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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伊人留,霍休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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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乌鞘出鞘!
西门吹雪的剑出则为杀人,杀人也只用一剑!
而今,他用了两剑,只为了斩断了婠婠双手双足上的铁链。
婠婠似乎一下子便开心了,再不记得之前的间隙,
“婠婠误会你哩。”她轻轻一笑,这一笑顿时使满室的珠光黯然失色,即使是花满楼这样一个看不见的人也觉得心神一下子舒坦了。
只有西门吹雪皱起了眉头:“我不会伤害你!”
这一句话成功震撼了全场,陆小凤有句话在心中不敢说出来:西门,你这句话,有深意!
“你中毒颇深,不能妄动内力,我无意伤你,所以,你大可不要再用迷魂之术。”
婠婠一听这话,缓缓站起来,左手挽起乌亮的秀发,右手慢慢拿过梳妆台上的木梳子,无限温柔地梳理起来。
一种说不尽的软柔乏力,顾影自怜,楚楚动人。那长长如瀑的黑发在她的梳理已经将半遮着神秘的天颜娇容显现出来,她此时的形态让人魂魄都为之以夺。
她似乎放下所有的戒备,以一个曼妙随意的仙姿美态,婀娜转身,走向西门吹雪,就要靠近他的身边时,西门吹雪手微动,绾绾立刻站住了脚步,淡漠的看着他。
神色淡然,古井不波!
花满楼皱起了眉,他不喜欢西门吹雪是因为他身上的杀气,以及他对于别人生死的判决,而今,他从婠婠的身上同样接受到了一种信号:对生命的漠视!
明明婠婠什么都没有做,可他就是感觉到了。
“你很在意‘婠婠’这个名字?”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
婠婠又问:“我听霍休说,西门吹雪是个比老实和尚还有讲诚信的人,那……好人做到底,你定不会放下婠婠不管的对吧?”
西门吹雪静静的看着她,只下一刻,面前的女子便软了身子,一头栽倒向地,最终,她如愿以偿地落在了一个满是梅香的怀抱中。
西门吹雪正在给婠婠湿针把脉,安静的她躺在暖玉床上,少了一丝生气,莹白的肌肤与身下的玉色几乎无法分辨,也衬的婠婠越发不像个真人。
“西门,”陆小凤犹豫后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你和这位婠婠姑娘真是旧识?”
西门吹雪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满的都是警告。
“唉,别别别,我没有其他意思!”陆小凤连忙解释,无论他对女人多纵容,但他的原则便是兄弟比红颜知己要重要,他的朋友遍天下,但兄弟算下来却只有现场的三个人加上猴精,要是万年单身决定脱单,甭管那个女人有多美,那绝对是妥妥的“朋友妻,不可戏”。
“我就是觉得,你的态度太奇怪了,难道……你也会一见钟情?”
这次西门吹雪给了他面子:“玉伯说,我该成亲了。”
陆小凤:…………
太!直!接!了!
“我本想娶孙秀青,但玉伯不喜欢她。”
好半天,陆小凤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就打算娶婠婠?”
“恩。”
“你还‘恩’,”陆小凤暴口:“你知道她是谁吗?今年多大?心里有没有别人?师承何处?行事作风?”
“不知道。”西门吹雪回答的斩钉截铁:“但我第一眼看到她,便觉得她很适合。”
“好吧,确实是一见钟情。但你就这样,第一次见面就让人家嫁给你。”
西门吹雪似乎很疑惑,这让陆小凤更疑惑,他的问题难道很奇怪。
“我救了她,为什么不能娶她?”
陆小凤:…………
“孙秀青不就是这样吗?”
陆小凤:“……西门,我不得不告诉你,对女孩子,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陆小凤似乎非常为好友的恋情担忧,企图传授自己无往而不胜的经验,不过很可惜,好友并不领情。
终于,在陆小凤口干舌燥时,他放弃了这一想法。
“她到底中了什么毒?”
“只是不能动内力,还会有损神智。”
“神智?霍休难不成想要一个傻子?”
