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九元拘魂 拘魂蛊毒伤 ...

  •   两指拈着银针,她手上动作凝在展昭鸩尾穴处,竟迟迟落不下去。
      终是轻叹一声,自袖中取了帕子擦去他额上密密细汗。
      不知为何,此时她已无相识时一半锋芒,竟如月如水般柔和婉转。
      展昭亦不出声,只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竟如看不够一般。
      月华咬牙,玉指敏捷起落,如临大赦地松了口气,“这便能护住你的心脉。”
      他肺腑肝胆如被金芒荆棘刺痛,面上却笑容温和。
      勉强抓住月华手指,“......丁神医是医圣弟子,唐门后人,这些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月华眼眸一暗,低声道,“你可知自己中的是什么?”
      “蛊王修炼多种虫蝎毒草炼制蛊毒,这一种名为‘九元拘魂’。”
      “苗疆蛊毒,多以此种方式表明凶险程度。九元者,竟是九九八十一种断肠虫草配成。”
      “中原医者,多半只能辨别出当中几种毒素,如何能诊治救人?”
      “自中蛊之日起,九日后初显征兆,再过九日则毒侵五脏六腑,药石无用。”
      而且毒发之后四十九日均为毒素所折磨,却因经脉俱损无法行动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月华说着不由已泪流满面。“你明知中蛊却瞒着,每日若无其事。每次你带着我临河望月施展轻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强提真气只会加快毒素侵入你经脉的速度?”
      展昭一直静静地听她说,见她哽咽难言,抬手擦去她眼底水光。
      “莫哭,”他唇角轻扬,原来她几日来的举动反常皆是为此。
      然而这个抬手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他所有力气,余下的话竟都说不出来了。
      月华见他因剧痛所出的汗竟连外衫都湿透,只觉平生的泪均在此时流尽。
      兰花玉指迅捷如电,遏止他全身经脉流转,竟是连哑穴都封住。
      疼痛稍轻,展昭绷紧的身子才放松下来,似已至强弩之末。
      闭上眼不去看他神色,生怕多看一眼就会改变主意,就会舍不得离开,“除夕那夜无意触到你手腕时我便感觉不妙,”月华提起真气,掌心贴在他胸口缓缓输入,“可我不信。九元拘魂为蛊王所禁止,只有寥寥几个弟子得他传授。这是禁术,不该出现在开封。”
      “可是,即使并未制住你的经脉,只是偶然碰触对穴位稍施压力,毒素便因无法周转于你的经脉而入侵脏腑。这只能是九元拘魂,”月华武功底子扎实真气纯绵,源源不断地输入展昭体内,强行改变毒素周转方向。初时她犹不觉得,片刻便觉得力不从心,毕竟护住展昭心脉脏器,阻了他经脉真气,还要抗拒九元拘魂并加以引导,止半个时辰她竟已觉真气枯竭。
      脏腑内空落落的似乎再也支撑不住,月华脚底一软跌坐在榻边,唇角已挂下一丝鲜红。对上展昭震惊痛惜目光,她伏在地上喘息半晌才缓缓道,“……九元拘魂虽无解药,我却不会任由你死,”她强行撑着身子,“且先将它渡至我身上。你可莫要砸了我苍梧的招牌。”

