏却突然想临阵脱逃了。她不敢在那么多双眼睛面前展现自己，那样会让她觉得不自在，她只想呆在聚光灯照不到的角落里简简单单得做自己。就在她想开溜的时候，那个讨厌的声音又出现了，“怎么，看着样子，你不会是想做个逃兵吧？”回头，孙权正斜靠在一旁的墙上，嘲笑的看着自己。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做逃兵了！”步珏立马回了过去。
　　“不巧，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边说边向步珏走去，停在一步之外，“女人，听好了。只有弱者才会做逃兵，如果你不想做逃兵就上台证明给我看。既然当初你答应了大乔救场，就应该做好在那么多双眼睛面前表演的准备。临阵脱逃，只会让人觉得你是个不讲诚信的人。如果你不是那样的人，等等就上去证明给我看。”
　　“好，孙仲谋，我不会证明给你看，我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两种人。”
　　“好，那我就在台下等着看你等会儿如何出丑。”说完便走了。
　　步珏还没来得及对着他的背影说什么，前面周瑄便已经上台感谢之前的表演，介绍他们的节目了。
　　看着台上的表演，孙权也不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要跑到后台去对步珏说那番话，就好像自己会知道她会怯场想逃跑一样。目光无意中瞥到帘幕后盯场的大乔，心下觉得，一定是因为怕步珏那个笨女人笨手笨脚的把大乔的节目搞砸了才那样做的。回过神，台上长大后的公主刚出厂。因为好奇，公主走上了阁楼，看到了那个坏巫婆。之后的一切，便如同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巫婆所说的那样，公主因为好奇伸手去碰了那台她从未见过的纺织机，然后，被机杼刺到，从此整个城堡和她一起长眠不醒。步珏的举手投足，都和那个公主，如出一辙，她还是做到了。看着台上的步珏，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不要说别人，就连孙权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此刻的温柔。
　　很快，步珏的演出结束了。台下的掌声此起彼伏，步珏知道自己成功了。
　　周瑄上来谢幕，介绍着下一组节目，几个来回，终于轮到小乔出场了。
　　在一片黑暗之中，只听一曲琴音悠悠响起，随后一个明丽的声音接踵而至，陆续亮起的灯光终于聚焦在舞台中心那个抚琴轻唱的人影之上。台上的小乔身着月白长衫，仿若无人的弹奏着古琴，一曲《雨过昔年》就那样毫无防备的传入众人耳中。此刻，周瑜的眼中只有那抚琴轻唱的女子，一举一动都宛如画中人一般美妙。
　　“小乔可是有很多人追的。”就在周瑜沉浸在乐曲中的时候，孙策的声音不适时的响起。
　　“那又如何。”
　　“不如何。”孙策耸了耸肩，“我只是在提醒我的好兄弟，要是喜欢人家就早点出手。”
　　“我记得，江东每年夏天都会举行一场夏日祭？”周瑜问道。
　　“没错。”
　　“孙伯符，我敢说，明年的夏日祭一定是有史以来，最难忘的一次。”
　　“哦？那么，公瑾，我拭目以待。”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狂欢之夜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黑暗中，一个人影呆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月光，心绪不知飘向了何处，却依稀听见几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黑夜漫漫，狂欢之后的寂静，最为可怕。守得住这份寂寞的人，才有资格拥有一世的繁花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