回答他的是婠婠,她方醒,面容带着虚弱,但眼神中却是不容错认的杀意:“婠婠一动内力筋脉便犹如刀割,精神也多为恍惚,霍休想让我忘记过去,然后在我的记忆一片空白的时候,和我讲一些所谓我和他之间的子虚乌有的事,这样,只要半年,我的生命中,除了他,便不再有任何人了。”
“霍休给这药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伊人留’……”
“所以,”她带有某种提示的对西门吹雪说:“你若定要娶我,大可不必解这毒。”
西门吹雪皱起眉头,拔下她身上几处银针:“虽很麻烦,但不难。”
随着银针的取出,婠婠感觉体内的内力稍显流畅,便要起身。西门吹雪也不阻止,看着她打开角落里一个箱子,取出两把刀刃,也不见她如何动作,便将它藏得再也找不着了。
婠婠转头问陆小凤:“霍休呢?”
陆小凤首先上来,他正看着笼子里的霍休,霍休却瞪大了眼睛,看着笼子外的上官雪儿。
雪儿的手里拿着根香肠和两个饼,正在和霍休嘀嘀咕咕的说着话,也不知她在说些什么。
霍休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了,忽然跳起来,用力去撞那笼子。
雪儿在外面冷冷的看着他,好像已要走了,霍休却又留住她,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霍休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在一张纸上画了个花押,用这张纸,换了雪儿的香肠和饼,立刻就坐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花满楼忽然问道:“他还是宁死也不肯说出他将那笔珠宝藏到哪里去了?”
陆小凤道:“他不怕死。”
花满楼苦笑道:“他真的认为穷比死还可怕?”
陆小凤笑道:“但现在他也许已发现还有件事比穷更可怕了!”
花满楼道:“饿?”
陆小凤还没有说话,雪儿已跳跃着奔了上来,眼睛里发着光,笑道:“我已将那根香肠和两个饼卖给他了,你们猜我卖了多少银子?”他们猜不出。
雪儿挥舞着手里的那张纸,道:“我卖了五万两,整整五万两,我随时都可以用他亲手写的那张纸条,到他的银号里去提银子的。”
陆小凤忍不住笑道:“你的心倒黑。”
花满楼笑道:“天下只怕再也找不出更贵的香肠来了。”
雪儿道:“所以那老狐狸简直气得要发疯,可惜却又非买不可。”
花满楼叹道:“挨饿的滋味看来的确不好受。”
陆小凤道:“你用这张纸条去提银子时,别人若是要追问这纸条的来历呢?”
雪儿道:“绝不会有人问的。”
陆小凤道:“哦?”
雪儿笑道:“莫忘记他本就是个神秘而古怪的老头子,连他最亲信的部下,都一向不知道他的行踪,他本就一直是用这种法子办事的。”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看来这好像又是他在自作自受。”
雪儿笑道:“一点也不错,若不是他自己造成这种结果,我想要敲他的银子,还真不容易。”
一个人的命运如何,本就是他自己造成的,所以,真正勤勉的人,总是会有很好的运气。
陆小凤道:“你难道准备把他的家当全敲光?”
雪儿道:“那些财产本就是我们的,莫忘记我也姓上官。我就算每天敲他五万两银子,一年之内,只怕也敲不光他的。所以我就在这里敲他三年,敲光为止,反正有人在这里陪我。”
陆小凤突然叹了一口气:“我恐怕你再也敲不了他的银子了,方才那根香肠你便该卖的再贵些!”
“为什么?”