      展昭历经江湖风浪、官场险恶,却从未觉得如此无力过。
      他无力阻止月华绵延纯厚的真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面颊越发苍白。他能感觉到用力抱着他肩膀的手臂收紧再收紧,感觉得到一丝温热落入领口,却似乎滚烫得能将他的心灼伤一般。
      他亦能看得到她明明已经疼到极致却还暗自咬牙坚持,直至丹田之内真气涓滴无存。
      他身上的痛楚,竟要月华代而受之!
      她护住了他经脉脏腑,却生生地将那些金芒荆棘,都扎进了他的心里。
      月华越来越频繁地耗尽内力,跪在地上喘息聚息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苍白面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亦无暇去顾及,只蜷缩在榻边强自打起笑容,“……你看,我可还算能对得起你叫的那声‘丁神医’?”明明知道他无法作出任何反应,却坚持着压制住体内似要喷薄起来的刺痛,勉强扯住榻上被褥,再咬牙将自己身子支撑起来,目光眷恋不去。
      两人对视许久,似忘记今夕何夕。仿佛这般一直对视下去,就能止住时间流转,光阴似箭。
      仿佛这般一直对视下去,便能不觉身上九元拘魂的苦痛,便能忘记背负许久的未雪沉冤。
      不知过了多久,月华终能勉强站起,却探手取了巨阙过来。
      九元拘魂本为炼蛊之毒,溶于血液而游走于经脉。先前她费尽全力改变毒素周转轨迹,不过是为将扩散于他周身的毒又重新聚于一处,“只能逼到左肩肩井穴了,”她这日已力竭多次,此时却当真觉得一直支撑着自己的那股心力已近涣散。她不敢再看展昭,面上泛起淡淡一抹红色,解开他衣衫,巨阙一转割破他左肩肌肤,涌出的鲜血颜色颇为诡异。
      她唇角勾起苦涩的笑意。展昭你可知道,世界上无不能解之毒。
      你可知道,所谓九元拘魂,只要我愿取而代之,你便能平安无事。
      蛊虫所求,不过宿主。
      九元拘魂,到头来所拘束住的,不过是一场心蚀。
      ……我只是不忍眼睁睁地看着你,在我面前受尽苦楚。
      倘若月华还能归来,你还可愿带我回家看一眼?
      展昭只觉胸口贴上月华略微发烫的面颊,接着她冰凉却不失柔软的双唇便贴上自己肩井穴处的伤口吮吸毒血。明明是从未有过的亲密,两人心中却满满地都是苦涩,胜过九元拘魂的苦涩。不知过了多久,展昭伤口处的毒终于清理干净,月华却再无力起身,瘫软在他胸口,“人都说南侠一诺,重于千金,”她费力地拉住展昭的手,“月华可不敢让展南侠失信于人。”

      良久,门扇轻启。
      玉堂面色复杂地走进屋中,看着面前情景沉默半晌,上前将月华扶起渡入真气。
      然而他真气渡入却如石沉大海,只觉月华丹田内已经枯竭。
      他本与展昭相约赏月饮酒却有意在街上徘徊,留昭华二人在府内说话。待他归府只见屋顶上排列着满满的酒壶,却不见昭华二人踪影,心想当是月华酒醉便寻至客房——借门缝见到屋内情景,虽不知前因却生怕贸然侵入引得她气息走岔,因而只在门外守着不叫人打扰。
      闻得室内已许久了无动静,推门而入却再也顾不得展昭。
      月华本已昏厥过去,经脉中忽有真气流转,加之又放心不下当前状况,又醒了过来,“五哥。”
      说话时竟已气若游丝,却自袖中取出一张药方塞入他手心,“我却是已经无力再炼制药丸了。”
      她言语断断续续极是费力,“可他经脉已经受损,必须服药,这件事要拜托五哥了。”
      玉堂展开一看便愤怒已极,然而见她命悬一线却无从发作。
      月华抬手阻挡着他给自己传输真气的手,玉堂本来心急,见她这般更是愤怒,手上不由加力,不想她已难以承受,鲜血冲口而出,似止不住般地染遍衣襟领口。
      “五哥,求你先莫要顾及月华,”她接连大口呕出数口鲜血,才勉强抬手指向屏风格挡的另一边,“我调息一阵便好。”玉堂心中暗悔,将她抱至榻上用锦被裹紧,面上却仍旧阴晴不定。对上月华恳求神色,不由心下一软,“你安静休息一会儿吧……外边的事,五哥自会照顾。”
      月华点点头道,“求五哥将此事瞒过大人。我……答应过他的。”
      玉堂皱紧眉头沉默半晌,才艰难点头道,“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