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弓飞鸟归》崔天鸣

8、知秋亭等待浪花生情 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正是冬寒加剧时，十七个铁剑门弟子到秦准河衅，领头的人是个老者，叫邱邦华，惯爱穿长袍，且灰白爱不释手，跟随者乃叫长白老伯。十多年来，每年八月下山，十月中旬就能推三大车物资回去。今年邱邦华依旧买好过冬的准备，放在寒山寺寺庙里。为何放在哪里。长白老伯与住持入情一见知故，又是同乡，说说笑笑家常话暖在二人心间。入情，小寺庙的住持，早年师傅本取名为望尘，但长年来在寒山寺旁，耳闻□□花，眼见商女泪，曾经也是一个饱读诗书的秀才。身在佛门，心入红尘。心里矛盾而躁动时，也常到知秋亭望江，旁有一客栈，因靠近秋亭，便取同名“知秋客栈”。知秋亭秋试时，文人云集;落弟还乡时、便成排愁解忧处。假在知秋亭背江而坐，二楼长：廊处，吹笛献艺，摆杂耍，唱痴男怨女戏，七七八八。知秋客栈一楼云树围绕，加之商女宛转的歌喉，引来各山头的鸟儿，常常留恋于此，甚至孤单者，就搭窝在上边，等待……等待。说到这儿，入情与长白老伯的一见如故正是此地。入情见了长白老伯之后，不忘红尘，反进入红尘。自此一见每年相约到此。
　　晨钟声响起，长白老伯起床，去看铁剑门弟子时，房里空荡荡的，心里早已知晓，昨晚叽叽叽喳喳吵个不绝，长白老伯已被吵到，但并没去责难他们。对于老人，晚上本就很难入眠，况且长白老伯发觉近几年来四肢活动能力下降，重活都由年青力壮的去做，自已只是一个领路人而已。晚上喧闹声，直扰得他东躲西藏，辗转反侧，遂被钟声叫醒。慢慢走出石门槛时，用力提足，身体前倾，踉踉跻跻直扑在入情怀里。二人如此这般相见，纵有约定，深交之心，畅淡之意，也难逃岁月的无痕。长白老伯忙说道“昨晚这群弟子喧闹不休，又要早起与你共赴知秋亭，心急了一下。入情情还道：我也身受其害”、不过这些年青人如同我们以前，昼夜兴奋，若有新鲜事，三天三夜不睡，也不碍身。如同以前说说笑笑下了寒山寺，走走停停，背影摇摇晃晃，不时相互搀扶。人遇喜事总觉时光如箭一般。
　　年青的十六个，老早就到繁华之地，富贵之处经历了一番，不显疲惫，更显年青。十六个人占尽一家酒馆。四人一组，四人一桌，唤来小二，菜单不看，小二说什么就什么。接着珠宝怎么华关，又知锦衣罗绸与粗布麻衣……这一带小泥人，如何诩诩如生，神态直逼，气势威风。纵使十里之外，听到这些粗大汉儿的描述，如身临其境一般。小二送饭送菜，找不到北，摸不清南，气喘不绝，已近日暮十分。
　　老态龙钟的两人，静坐在知秋亭，望着知秋客栈的长廊、秋试早已完华，落弟者尽已归乡，只留有几个穷酸相留下，稀稀落落坐在楼上。不免两眼模糊，寒山寺的晚钟响起，又是船靠岸，儿童嘻戏尽兴回家、炊烟冉冉上升时。他们心里就等这一刻，同时望向迷蒙的江水，夕阳似在江水上，直射眼睛，似见几只客船远远驶来。长白老伯提袖揉眼，入情沾水擦眼，直盯着迷蒙的客船，四眼欲裂。远处的山用肩扛着太阳，红光照到知秋亭，红柱朱瓦更似辉煌富丽。疑似船归来，不知似船远去。从早晨到黄昏，痴心坠江心。
　　背后闻清歌，泪泫泫。长生老伯直倒于石凳，入情斜倚红柱。清歌源源不断流出，两位老者，失落，沮丧、正被这清歌驱除。夕阳终沉了下去，寒冬太阳并不能驱散寒意，江上吹起大风，江水拍打着岸，撞起雪花，跌在岸上，飞向水里，跃进知秋亭，打湿两位老人衣裳。雪花生情，劝二老返。
　　回时再望长廊，复见一女子，于长廊上清唱，零散的人聚在一起。长白老伯正欲离去时，入情老和尚伫立，脸上微微一笑，只见这女子，举止端庄，仪容美好，歌声嘹亮。入情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邱施主，老呐要等的人已来，盼望我佛保佑，施主愿望早日达成。入情情缘尽，忘尘已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