“因为有一个人,她要杀霍休!”陆小凤转头看向地道入口,那里西门吹雪抱着婠婠出现……
霍休,或者说在场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无所谓是传说中天下第一美人的美貌,还是剑神的柔情亦或是他们之间瞬间大踏步向前迈了好几步的默契。
只有霍休,他此刻连那天下最贵的香肠都不再顾忌,死死地盯着西门吹雪怀中的人儿,“婠婠,婠婠……”,口中不断的呼唤,有如魔障,他又开始撞击笼子,他当然撞不开,这笼子本就是他特地打造的,谁也撞不开。
然后他用几乎是世界上最恶毒的眼神瞪向西门吹雪:“放开她,你放开她——她是我的!我的!我一个人的!我的——”
老板娘,上官雪儿,花满楼,陆小凤,朱停全都不可思异地张开嘴来表示他们的惊讶。
婠婠看向西门吹雪,态度稍显亲昵,眼中是不容认错的坚定和杀意,西门吹雪放开她。
婠婠站起身,转向霍休时,立刻就换了一副表情,迷茫,疑惑,不解,表现的似乎不认得这个人一样。
对陆小凤和西门吹雪来说,这一点并不难理解,霍休对婠婠使用了伊人留,婠婠本该就是精神恍惚的,或许是她有什么秘法,守住了本心,或许是霍休下毒的时间并不长,这几天又忙着布局谋夺金鹏王朝的财富,无暇进行洗脑,所以才让婠婠逃过一劫。
可霍休不这么想,他清楚的知晓自己用的药有多霸道,婠婠虽还记事,但在她的心中,自己已经有了一个无法撼动的地位。他一直在幻想,拿到那些钱,他和婠婠做一对最逍遥的伴侣。
但为什么,婠婠不认得自己了?
难道有人解了她的毒,还是有人用逆天手段,让婠婠在最短时间内连他也忘记了。
西门吹雪!
一定是他,他精通医理,先前上官飞燕的飞燕针没能杀死孙秀青就是他插了手。
这一刻,愤怒烧毁了霍休所有的理智。他从没有想过,精神方面的药物婠婠或许无法完全免疫,但影响要比常人小得多得多,对这一方面的研究,即使是慈航静斋也无法匹敌阴癸派。
紧接着,席卷霍休的便是冲天的羞耻感,他现在是什么样子,自己并无法看清,但他能想到一些词来形容:落魄,狼狈,脏……
这些词,他万万不敢让它们和婠婠有任何联系,连想想也不可以,他终于明白,不是婠婠不记得他,而是神智受损的婠婠根本想不起来那个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永远穿着最低调奢华,拥有最自信声音的能将自己囚禁的强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个歇斯底里的被关在笼子里的脏老头!
没有人能知道霍休在想什么,或许除了婠婠。
在场人只见他突然开始躲避,他不敢看婠婠,甚至在婠婠凑到她面前时,慌乱地将袍角掀起了,遮住他的脸,嘴里嘟嚷着“别看我,婠婠你让开,别看我”!
花满楼突然叹了一口气:“霍休迷恋婠婠早已成魔,这个把钱财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现在,让婠婠看到他这个样子简直是生不如死,如果,婠婠要杀他,只需要……”
花满楼没有说话,其他在场人却都已明白,但凡婠婠露出一点嫌弃,厌恶,霍休恐怕立时便会自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上官雪儿无疑不是笨蛋,她并不想放着那巨额财富从自己眼前飞走,但刚要动作,她就感到一股冰冷的气息锁定了自己。
西门吹雪!
她敢和任何人撒娇耍赖,也可以随口编任何谎言,但这些人里面不包括西门吹雪,不是每个人都有婠婠那样的胆子去调戏剑神的。
果然,婠婠看着眼前的人,似乎突然认出了他一样,充满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只有一个字:“你……”
“你”怎么样,她没有说出来,全都凭听者自行想象,但霍休不愿去想,那绝对是比死要痛苦一百倍的是,而他也不愿再听到婠婠会说出对他的厌弃,所以,仅在下一刻,霍休便震断了自己的心脉,致死,他都没有再让他最痴迷的那个女人看到他的脸……
“何必哪?难道你不看我,便可以假装不知道吗?明明,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有任何可能活下去的……”
软软的白色丝带从婠婠的袖口飞出,掀开掩面的衣料,以无限的温柔缠上他的脖颈,拉紧——一丝鲜红的血液溢出嘴角,人,这才算是死透了。
但在场人却都在心底打起了一股冷颤!
似乎终于了结了一番恩怨,再次动用内力引动了“伊人留”的婠婠仰头倒向身后,熟悉的梅香让人心安:“你要带我去哪儿?”
“万梅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